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橘子
- 斗羅:我在日月養霍掛
- 白色箱子
- 3774字
- 2025-08-29 11:20:05
日月帝國西境,與星羅帝國接壤的這片土地,風貌與繁華的明都截然不同。
這里地勢起伏,多見丘陵矮山,氣候也更為干燥。村鎮大多依著稀少的河流或綠洲分布,彼此之間相隔甚遠,顯得有些荒涼。
邊境線上,時常能看到日月帝國駐軍的巡邏隊,以及一些明顯帶著警惕眼神的過往商旅,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緊張感。
一輛風塵仆仆的馬車,在一小隊精干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行駛在一條黃土路上。趕車的,正是公爵府的大管家,安伯。
他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棕色勁裝,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沿途經過的每一個村莊、每一個聚集點。
離開明都已近兩個月,他幾乎踏遍了西境沿線數十個大小城鎮和數百個村落。少主所說的“武魂是橘子”的女孩,如同大海撈針,尋訪過程遠比預想的要艱難。
武魂是食物系,本就相對稀少,而具體到“橘子”這種單一水果,更是聞所未聞。他只能憑借著“年紀約六七歲”、“家逢變故”、“可能出現在邊境區域”這幾個極其模湖的線索,一點點打聽。
他試過詢問各地官府的記錄人員(以核查家族流落人口為由),得到的都是搖頭。
他試過在酒館、集市等人流混雜之地,請人喝酒,旁敲側擊地打聽有沒有哪家孩子覺醒過奇特的水果武魂,尤其是最近家里出過事的。
大多數時候,得到的都是茫然的目光和無奈的聳肩。偶爾有些線索,追查下去,卻發現是蘋果、梨子甚至是南瓜武魂,最終都證明是徒勞。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滅。
但安伯沒有放棄。少主的囑托,那“神人托夢”的鄭重,讓他堅信這個女孩一定存在,并且對少主的未來至關重要。
這一日,他們來到了一個名為“風息堡”的邊境小鎮。這里比之前經過的村落要大上不少,有一座小型的帝國駐軍兵營,也因此聚集了一些商戶,算是方圓百里內最“繁華”的所在了。
安伯照例安排護衛們分散去打探消息,自己則坐在鎮口一家簡陋的茶棚里,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目光看似隨意地打量著來往的行人。
兩個月的奔波,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為生計奔波的老行商,而非一位魂帝強者。
“唉,聽說了嗎?老約翰家那事兒……”旁邊一桌,幾個看起來是本地人的漢子正壓低聲音交談著。
安伯的耳朵微微一動,魂師強大的聽力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他們的對話。
“哪個老約翰?就鎮子西頭那個種橘樹的?”
“可不是嘛!前幾天一伙不知道從哪流竄過來的潰兵還是土匪,沖進他家……唉,搶了那點可憐的錢糧不說,還把老兩口都給。害了!真是造孽啊!”
“啊?還有這種事?駐軍不管嗎?”
“管?怎么管?那伙人動作快得很,干了事就跑了,聽說往星羅那邊邊境荒山里一鉆,沒影兒了!現在這世道,邊境線上死個把人,太常見了……”
“唉,也是,可惜了老約翰那么好的人。對了,他家那個小丫頭呢?我記得好像前兩年覺醒了個什么武魂,還挺奇怪的。”
“你說橘子那丫頭?命大,那天好像正好去后山摘野果去了,躲過一劫。回來看到,唉,可憐哦,才多大點孩子。后來就不見了,估計是跑了,或者,唉……”
橘子武魂!
家逢巨變!
年齡吻合!
安伯的心臟勐地一跳,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他慢悠悠地喝完碗里的茶,放下幾個銅魂幣,狀似隨意地走向那桌人。
“幾位老哥,叨擾一下,”他露出和善的笑容,遞上幾片優質的煙葉(很好的交際道具),“剛聽你們說起西頭老約翰家。實不相瞞,小老兒是個行商的,多年前受過老約翰一點恩惠,這次路過,本想看看他,怎會如此……”
那幾人見安伯態度客氣,又有好處,便打開了話匣子,將知道的又說了一遍,唏噓不已。
安伯耐心聽著,最后嘆息道:“真是天有不測風云。那孩子,就這么不見了?也不知是死是活,若是活著,我這心里也能稍安一些。”
一個漢子嘬了口煙葉,指了指鎮子西邊的方向:“有人前幾天好像還在鎮子西邊的那個破敗土地廟附近,看到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丫頭晃悠,有點像橘子那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地方野狗多,不太平,沒人敢細看。”
安伯得到想要的信息,又客套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他的步伐看似不變,速度卻悄然加快。
很快,他找到了分散的護衛,低聲道:“目標可能出現了,在西邊的破土地廟附近。所有人悄悄圍過去,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駐軍。”
一行人迅速而無聲地朝著鎮西移動。
那所謂的土地廟早已荒廢多年,殘垣斷壁,雜草叢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木和垃圾混合的酸臭味。
安伯示意護衛們分散隱蔽,自己則將魂力感知提升到極致,仔細地搜索著。
很快,在一處半塌的墻壁后面,他感知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命氣息,還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與恐懼交織的情緒。
他悄無聲息地繞了過去。
只見在墻角最陰暗的角落里,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蜷縮在那里。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污,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的小臉臟兮兮的,嘴唇干裂,唯有一雙眼睛,大的驚人,此刻正死死地瞪著突然出現的安伯,那眼神里充滿了野獸般的警惕、絕望,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的懷里,似乎緊緊抱著一個什么東西。
最讓安伯心神震動的是,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即使女孩處于極度虛弱和驚恐狀態,他依然能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魂力波動,以及一種清甜的、類似柑橘類的淡淡香氣?這或許就是她武魂無意識散發的微弱氣息。
是她!一定是她!
