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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玉入局

  • 晚秋危局
  • 星球兔子
  • 2644字
  • 2025-08-29 08:00:00

空氣仿佛凝固成實體,隨著厲墨塵指尖的離開,那份薄薄的合同便重若千鈞地壓在了向兮顏的命運之上。

公寓的奢華與死寂形成詭異的對比。

向兮顏被安置在正廳旁的一間偏廳里,視野極好,能俯瞰半座江城的璀璨夜景,但窗戶被鎖死,唯一的房門外,始終站著兩名黑衣保鏢,如沉默的雕塑。

她的手機,連同身上所有可能與外界聯系的物品,都在進門時被蘇硯客氣而強硬地收走。

這里是金絲籠,也是避難所。

深夜,向兮顏借口整理厲墨塵讓人送來的新衣物,不動聲色地靠近窗臺。

她沒有去徒勞地嘗試打開窗戶,而是將目光投向樓下那片看似尋常的綠化帶。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在同一個位置停了超過四個小時,車窗降下了一條縫,一點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那是林家的車,她認得那個車牌號。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林家不僅要她從江城消失,更要親眼確認她被厲墨塵這個煞神“收納”,確保她再無翻身的可能,不給任何人留下話柄。

他們要的是一場完美的“自愿失蹤”。

她攥緊了手中昂貴的絲質襯衫,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必須活下去,但絕不是作為一件任人擺布的玩物。

她要讓厲墨塵相信,她不是一個燙手的累贅,而是一枚……能為他所用的,鋒利的棋子。

次日清晨,頂層公寓的氣氛陡然變得肅殺。

厲墨塵臨時召開了一場線上緊急會議,主位上的他面沉如水,只穿著一件黑色絲質睡袍,卻比全副武裝的將軍更具壓迫感。

“老板,”視頻里,墨塵資本的首席分析師蘇硯臉色凝重,“我們剛收到消息,許氏的家族信托基金在海外市場被精準做空,一夜之間蒸發了近三十億。手法干凈利落,像是蓄謀已久。根據初步追查,背后有林氏聯合幾家外資機構的影子。”

厲墨塵的黑眸中瞬間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許家是他母親的本家,動許氏,就是在掘他厲墨塵的根。

就在這時,偏廳的門被輕輕敲響。

一名傭人正要上前,卻見向兮顏端著新沏好的龍井,垂著眼簾,安靜地走了進來。

她似乎對會議內容一無所知,只是盡一個“助理”的本分。

然而,當“許氏”、“做空”、“林氏”、“外資”這幾個關鍵詞鉆入她耳中時,她的大腦深處,一個沉寂了許久的精密程序被瞬間激活。

【信息輸入:許氏做空案。】

【關聯方:林氏集團、不明外資、證監會近期動向、離岸金融中心監管條例……】

【推演模擬器啟動……路徑分析中……】

三秒鐘,僅僅三秒。

無數條數據流在她腦中交錯、碰撞、重組,最終凝結成三條最有可能的資金路徑。

其中一條,清晰地指向了一個名字。

她將茶杯穩穩地放在厲墨塵手邊,沒有立刻退下。

在男人冰冷審視的目光中,她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從衣袋里抽出一張隨手拿來的便簽紙和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然后輕輕推到會議平板旁邊。

“先生,”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會議室每一個角落,“如果您想立刻找到那筆外資的源頭,我建議您去查一個叫‘華晟資本’的離岸公司。他們上周在新加坡的資金池有過一筆非常規的集中清算,走的雖然是瑞信的SWIFT報文通道,但為了規避監管,實際控制方用了雙重股權嵌套的殼公司結構。”

話音落下的瞬間,視頻對面的蘇硯臉色劇變,失聲叫道:“華晟資本?這個情報我們的人還在核查,并未對外公布,你怎么可能……”

空氣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看似柔弱無害的女人身上。

厲墨塵緩緩靠向椅背,深邃的眼眸像一口不見底的古井,幾乎要將她吸進去。

他沒有動那張紙,只是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你,怎么知道的?”

