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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張家

  • 照空鏢
  • 二月樹
  • 4067字
  • 2025-08-29 11:56:04

周維是真急了,指著李昭便要訓斥,魏然一張笑臉往下一沉,沒用多說什么,周維即刻閉嘴了,只偷著給身后的書吏使眼色。

這讓李昭不得不重新打量魏然,這人是府衙推官,品級沒比知縣高多少,按官場上的人情世故來說,即便品級比知縣高,面子多少還是會給的,裝作慢慢查到蹊蹺之處,先苦口婆心說兩句再不得已上報,面子里子便全有了,知縣若是根基再深一些,不上報也在情理之中,當然是官場的理。

可看剛才那一幕,顯然是知縣懼怕推官,若是早便在知縣面前立威,這位推官為何不張羅著直接查張家命案?可見知縣也是在不久前剛知道了什么。

魏然見李昭打量他,邪魅的笑了笑問:“送信的人出城了?”

李昭明白過來,挑眉問:“大人的人,到了?”

魏然哈哈一笑說:“有意思!”

周維快哭了,他試探的問:“都這個時辰了,不如先用午飯……”

李昭向前兩步說:“你們吃,我可以先驗。”

魏然扭頭看向面色慘白的周維,笑呵呵的說:“李鏢頭著急,午飯可以放一放,應是來得及的,只怕到時候周大人吃不下去,哦,不對,或許是換個地方吃。”

周維雙膝一軟就要癱倒,好在書吏扶住,周維轉頭看到書吏急道:“你怎的還在這兒?!”

書吏委屈,心說:你又沒說讓我做啥,只給了一個眼神,我干啥去?

周維這才想到之前都是因為這個侄子,才上了這個妖女的當,人是因為侄子找來的,所以侄子一直跟著,反倒是平時在身邊的人沒跟來,周維站好之后,悔的捶胸頓足,卻再不敢阻攔。

李昭跟著魏然經過周維走出簽押房,不解的問:“他,這么不遮掩了嗎?”

魏然聳了聳肩:“拿人手短。”

李昭沒再多問,她之前是想到只要當著府衙的人說了張家女命案,理應會有機會查驗,但沒想到這么痛快,她哪里還敢多問,這位推官看著不大像好人,萬一戲耍起來,耽誤的可不僅僅是時間。

……

張家在辦喪事,這事兒不是太明顯,仔細些便可見到宅子大門掛了兩個白燈籠,隨風輕擺,再無其他。

李昭是到了張家宅子那條巷子口,才發現陸陸續續有人跟在身后,她皺了皺眉,扭頭看了眼魏然,沒有說話。

二人下馬,自有人上前將馬牽走,徐亮和魏然的隨從一路疾行跟著,這時候湊到李昭身邊,低聲說:“阿水沒在,看樣子風緊,小心落馬!”

李昭心中也是后悔,因要去縣衙她腰間只掛了刀鞘,沒有帶刀,護腕中倒是藏著細針和短刀,但真說突發意外,這些東西哪有隨時抽出來的刀管用?

魏然背著手看著張家的的大門,突然開口道:“原本是有些棘手,但李鏢頭突然出現,便容易多了。”

李昭扭頭看了看跟來的那些人,問:“有他們在,我出現不出現的有何用?”

“張家想要明日出殯,借口是家中還有老人在,死者為晚輩,又是橫死家中,不吉利。”

“你沒帶個仵作來?”李昭納悶的問。

李昭聽罷魏然的話理解的是:再不驗尸,等到明日張家下葬了,便沒機會了。

魏然又笑了,看向李昭問:“你以為張家只是張家?沒有足夠的理由我可不敢動,好在你來了,若是沒查出什么,我也有借口推責,只是……到時便要委屈姑娘了。”

徐亮一聽便急了,卻又不敢說什么,拉著李昭便要走,被李昭哎呀了一聲拽住,勸道:“徐叔急啥,魏推官只是這么一說,再說,張家女即便已經入土,只要魏推官在,也可開棺驗尸,更何況或許現下真就還沒入土,查驗自然更是方便。”

“我擔心的是能不能驗尸嗎?你沒聽他說等著用你……”

“只要能驗尸,便沒有魏推官說的那種情況。”

“哦?”魏然臉上笑意添了幾分興奮:“姑娘的意思是……沒事兒也能驗出事兒來?你就不嫌晦氣?”

