晨曦透過木屋的窗格,灑下淡金色的光斑。
齊昊然悠悠轉醒,入目是一片細膩溫潤的景象。身旁的顧芷背對著他,睡得正沉。
梁杏兒則像一只黏人的八爪魚,四肢并用地抱著顧芷的腰身。
一條腿還不老實地踢開了薄被,露出了一小截凝脂般白皙的小腿,以及一只玲瓏秀巧的腳丫,幾枚腳趾粉嫩可愛,微微蜷著。
晨光為她們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顧芷的纖美曲線,與梁杏兒的嬌憨睡姿交織在一起。
齊昊然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起身,卻猛地一怔。
不對勁。
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世界仿佛無比清晰。
他能聽到屋外遠處街角傳來的每一個腳步聲。
能嗅到屋內木柴的清香、屋外泥土的芬芳以及……淡淡的體香。
目光落在梁杏兒臉上,能清晰地看到她小巧挺翹的鼻翼下,幾根細微的鼻毛。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一條條經脈的走向,丹田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孕育,似乎只要再加一把勁,就能沖破某種無形的壁障。
與此同時,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腦海。
這片蒼梧大陸,自洪荒開辟,修士文明已有數千萬年。
期間無數宗門生滅,無數大能巨擘誕生和隕落,如恒河沙數。
但仍有十個古老的宗門,從古老的洪荒時代,完整地傳承至今,他們如十座神山,鎮壓著整個大陸的氣運。
如今,他們已經不能被稱之為宗門,而是被稱之為道統。
道統之下,是各自統轄的宗門以及廣袤“道域”。
他們此刻身處的,便是第二道統“紫霄宮”所轄的第二道域,東勝神州。
這里沒有統一的仙朝,而是由無數個諸侯國組成,每個諸侯國都歸附于不同的宗門。
而他們所在的臨淵侯國,正位于東勝神州的西陲,與第五道統“萬寶樓”所轄的西賀寶州相接。
齊昊然晃了晃腦袋,將這些信息消化。
他輕手輕腳地爬下床,穿好衣服,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顧芷。
她的睡顏恬靜而安詳,透著健康的紅潤。
長長的睫毛下,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正做著什么美夢。
齊昊然微微笑了笑。
看來她好受多了,好久沒見她睡得這么安穩了。
嗯?
有些怪怪的。
他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氣味。
一些零碎的模糊畫面涌入了他的腦海。
月色似水,紗帳輕垂,互相纏繞的指節,還有……齊昊然和顧芷的臉?
“我靠!”
齊昊然嚇了一跳,脫口而出。
“唔……怎么了怎么了?”
梁杏兒被驚醒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身上穿著紅色的繡花肚兜,露出小巧精致的鎖骨和白皙纖細的胳膊。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拿疊在一旁的衣服。
顧芷則猛地坐起,一把抓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雙美目又羞又怒地瞪著齊昊然:“你叫喚什么!”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一股緋紅從脖頸直沖上臉頰。
下一刻,齊昊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直接在自己心底響起:
【臭小子,你別說話!先仔細聽我說!】
顧芷依舊捂著臉,但那聲音卻清晰地在他腦中回響:
【我們……我們現在進入‘感氣’階段了。這是煉氣前的一道門檻,算是半步煉氣。你現在應該能感覺到靈氣了,但還存不住,也用不了……不過我們現在可以傳音了?!?
說道這里,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
【你現在呼吸的時候,是不是感覺胸口有一縷像小風一樣的細涼?那就是‘靈氣’。正常人到這一步,只想辦法把這口氣沉入丹田,就算正式踏入煉氣境。但我們的情況……比較特殊?!?
齊昊然愣了一下,也在心底默默地回應:
【我倒是看到了一個景象,還聞到了一股味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夢......】
話沒說完,顧芷抓狂的聲音就在他腦中尖叫起來:
【閉嘴!你這個孽子!要不是你把我夫君……你還我夫君!】
一旁的梁杏兒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上,歪著腦袋,看著那兩人“擠眉弄眼”。
“真好呀,一大早感情就這么好……”
早飯是梁杏兒熬的米粥和幾個蒸紅薯。
顧芷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滾燙的米粥滑入腹中,驅散了最后一絲虛弱。
她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吃過一頓如此安穩的飯了,眼眶竟有些微微發熱。
【你要不……干脆把這小丫頭娶了算了?!?
她一邊感動,一邊不忘在心底跟齊昊然嘀咕。
齊昊然狠狠瞪了她一眼,埋頭大口吃著紅薯。
梁杏兒看著兩人吃得香甜,臉上露出了滿足而開心的笑容。
飯后,三人一同前往鎮東的藥王廣場。
一路上,鎮子比昨日更加熱鬧,街上隨處可見背著藥箱、挎著藥簍的醫師和藥師。
但不知為何,街上的衙役明顯多了數倍。
出鎮的各個路口,似乎也都增派了人手,嚴密把守,盤查著來往行人。
一行人走到藥王廣場時,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整個廣場的設計頗具規模:最外圍是一圈圈階梯式的觀眾看臺。
廣場中央則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高臺,名為“品藥臺”,上面擺放著五十張桌案,供每一輪的參賽者比試之用。
此刻,第三輪的比試正在進行。
在品藥臺的正前方,則搭建了一座更為氣派的臺面。
縣令程揚州在中間正襟危坐,他的左手邊,是昨天那個笑面虎賬房,而右手邊,則坐著一位身穿青布直裰、發鬢微白的老者。
而在廣場的最深處,那尊巨大的瑤光白玉法相,正慈悲而又漠然地俯瞰著全場。
不少人都認識梁杏兒,熱情地跟她打著招呼。
齊昊然和顧芷則先去到由三張八仙桌并排的報名處。
顧芷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想不到我瑤光……有朝一日竟會來參加這種凡人的玩鬧。】
齊昊然心里默默吐槽:【從十八年前開始,你不就成了一個會放屁拉屎的村姑了嗎?】
顧芷猛地瞪了他一眼,隨即深吸一口氣。
【穩住,不生氣,我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過了一會兒,梁杏兒竟也跟了上來,報了名。
齊昊然好奇地問:“你也參加?”
梁杏兒猶豫了一下,眼神卻變得堅定:“嗯!我……我想找我爹?!?
顧芷打量了她一下:“小家伙,你行嗎?”
“放心吧!”梁杏兒自信地說,“在這寒川鎮,我辨藥的本事,不說頂尖,也算是一流啦!”
報完名,他們拿到了一個木制的序號牌,上面寫著“第六輪”。
一行人朝著廣場的看臺走去。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看臺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哎呦,悄悄這是誰來了?!?
鐵猊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朝他們走了過來。
梁杏兒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又躲到了齊昊然的身后。
顧芷卻面色不改,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怎么?”她淡淡地開口,“昨天的揍,還沒挨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