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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立秋

忽有故人心上過,回首山河已是秋。云天收夏色,木葉動秋聲。

始驚三伏盡,又遇立秋時。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二十四節氣,是古代農耕文明的產物、也是農耕文化中對于歲時節令的反映。

立秋節氣,是秋季的起始?!傲ⅰ笔情_始之意,“秋”則意為著禾谷的成熟。

若一年中暑熱的時間較長,對農作物的長勢和產量就會很有利處,作物會有足夠的生長時間和熱量去生長。

若一年的中暑熱時間相對較短,農作物就會因為生長的時間和熱量不夠充足,長勢和產量就會受到很大影響。

大自然的變化是一場循序漸進的過程,立秋節氣里,陽氣漸收、陰氣漸長,由陽盛逐漸轉變為陰盛的轉折。

自然界中,萬物也開始從繁茂的成長趨向逐漸成熟。

立秋節氣時,空氣中的降水和濕度等都將處于一年之中的轉折點,趨于減少或下降。

從立秋節氣開始,萬物開始內斂。

在在二十四節氣中,立秋節氣與立春、立夏、立冬節氣并稱為“四立”,是古時“四時八節”之一。

立秋節氣也是一個很雙標的節氣,一邊標志著孟秋時節的正式開始,一邊又是僅次于大暑、小暑的第三熱節氣。

立秋期間還尚未出暑。俗話中說的”熱在三伏“,也一下子就涉及了小暑、大暑、立秋、處暑四個節氣,這幾個節氣也是一年中氣溫最高且又最潮濕、悶熱的時期。

雖然節氣已至立秋,但立秋后的天氣也還是很悶熱的。

中醫里,將立秋至秋分前的這時段稱之為“長夏”,強調要健脾祛濕來調和四時平衡。

斗指西南維為立秋,陰意出地始殺萬物,按秋訓示,谷熟也。

秋三月里,禾谷全部成熟、人們也開始農忙收獲,準備豐收。

舊時的立秋節氣里,人們在祭祀土地神、慶祝豐收的同時,還有“貼秋膘”、“咬秋”等節氣習俗,以此迎接秋天的到來。

秋來夏去均降至,火秋作物發育期,草木結果采摘忙。

從立秋節氣開始,雖依舊悶熱如暑,但人們也確實會逐漸地感覺到溫風熱浪后的涼風又至。

緊接著,大地上晨起時又開始產生霧氣,感陰而鳴的寒蟬也開始鳴叫。

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故與萬物沉浮于生長之門,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

順應四時養生法則的根本也就是要順應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自然規律,亂了四季,也就容易疾病不斷。

萬物成熟收獲的季節,也是人體陰陽代謝出現陽消陰長的過渡時期。

因此,秋季養生,凡精神情志、飲食起居、運動鍛煉、皆以養收為原則。最好是根據自身的需要適當的進補,養陰潤燥。

自打付海棠自己做好了決定,選出來了要去的學校和報名的專業,雖然不是付崇文最滿意的,但好歹付海棠也總算是對未來做出了規劃,沒有意志消沉下去,繼續消磨時光。

說起來,付崇文與郝春華夫婦二人對獨生女付海棠最好的托舉就是全力以赴的讓付海棠去上學讀書。

他們認為,只要讀了書,就可以前程似錦,人生璀璨。

十七八歲的年紀,不止讀書,做什么都應該是最好年紀。

這個年齡里,恰好也正是青春年少,春心蕩漾的時候。

與付海棠年齡相仿的人群,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初嘗傳聞中情愛的美好了。

更有甚者,都已經準備著,要開始談婚論嫁了。

雖然都二十一世紀了,但鄉村的田野足夠的廣袤,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傳統思想雖然一定程度上禁錮了女子學海無涯苦作舟的權限,但對于成就兒女一樁婚來說,也還是大有益處的。

情竇初開的年齡里,想法自然也是最簡單的:“我就是看你好,我也只想跟你好。”

行囊羞澀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少年。雖然少年意氣,卻也極容易佳偶天成。

也不知道是因為身體有疾、其貌不揚,天生就不招男孩子的喜歡,還是付海棠的沉默寡言的性情太過特立獨行,我行我素,總之在付海棠這里,沒有一絲絲少年情愛的意氣萌發。

以至于付海棠三十而立的年紀,人家少年夫妻已經兒女雙全,甚至七年之癢都過去了。付海棠卻依舊可以坦然直言:“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也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多一個人出來我甚至會覺得非常麻煩。”

大學的時候,宋一諾也曾經尋問過付海棠:“你就一點也不向往轟轟烈烈又甜蜜美好的愛情?”

