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異世魂醒
砸門聲和吼聲如同冰冷的鎖鏈,將雷恩從混亂的思緒和劇痛中猛地拽出。
他艱難地挪到門邊,拉開一條縫隙。門外,一個披著簡陋蓑衣的城衛兵滿臉不耐,雨水順著他斗笠的邊緣流成水線。
“磨蹭什么?想挨鞭子嗎?”城衛兵瞥見雷恩臉上的傷和狼狽樣,眼中鄙夷更甚,扔過來一塊冰冷的木牌,“號牌拿好,滾去集合!”
說完,不再多看一眼,轉身走向下一戶。
木牌粗糙,上面刻著一個難看的“丁”字。
雷恩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拉扯著無數細小的傷口。
不能去。礦區巡邏,幾乎等于送死。原主的記憶里,充斥著關于礦洞的恐怖傳聞:坍塌、毒氣、還有那些從地底深處鉆出來的、嗜血的低階妖獸——掘地鼠。
但不去?三十鞭刑,以他現在這身體狀況,同樣必死無疑。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上來。
他踉蹌著回到那方破鏡前,看著鏡中陌生而狼狽的少年。
“玄紋…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仿佛是觸動了某個開關,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無數破碎的畫面、紛雜的記憶洪流般沖進他的腦海!
不再是零星的片段,而是兩個靈魂、兩種記憶瘋狂地交織、碰撞、融合!
他看到了。
燈光明亮的工作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水味。電腦屏幕上,線條優美繁復的紋樣在指尖下逐漸成型。客戶滿意的笑容,獲獎證書的閃光……那是他,頂尖的紋身設計師,雷恩。因連續熬夜趕稿,最終心臟驟停,倒在完成最終稿的前一刻。
他又看到了。
陰暗的柴房,少年偷偷按照市面上流傳最廣的《基礎凝紋法》嘗試,一次次引導那微弱的靈能,卻一次次失敗。靈能每次流近胸口那淡紋附近,就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換來的是更多的嘲諷和毆打……這是原主,同樣叫雷恩的少年,十五年的灰暗人生。
痛苦持續了不知多久,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雷恩(現在的雷恩)癱倒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眼神卻不再迷茫,而是充滿了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
他明白了。
他不再是那個生活在現代社會的紋身師,而是靈魂穿越到了這個名為“蒼瀾大陸”的異世界,附身在這個備受欺凌的少年身上。
這是一個人類能通過獵殺妖獸或敵人,吸收其死后逸散的“靈能”,在身體上凝聚“玄紋”從而獲得超凡力量的世界。
玄紋,是力量,是地位,是一切!
無法凝紋,便是原罪。
而原主無法凝紋的根源……雷恩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那道淡紋。是它?是它在作祟?它吞噬了原主試圖凝聚的靈能?
可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前世今生的記憶融合,帶來了劇烈的痛苦,也帶來了某些奇特的變化。他發現自己的思維似乎更加清晰,對“結構”、“線條”、“能量流動”似乎有了一種超越常人的直覺和理解力。那是前世千錘百煉的職業本能,在這個世界似乎發生了某種異變。
窗外,雨勢漸小,但集合的號角聲凄厲地劃破了雨后的寂靜。
沒有時間猶豫了。
雷恩掙扎著爬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前世他能從底層摸爬滾打到行業頂尖,靠的從來不只是技術,還有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絕境又如何?既然重活一世,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活下去!
他換上一件勉強還算干燥的破舊衣服,將那塊冰冷的“丁”字木牌緊緊攥在手里,木刺扎進掌心,帶來一絲清醒的痛感。
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雨腥味的空氣,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
門外,天色灰蒙,雨后的黑石城更加陰冷。泥濘的街道上,三三兩兩和他一樣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人,正低著頭,默默向城門方向走去。
這些都是被征召的“民夫”。
雷恩沉默地匯入人流,他的身影瘦削,步伐卻異常堅定。
前路是已知的死地。
但他別無選擇。
只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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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