安伯停下腳步,沒有立刻靠近。他慢慢蹲下身,讓自己的高度不至于給女孩帶來太大的壓迫感。他臉上擠出這一生可能最溫和的笑容,聲音放得極其輕柔:
“孩子,別怕。我不是壞人。你,是不是叫橘子?”
女孩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勐地一顫,眼睛瞪得更大了,非但沒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墻角縮去,喉嚨里發出類似小獸警告般的、低低的嗚咽聲。
安伯心中一嘆,知道直接問是沒用的。他想了想,從隨身的魂導器里拿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還冒著熱氣的、松軟的白面饅頭和幾片醬肉。
“餓了吧?孩子,先吃點東西。”他慢慢地將食物放在兩人中間的空地上,然后自己后退了幾步。
食物的香氣對于一個饑腸轆轆的孩子來說,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女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食物,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但她的警惕心實在太強了,依舊死死蜷縮著,沒有任何動作。
就在這時,幾個原本在附近翻找垃圾的流浪漢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尤其是看到了安伯拿出的食物,眼中露出貪婪之色,晃晃悠悠地圍了過來。
“老頭,挺闊氣啊?把這小叫花子給你爺們兒看看?”一個滿臉橫肉的家伙不懷好意地笑道,伸手就想去抓地上的食物。
女孩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死死抱緊了懷里的東西。
安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轉過頭,冷冷地瞥了那幾個流浪漢一眼。
嗡!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魂力威壓如同潮水般瞬間擴散開來,雖然只是一放即收,但針對那幾個流浪漢已經足夠。
那幾個流浪漢只覺得瞬間如墜冰窟,仿佛被什么極其恐怖的兇獸盯上,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所有的貪婪和惡意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他們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角落里的小女孩也感受到了那一閃而逝的可怕氣息,小臉嚇得慘白,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但她同樣看清楚了,是這個老人嚇跑了那些總是欺負她的壞蛋。
安伯迅速收斂氣息,重新換上溫和的表情,看向女孩:“你看,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受人之托,來找一個叫‘橘子’的女孩,帶她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那里有吃的,有穿的,有溫暖的床,不會再有人欺負她。”
他頓了頓,拿出了代表公爵府身份的令牌,輕輕放在食物旁邊:“你看這個,這是帝都貴族老爺的令牌。我不是人販子。”
女孩的目光在令牌和食物之間來回移動,又看了看安伯雖然蒼老卻充滿正氣的臉龐,眼中的警惕終于稍稍融化了一絲絲。極度的饑餓和剛才安伯變相的保護,讓她產生了一點點微弱的信任。
她顫抖地、極其緩慢地伸出一只臟兮兮的小手,飛快地抓過一個饅頭,立刻縮回角落,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眼睛還時刻盯著安伯,仿佛怕他反悔。
安伯心中松了一口氣,耐心地等待著。
女孩很快吃完了一個饅頭,猶豫了一下,又飛快地抓過了醬肉和另一個饅頭,繼續拼命地往嘴里塞,吃得噎住了都舍不得停下。
安伯默默遞過去一個水囊。
女孩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接過去,勐灌了幾大口。
吃飽喝足,她的精神狀態似乎稍微好了一點,但依舊不說話,只是抱著膝蓋,低著頭。
安伯看到她懷里緊緊抱著的,似乎是一個臟舊的、縫制粗糙的布偶,看形狀,隱約像是個,橘子?這或許是她父母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他不再多問,溫和道:“孩子,愿意跟我走嗎?我帶你離開這里。”
女孩沉默了許久許久,久到安伯以為她不會回答。
最終,她抬起頭,那雙大眼睛里依舊充滿了悲傷和迷茫,但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對“安全”和“溫暖”的渴望。她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安伯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他脫下自己的外袍,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裹在女孩瘦小冰冷的身上,然后將她輕輕抱了起來。女孩身體僵硬了一下,但沒有掙扎。
“好了,沒事了,孩子。睡吧,睡一覺,醒來就到了。”安伯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或許是太久沒有感受到一絲溫暖,或許是疲憊和驚嚇終于到了極限,女孩在安伯沉穩的懷抱里,眼皮越來越重,最終真的沉沉睡去,只是即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依舊緊緊蹙著,小手死死抓著那個橘子布偶和安伯的衣襟。
安伯抱著懷里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孩子,看著那張在睡夢中依舊帶著淚痕和恐懼的小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憐惜。
他對著暗處打了個手勢,護衛們悄然匯聚。
“目標已找到,即刻返回明都。”安伯低聲下令,抱著女孩,大步向著馬車走去。
馬車再次啟動,駛離了這座充滿悲傷的小鎮,向著東方,向著明都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