盡管那個時候,寫著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愛情小說,與霸道總裁文齊頭并進的非常火熱,讓諸多的戀愛腦春心萌動,為愛癡狂。

付海棠卻始終不為所動,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

久而久之,人也容易麻木不靈。即便是付海棠的童年里,早就有著氣象萬千的琴棋書畫詩酒花。

“向往什么,這世上青年才俊無數,最終都會死去,消失不見,結果都一樣。與其向往虛無縹緲的愛情,患得患失,還不如向往下,如何延年益壽,長命百歲?!?

付海棠對待情愛之事上的態度,也總是讓宋一諾頗為無語。

同班級里的同學,在老師的安排下,同桌的她換了一個又一個,光是同學給的喜糖付海棠都吃著快要渾身冒糖了,卻始終海棠依舊笑春風。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我一定可以成為一名老師的?!?

也不知道從什么開始,成為老師就是付海棠的少女心事里的耿耿于懷了。

人道洛陽花似錦,偏我來時不遇春。付海棠仿佛生來就和老師這個職業沒緣分。

雖然已經選好了學校和專業,可付海棠的心里終究還是意難平的。

眼瞧著立秋節氣就要到了,杏花村的杏也到了最后的收獲期。

往年里晴空萬里的時候,在立秋節氣前,就可以完成收獲的。

趕上這年里多下了兩場雨,加之付海棠又總是生病,付崇文三天兩頭的帶著付海棠去瞧病,夏收入手的晚了,這才拖到了立秋。

付家人丁不旺,財運也不好??梢詭兔Φ娜擞稚?,往年里,最佳幫手的付海棠今年也生了病,一去地里就干嘔不止,頭疼暈眩的厲害,根本就幫不上什么忙。

以至于付崇文和郝春華兩口子,恨不得二十四個小時里都在地里奮不顧身的搶收杏子。

中考結束后,也沒有了前程似錦的束縛,時間上也自由了很多。

自從郝貴山病逝后,沒有了海棠谷村里氣象萬千的熱鬧溫暖著,付海棠的性子也開始變得疑神疑鬼。

從前或是黃四娘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

又或是,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

現如今就只有付海棠自己一個人,面對著空蕩蕩的屋子。

一個人待在家里,趕上電視劇也不人討人歡喜的時候,難免就會胡思亂想。偏生郝貴山去世后,付海棠的性子實在傷春悲秋。

正趕上身體里氣血循環供應不好的時候,付海棠又鉆牛角尖的想著:“人為什么會死啊,怎么說沒有就沒有了?”

雖然已經過去六年了,但付海棠還是不能理解生死離別。

“將來,我會不會也突然就沒了,說沒就沒了,什么都沒有了,我不要,我要永遠都和現在一樣。”

付海棠想著,想著,恐懼和不安也越發讓人心悸。

人又受驚似的,從床上一屁股坐了起來,鞋也不穿,光著腳丫子就朝著院子里狂奔了出去。

一口氣跑到了大門口那里,體力受限后就筋疲力盡的冷靜了下來。

付海棠走回去屋里,瞧著鏡子里的自己,早已經不是郝貴山在世時的花容月貌。

“為什么,杏花村里同齡的孩子們都那么快樂,我怎么就一點都快樂不起來呢?”

“以前,在海棠谷的時候,我明明也很開心,也很快樂,為什么現在就是不能和他們一樣開心起來呢?”

