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沒有一句話想說?
- 重生成死對頭的婢女后
- 若木青羽
- 3654字
- 2025-08-29 10:59:18
“你也聽到了吧,有人要害林大小姐的事情!”
蘇折霧不著痕跡地甩開手,笑得恬靜:
“這位姐姐在說什么?觀霧不明白。”
那女子顯然著急起來,剛想上前,蘇折霧開口道:
“姐姐若是有什么事情,應當去找掌事姑姑,再不濟鬧到大人那里,總歸有人替姐姐做主的。”
說罷,蘇折霧點點頭,剛邁步,那丫鬟冷哼一聲:
“今日茯汀堂門口,你躲在石山后面我可是看得清楚。”
蘇折霧扭頭,發上的珠花晃動,她表情淡淡,眼底卻浮現出一絲殺意。
“林大姑娘有恩于我,我絕不允許有人傷害她!”
蘇折霧不愿再多費口舌,繞開那人徑直往前走。
瓷秋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良久,她咬牙,似乎做出了什么決定,朝著膳房跑去。
……
宮內,御書房。
“這沈扶寂當真是反了天!”
洛燁伸手猛地一掃,桌子上的陳設滾落在地,他踉蹌幾步,身子如同醉酒的癡漢般搖擺不定,細看之下,他發冠微斜,象征著尊貴地位的龍袍,此時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全無一點帝王之色。
“福安!”
洛燁手持奏折,朝著地上狠狠擲去。物體劃破空氣帶來一陣風,吹得燭火晃動,險些熄滅,他道:
“傳朕旨意!朕要殺了沈扶寂!”
跪在一旁的福安公公聞言,即刻間猛地磕了幾個響頭:
“陛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老淚橫流,帶著哭腔:“陛下,如今貴妃剛逝,朝廷上下動蕩不安,這時對沈大人動手,乃是下下策啊!”
洛燁一愣:
“貴妃死了,朕的霧兒沒了!她不要朕了……”
他后退兩步,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陛下,貴妃娘娘已經去了,若她還在,又怎么會忍心看到陛下這般模樣?”
柳心窈一席明黃色宮裝,從后面輕輕環抱住洛燁,她容貌并非如蘇折霧一樣絕艷,但是勝在那嬌弱軟糯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憐惜。
她美目一抬,朝著福安使了個眼色,福安識趣,悄悄退下,掩上屋門。
洛燁就勢轉身,面色陰沉:
“你如今已經坐上后位了!還想如何?”洛燁咬牙,一把扼住柳心窈白皙纖細的脖頸:“很得意是吧,蘇折霧死了,這后宮都是你的,你不高興嗎?你柳家不高興嗎?”
洛燁禁錮住柳心窈脖子的手不斷用勁,指骨泛白,柳心窈雙頰漲紅,面露痛苦之色,但她沒有一點反抗,縱使遭受如此粗暴的對待,她卻倔強地看著洛燁,沒有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柳心窈幾乎窒息時,洛燁松開手。
柳心窈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
“陛下,心窈知道陛下痛恨柳家,恨不得隨時殺了臣妾,”柳心窈勾起一絲苦笑:“但是陛下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臣妾聽福安公公說陛下已經許久未曾休息,每日的膳食也不肯多用,再這樣下去,陛下怎么熬得住?”