李昭冷哼一聲問:“常年走鏢,我說我手上沒有人命你信嗎?亂墳崗都睡過,能有比那種地方還晦氣的?”

“常年走鏢?雖說看著姑娘也不小了,但沒想到都這般年紀了……且如此坦蕩,敢當著本官的面說有人命在手……”

“你的人準備的如何了?還要等多久?”李昭不耐煩的問。

魏然收斂笑容,這次換他重新打量李昭了,打量一番后問:“你……有把握?”

李昭冷著臉說:

“你可知張家不讓驗尸?外面傳的是張家進了盜賊,這個女兒為清白自盡,又傳是被盜賊所殺,不論死者究竟死因是什么,那兩種可能盡數都包括了,若是自盡,可上吊,吞金,喝下毒藥,抹脖子,若是被盜賊所殺,可勒死,砍死,捅死……總之,不論死者死因是什么,都沒必要躲避仵作尸檢,張家與縣衙好的像是一家人,仵作只需按照死因編一個死亡過程便可,就如同你現在看過的驗狀,還不是想如何寫,便如何寫?只要仵作見過尸體,且死因確實如此,便是底氣,可張家不讓驗尸。”

魏然挑了挑眉,瞇著眼睛看著李昭問:“所以呢?何種原因才會使得張家不敢讓仵作驗尸?”

“仵作驗尸,又怎會只有仵作見尸?多一個人看到便多一份麻煩,難不成都殺了滅口?那還不如不見,反正張家想如何做知縣都會配合,你的人還要多久準備妥當?等張家主動開門,我怕無尸可驗!”

魏然看了眼巷子口,滿臉堆笑的指了指大門說:“將門撞開!”

……

張家這兩日一直挺亂,張松那張臉一直陰沉的可怕,他等著明日將女兒下葬之后,好好管管后宅這些女人,短時間內莫再惹出是非來才是。

哪知管家來報,說門口突然多了不少人,對著大門就這么站著。

張松忙問:“縣衙可有傳消息過來?”

管家搖頭。

張松想了想說:“還是將那盒子從后門送去莊子吧。”

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足了勇氣說:“都忍到今日了,或許……”

張松擺手說:“府衙推官來的蹊蹺,早知他會來,封城時便應將盒子送去莊子,那知縣太過無用……”

“就怕此時城門處……不都是自己人。”

“盒子不大,裝作農戶出城便可。”張松說吧,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他總覺著今日心煩氣躁勝過往日,像是有不詳的預感。

管家下去安排了。

張松待在書房貌似在閉目養神,他也希望自己能猶如老僧入定一般,那樣的話時間過的能快些,他心里想著只要那盒子安全到了城外莊子上,他便可送了一口氣,再等明日將女兒下葬,便可以翻篇了。

張松也想淡定些,奈何一股股的煩躁讓他坐立不安,正當他想著要不要去后院聽曲兒打發時間,小廝的嘶喊聲讓他再無別的念頭:大門,大門被撞開了!

張松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打開書房門與小廝走了一個對臉,他低吼道:“護院都死了?”

小廝顫抖著聲音說:“來人有府衙腰牌。”

張松倒吸一口涼氣,吼道:“即便衙門辦差,也不可如此妄為!”

小廝心說:你吼我有何用?

張松自然知曉這個道理,大步朝前院走去,邊走邊問:“他們進來之后,朝何處去了?”

小廝緊跟身后說:“小的不知,撞門的時候,門房便讓小的來報信了,我看見崔護院他們趕過去了,門房說,他們根本沒有敲門,上來便……”

小廝話音未落,前路跌跌撞撞的跑來一人,張松還沒看清是誰,便聽到那人喊道:“他們沖去靈堂了。”

張松只覺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腳下更是不敢停,像是踩了風火輪一般沖向靈堂。

可惜,他還是晚來一步,當他跨過門檻的時候,便看到擺在院中已經釘好的棺材蓋被扔在一旁,一名女子與一名年輕男子捂著口鼻像是在說什么,靈堂前戴孝的下人均嚇得瑟瑟發抖跌坐在地。