那位村醫說的話原也沒有錯,這個時候,一個人總是經歷事與愿違,不盡如人意,就容易肝氣郁結,顯得人的心胸和格局也不夠寬廣。

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在郝貴山的葬禮上付海棠太快樂的報應,后來的日子里,付海棠的眼淚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不經意間想起來郝貴山的所有時候,都會瞬間淚流成河。

這心臟不很好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情緒不穩定了,偏生付海棠又正是情緒化的時候

恰逢立秋節氣,由陽轉陰的時令,從主心的夏天轉向主肺的秋天,此時正是心肺交接工作的時候。

付海棠身體上,隨著心病引起的肺病,突然就嚴重了起來。

先心病合并肺動脈高壓的雙重病魔折磨付海棠,一瞬間就頭暈目眩,呼吸困難的暈厥了過去。

家里沒有人,付海棠自己暈厥了約摸有二十分鐘半小時候后,又靠著身體強大的自我恢復能力,醒了過來。

知曉是自己突然沒了意識的付海棠,也更加的驚恐不安。

“我會不會是要死了,我不要,我只是生病了,去醫院,我要去醫院再檢查,我不要死。我只是生病了,再吃點藥就好了?!?

因為要背井離鄉的去海城讀書,郝春華便讓自家的大侄女幫閨女購置了一臺方便聯系的手機,這時候,也幫上了大忙。

實在忍受不了自己身體上的異常癥狀,付海棠便學著電視劇里的人,用手機打了120。

沒多久,救護車上,心電監測設備上就顯示出來,此時付海棠的心率已經達到了120。

醫護人員在一旁尋問付海棠:“從什么時候開始,開始有心慌心悸的癥狀?”

付海棠那里聽的懂這些專業性的術語,只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不正常。

“我最近一段時間里,基本上都是這樣。哪里都不舒服,又說不來具體怎么不舒服。我總是感覺,腦袋不舒服,每日里都沒精打采,精疲力盡,恐懼不安的很。每日里,都特別的害怕?!?

那醫生也無語了:“我總不能給你治害怕吧!這樣吧,到了醫院,先做個超聲看看?!?

醫生給付海棠用藥后,付海棠的心率也逐漸平穩下來,人也冷靜了不少。

查明了付海棠的病癥后,急診的醫生就給付海棠轉到了醫院的住院部。

“以前做過檢查嗎?”

“沒有?!?

“現在檢查出來,是先心病,簡單說就是心臟在發育過程過,沒有完全發育好,形成的器質性病變。需要做一個小手術矯正過來。放心吧,沒什么大問題,你這屬于最簡單的類型,手術以后很快就都恢復正常了?!?

付海棠入院后,才吃了一半的飯,主治醫生便過來進行詳細的問診了。

醫生詳細的問診后,記錄了病案。

付海棠疑問道:“醫生,我做了手術后,可以去學校上學嗎,我馬上就要開學了?”

“當然可以了,不用有什么壓力,小手術,術后定期復查就可以。不會對正常的生活有什么影響。該上學上學,該上班上班。”

主治醫生又開了幾個檢查的單子,其中的一項檢查對什么時候手術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

“下午去做一個經食道的超聲,等結果出來,很快就可以進行手術了。”

付海棠進去檢查室之前,只當是普通超聲一樣的檢查,用探頭在皮膚上檢查。

當檢查的醫生,把檢查的導管放進付海棠的嘴里,從食道進入心臟去檢查的時候,敏感嬌弱的付海棠又是干嘔不止,難受至極。

原本是來醫院救命的,卻讓付海棠有一種馬上就要沒命了的感覺。有些檢查本身,不比疾病輕松多少。

一會到病房,付海棠便撲倒郝春華的懷里,崩潰又痛苦的嚎啕大哭。

“媽媽,我不治病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郝春華不說話,眼淚卻也止不住的掉落,心想著:“我可憐的孩子,怎么就遇上這種事情了,打小就病秧子似的,多災多難的?!?

檢查結果出來后,醫生又讓郝春華簽了一堆的字,又說了一堆的并發癥,郝春華也聽不懂。

作為一個合格的鄉下母親,郝春華最關心兩點,一個是能不能治好,一個是這種病會不會對付海棠的生育產生有影響。

醫生也再三的明確了:“只是個小手術,很快就會康復,更不會對生育有任何的影響,放心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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