柳心窈被洛燁掐住脖子,險些喪命的時候沒有落淚,但是此刻她眸中含著淚水,盈盈欲泣,繁復的鳳袍罩在她清瘦的身體上顯得十分厚重,她看上去也十分疲憊虛弱。
洛燁略微冷靜下來,垂下手道:
“有勞皇后費心了。”
柳心窈此刻不顧禮儀地用袖子擦干淚水,淚珠卻如斷線的珠子般不停落下。
終于,她彎下身子,抱住膝蓋,低低嗚咽出聲:
“臣妾知道陛下厭惡柳家,厭惡父親,”柳心窈又拭了把眼淚,“臣妾自小在祖母家長大,十三歲那年,父親接我回柳家本家,再后來,我入宮,做后,父親從來沒有問過我的意愿…”
柳心窈扯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自始至終,我不過是個棋子罷了。如果可以選擇,我寧愿不回柳家。”
洛燁顯然沒有想到柳心窈會與他說這些,他蹲下身子,有些手足無措。
蘇折霧在時,總是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耐心地指導他,她仿佛沒有喜怒哀樂一般,包括喝下那杯毒酒的時候……
趁著洛燁愣神的時候,柳心窈順勢摟住他,依偎在洛燁懷中。
年輕的帝王沒有拒絕。
燭火搖曳,月亮圓滿,屋內亮堂溫暖,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柳心窈唇角彎起,笑得燦爛。
國師府內,所有賓客落座完畢。
蘇折霧乖順地站在林如月身后,隨時等待著吩咐。
沈扶寂姍姍來遲。
他慢條斯理地坐上主座,接過一旁丫鬟遞過的酒杯道:
“今日沈某邀請諸位舉辦佳宴,也望各位盡興!”
他話音剛落,便有一中年男子起身舉杯道:
“沈大人客氣,鄙人能得大人之邀,是鄙人的榮幸。”
說罷,他仰頭飲盡,干脆利落。
沈扶寂笑瞇瞇:
“吳大人有心。”他坐姿慵懶,沒有一絲舉杯的意思。
吳大人有些尷尬,他訕訕坐下,沒有再動。
其他人也都是官場上摸爬打滾多年的老油條,見沈扶寂這般態度,也便沒有人再肯出頭,皆是吭著頭,悄悄與自己的交好小聲交談。
蘇折霧其實很不理解沈扶寂的做法。
她還是貴妃時,沒少聽洛燁提起沈扶寂。
沈扶寂年少成名,玄學占星卜卦樣樣精通,甚至對兵法也頗有見解。
據民間所傳,沈扶寂師從高人,原本應當四處游歷,過著閑云野鶴的生活,但不知為何他選擇步入朝廷。
不過此番說辭全是傳言罷了,無人知曉沈扶寂來自哪里,或者說他根本沒有來歷。
洛燁不是沒有調查過沈扶寂此人,但是無論動用什么手段,都是無用功,但沈扶寂能力極強,倘若不收為己用,那也是朝廷的一大損失。
為此洛燁嘆了好幾口氣。
不過當下朝堂分割成三大勢力,站在柳丞相身后的,支持沈扶寂的,還有就是支持洛燁收回大權的親皇派。
三大勢力爭得厲害,卻保持一個微妙的平衡。洛燁剛剛上位不久,根基尚淺,目前并沒有挑戰其他兩派的資本。
不過……
蘇折霧不理解為什么沈扶寂在如此節骨眼上舉行宴席,這單憑洛燁動不了手,但若是和柳丞相聯手,那可就吃不準了。
這人到底怎么想的?蘇折霧不明白,令她戒備的,還有沈扶寂對自己的態度。
蘇折霧想破腦袋也沒有印象,什么時候招惹的這人?
不就是死之前托他照拂一下洛燁嘛,至于她死了還記恨著嗎?
林就在蘇折霧思緒紛飛時,林如月喊到:
“觀霧,可否幫我沏杯茶?”林如月略帶歉意道:
“都怪我貪嘴,吃了幾杯果酒,現在倒好,頭昏昏沉沉,使不上勁。”
林如月面色通紅,她懊惱地輕晃腦袋。
蘇折霧袖子下的雙手微微握起,心里涌過幾分不安與心悸,她回了聲:
“是。”
卻不料剛放下茶壺,一道人影沖到林如月面前哭著跪下:
“姑娘,這茶水喝不得啊!有人…有人下毒!”
瓷秋渾身發抖,面色慘白,發絲凌亂,活像一個跑出來的瘋子。
蘇折霧眉頭蹙得緊,直覺告訴她,這事要和她扯上關系。
果不其然,下一秒,瓷秋抬起手,在眾人的目光中,指向了蘇折霧——
“奴婢親眼看到,觀霧她……在林大姑娘的茶水里下了藥!”