這一刻張松突生感悟,后院那些聒噪的女人們若是在此,哪里容來人如此放肆,那些女人向來不懂眉眼高低,眼中只有銀錢,都想爭做后院主事,這時候若是見有外人逞兇,她們必能化作潑婦,與來人撕扯到一處,拖到他趕來。

可惜,一個被他遺棄的棋子,沒人會為她守靈哭喪,若不是為了裝裝樣子,張松倒是想直接埋在后花園,那個將消息傳出去的人還沒有找到,此刻張松當真是想將那人剁碎了喂狗。

魏然和李昭不用誰介紹,都知道張松來了,二人往后退了幾步,遠離棺材,松開捂嘴的手,魏然這才扭頭看向張松,沉著臉問:“張松,你可知罪?”

張松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他這時候想的是撐一撐,或許周維有法子救他,畢竟對面這人只是個推官,若是周維膽大心細,完全不足為慮!

想到這里,他竟是揚著頭,義正言辭的道:“小人雖只是一介商賈,卻也知曉律法,魏推官擅闖民宅,又擅自打開小女棺木,與挖墳無異,與草菅人命無異!”

“你懂律法?你也知道我是誰,甚好!我還怕你借口不知我是何人,推脫說自己無知。”魏然笑呵呵的說罷扭頭看了眼李昭。

李昭看向張松說:“棺材里的人,死了至少十日,尸體已多處開始腐爛,而你卻是前日上午才報官……”

“大膽妖女,一派胡言!你可是仵作?你說的話憑何為證?”

“我又不眼瞎!”魏然一副無語的樣子:“爛沒爛我自己不會看?再說,縣衙仵作已被我看押,那份驗狀是否是真的?他有沒有見過尸體?你心里沒數?”

“你們,你們官官相護!便是想隨意欺凌百姓……”

“哎呀,嚴重了!”魏然上前兩步突然收斂笑容,異常嚴肅的道:“尋常百姓可不知做外族細作也可賺銀錢。”

張松大驚失色,他立刻想到剛才命管家從后門送出的東西。

“沒有真憑實據,哪敢來叨擾肅王的忠仆。”

魏然冷聲補了一句,張松再堅持不住,癱坐地上,魏然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即刻有人上前將張松五花大綁,張松毫無抗爭。

李昭顯然并沒有猜到張松是這等樣的身份,呆愣的看著張松被人押走,徐亮上前拽了拽她的袖子,她才反應過來,這時的魏然顧不上她,正在安排后續的事,需要上報,需要調兵查封,需要看護好人證,物證,需要……

徐亮低聲說:“我咋覺著你不出面,咱們今日或許也可出城?”

李昭輕嘆一口氣說:“你覺著他今日能顧得上安排人告知客棧人等,可以出城了?他撒下的網有些時日了,今日收網,需要做的事可多著呢,不過你說的對,我來這一趟確實有點多余。”

“這些與咱們無關,你趕緊跟他說一聲,咱們得走啊。”

李昭看了眼沒蓋蓋兒的棺材嘟囔道:“誰來替她伸冤?”

“剛才那股味兒啊,我沒敢上前,她怎么死的?”徐亮問。

“沒有細細查驗,她穿著里衣,前面全是血,脖頸處有刀傷,應是被人抹了脖子。”

“不是抹脖子自盡?”

“閨中女子哪里找長刀?只看傷口不是匕首能劃出的,再說自刎傷在側面,死者傷在脖頸前端,應是被人背后……”

“你只近前看了看便可知?”魏然突然轉頭問。

李昭卻問:“今日我若是不出現,你將如何收網?”

魏然轉過身來,笑瞇瞇的問:“九宸鏢局,你父親是李重刃?”

李昭皺眉:“你認識家父?”

“不認識,聽說過,接下十年洗罪鏢,卻讓女兒走,裴老將軍泉下有知,不知是該謝他還是該怨他。”

李昭剛要開口詢問魏然怎知當年事,偏硬生生的將話咽了下去,荀老師教過她,在沒有完全掌握對方底細的情況下,最忌諱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尤其是對方突然說出讓你十分不解的話,更要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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