向兮顏長長的睫毛垂下,掩蓋住所有的情緒,只留下一片平靜的陰影。

“我……我之前在林氏財務部做過資產清算崗,見過他們用類似的手法處理過不良資產。只是一種……職業直覺。”

一個完美的、無法被證偽的理由。

厲墨塵沒有再問,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會議繼續,但氣氛已經全然不同。

當晚,向兮顏沒有被送回偏廳。

她被帶到了公寓的另一側,一間配備了頂級電腦和數據終端的小型辦公室。

蘇硯親自交給她一份權限卡:“老板說,在許氏這個項目結束前,你暫時調入臨時項目組,職位是……特別顧問。”

蘇硯看她的眼神復雜至極,有震驚,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審慎的探究。

他立刻動用所有資源,對向兮顏的背景進行了最深度的挖掘。

調查結果很快呈現在厲墨塵的桌面上。

履歷干凈得可怕,甚至可以說是平庸。

她在林氏工作五年,沒有任何一個拿得出手的項目署著她的名字。

所有她參與過的、后來大獲成功的項目,最終的功勞簿上,都赫然寫著另一個名字——林婉如。

然而,在一堆被廢棄的內部歸檔中,蘇硯找到了唯一一份匿名提交的風險評估報告。

報告精準預警了三年前林氏因過度擴張可能引發的債務危機,并提出了完整的解決方案。

但這份報告,被時任財務總監、林婉如的父親,親自批示為“危言聳聽,不予采納”,然后石沉大海。

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老板,這個向兮顏……她不是廢物,她是被林家刻意埋沒的天才。林婉如過去五年里所謂的‘金融才女’光環,恐怕……都是偷她的。”

深夜,江城的燈火在窗外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鋒利如刃。

項目組的臨時辦公室內,只剩下向兮顏一人。

她確認四周無人,然后小心翼翼地從發間抽出一根堅韌的發卡,撬開了辦公桌一個毫不起眼的帶鎖抽屜。

抽屜深處,靜靜躺著那枚在拍賣會上染過她鮮血的翡翠玉鐲。

鐲子已經被擦拭干凈,但那抹殷紅仿佛已經沁入了玉石的紋理,在燈下透著一股凄艷的美。

她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微型雕刻針,在玉鐲不為人見的內圈,一筆一劃,刻下了一行比米粒還小的字:2023年10月5日,被迫簽約。

刻完,她又用指尖融化了一點無色的蠟,小心地將字跡封存。

這不僅是物證,更是烙印在她靈魂上的誓言。

她握著冰涼的玉鐲,望向窗外那片象征著權力和欲望的城市天際線,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媽,你放心,我再也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而在相隔不過百米的頂層主臥書房內,光線昏暗。

厲墨塵指間摩挲的,同樣是一枚血玉鐲。

樣式與向兮顏的那只驚人地相似,只是上面浸染的血色更深,仿佛承載著一段更為沉重的過往。

“蘇硯,”他對著空氣冷冷開口。

蘇硯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恭敬垂首。

“給我盯死林氏,”厲墨塵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目光卻死死鎖在那枚玉鐲的血痕上,“尤其是,林婉如的一舉一動。”

蘇硯心中一凜,他從未見過老板對什么人流露出如此刻骨的恨意。

他立刻明白了,向兮顏的出現,絕非偶然。

她遞出的那張關于“華晟資本”的紙條,不僅僅是一個線索。

那是她獻上的投名狀,是她復仇的第一把刀,更是一個……開啟某個塵封舊案的鑰匙。

而對于厲墨塵來說,這把意外遞到他手中的刀,或許正好能用來斬斷他一直想斬斷的鎖鏈。

一場圍繞墨塵資本的巨大風暴,已然拉開了序幕。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名為“特別顧問”的職位,正等待著它的主人正式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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