“觀霧……她說的是真的嗎?”
聞言林如月看向蘇折霧,水靈靈的眸子里滿是不解與難以置信,她雙頰紅得嚇人,眼神也開始飄忽不定起來,最終動了動唇:
“為什么?你……”
話還未說完,林如月雙眼一翻,昏了過去。
“來人啊,殺人了!”
“月兒!快去請御醫!”
場面一度混亂起來,沈扶寂卻不慌不忙,他為自己倒了杯酒,好整以暇地看著底下亂作一團的眾人。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讓人忍不住想把他拉下來,好好看看他驚慌失措的模樣。
蘇折霧確實這么做了:
“大人,您要替奴婢做主啊!”
她跪得標準迅速,看著沈扶寂的眼神滿是驚懼,卻在深處透露著幾分希翼。
她這番話說得漂亮,沒有直接否認自己是兇手,還順利地把主權交到沈扶寂手中。
想必國師大人可不會允許自己的地盤有別人搞鬼!
沈扶寂動作一頓,深深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蘇折霧也不甘示弱,目光堅定地與他對視,一時間,場面安靜得可怕。
最后,蘇折霧與瓷秋一同被壓了下去。林如月則是被送到后院等待御醫查看。
“若是我的月兒出了什么事情,定要你不得好死!”
林夫人猛地甩了蘇折霧一個巴掌,力道之大,頃刻間,蘇折霧臉上便紅腫起來,嘴角流出鮮血。
蘇折霧安安靜靜,任由林夫人發泄。
林夫人姚氏膝下只有林如月一位姑娘,平日里更是當成寶貝一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此時女兒昏迷不醒,姚氏恨不得現在就將蘇折霧碎尸萬段,丟出去喂狗。
“你叫什么名字,可是親眼看到她下毒?”
姚氏已然盛怒,她旁邊的姑娘看向瓷秋,問道:
“你是什么時候看到她下毒的?”
瓷秋跪在地上,抖得厲害,她囁嚅著道:
“奴婢名喚瓷秋,就在觀霧受何姑姑從茯汀堂送完東西回來,奴婢親眼看到她偷偷摸摸進入膳房,在壺里下藥!”
那姑娘聞言蹙眉,姚氏卻按捺不住道:
“穆姑娘,就是這賤婢想要害我女兒,現在就告訴沈大人,處死這賤婢!”
穆安寧眉頭皺得厲害,她按住姚氏:
“林夫人愛女之心,安寧可以體會,但倘若這丫鬟是受人指使,這般殺了她治標不治本,林大姑娘的安危不是仍受威脅?”
姚氏一番思索后冷哼一聲:
“你最好如實招來,莫要讓我發現你胡言亂語!”
穆安寧沉思一會,問道:
“你說看到觀霧下藥,你又是如何知道,這是給林大姑娘的菜品呢?”
瓷秋沉默了一會,豁出去般:
“在觀霧走后,奴婢發現被下藥的茶壺壺蓋上有一個小缺口,是觀霧下藥時,不小心磕著的。”
穆安寧對著旁邊的婢女道:“去看看,瓷秋說的可是真話。”
她囑咐完,又看向蘇折霧,不解道:
“你沒有一句話想說?”
蘇折霧抬頭,一旁的瓷秋卻插嘴道:“觀霧,我素日與你交好,只是……這傷天害理的事情,做了可是會遭報應的!”
瓷秋哭得狠,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
說來也巧,穆安寧派出去的婢女動作很快,彼時她福了福身子,輕輕湊到穆安寧耳邊低語。
“觀霧,如今本小姐已經派人證實瓷秋所言是真,我在問你最后一次,可否有什么想說的?”
蘇折霧終于有了動作,她唇線揚起,看向瓷秋,一字一句咬字清晰道:
“可是,林姑娘自始至終,從未飲過壺中的茶水,”蘇折霧迎著瓷秋的目光繼續道:
“請問瓷秋姑娘,林姑娘要如何在不服用茶水的情況下,中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