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琳走后,江賢又睡了一覺,睡醒太陽快下山了,江賢是被窗外的蟬鳴吵醒的,睜開眼時,夕陽正斜斜地從病房窗戶擠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橘色光斑。他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韓小琳走的時候,臨走前還反復叮囑要按時吃飯,這會兒肚子確實餓得咕咕叫。“正好起來活動活動,去患者食堂看看。
推開病房門,走廊里的喧鬧瞬間涌了過來。這是南省第 XXX人民醫院,規模大得讓他頭回住院差點迷路。兩側的座椅上擠滿了人,有的家屬靠著墻打盹,手里還攥著給病人帶的保溫桶;有的患者推著輸液架慢慢走,輸液管里的藥液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空氣中飄著消毒水的味道。江賢沒記住食堂的方向,正站在走廊口猶豫,就看見不遠處護士站里,一個護士小姑娘正低頭寫著什么。那姑娘扎著馬尾,發梢微微翹著,胸前別著個小熊形狀的胸針,看起來格外可愛。江賢走過去,輕輕敲了敲柜臺:“護士姐姐,請問患者食堂怎么走啊?”小姑娘抬頭,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軟乎乎的:“叔叔往前面走,過了藥房左轉下負一樓就是,有標識,現在正好是飯點。叫我什么?我才21歲,要不是看你可愛,吸干你!江賢心里怒罵。”
道了謝,轉身往她指的方向走,可剛走沒幾步,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念頭,腳步一下子頓住了——剛才從我邊上的漂過去的模糊影子,那些……不會是詭吧?他皺著眉,心里犯起了嘀咕:“我怎么能看見詭呢?以前從來沒有過啊。一般不都說,只有有陰陽眼的人才能看到這些東西嗎?難道我這是突然有了陰陽眼?”算了,就現在這情況,見詭也不奇怪,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吸詭,有空試試,只覺得這突然多出來的“陰陽眼”,好像也不是什么麻煩事,反而多了點不一樣的樂趣。
就在這時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守在電梯口。男人約莫三十歲,身高一米八左右,肩膀寬闊,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江賢?”男人遞過來一張黑色的證件,上面有男人的照片,還有一串銀色的編號和“特殊事件應對與管控局”的字樣,“我叫林默,“我是國家特殊事件應對與管控局南省分局的,想和你聊聊發生在你們公司的事。”江賢接過證件,心里的疑惑更甚:“你們是什么機構?為什么會知道我遇到的事?”“先跟我來。”林默轉身走進電梯,按下6層的按鈕,出了電梯走到醫院的會議室,林默說起江賢在寄存室和妖怪人面蛛的事。
會議室的門在身后輕輕合上,走廊的喧鬧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江賢找了張靠后的椅子坐下,目光掃過墻面——白墻上貼著幾張的宣傳畫,內容是關于醫患溝通的。林默走到會議桌主位,將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鏈拉開時發出輕微的“刺啦”聲。
“寄存室的人面蛛,你應該記得它的樣子。”林默從包里抽出一疊資料,推到江賢面前。最上面是張彩色照片,照片里的人面蛛趴在地上,人臉紋路清晰得嚇人,眼睛是兩個深褐色的圓點,嘴角還帶著詭異的弧度,和江賢記憶里的模樣分毫不差。
江賢指尖碰了碰照片邊緣,紙頁有點涼。“你們怎么會有它的照片?”他抬頭看向林默,對方正抬手松了松西裝領帶,喉結動了動:“我們監控這東西半個月了。
那你們為什么不處理,還讓我在那干了好幾天,會死人的你們知不知道!也就是說,我在里面的情況你們完全掌握了?林默沒直接回答,而是從資料里抽出另一張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還夾著幾張化驗單。“我們查過你之前的體檢報告,和你住院這幾天的體檢相比,你血液里多了種未知的活性物質。”
江賢猛地坐直身體,手指攥緊了桌沿:“你們抽過我的血?”
“在你昏迷送醫時,按特殊流程做的檢測。”林默的語氣沒什么波瀾,“你覺醒的能力,也和這種物質有關。它激活了你體內的隱性基因,讓你能對付人面蛛。”
窗外的夕陽徹底沉了下去,會議室里的光線暗了幾分。江賢盯著那張化驗單,上面的數字像螞蟻似的爬進眼里,讓他頭暈。“那你們找我,是想干什么?”
林默將資料收起來,重新放進公文包:
江賢沉默了。他想起這幾天的遭遇,后背還在發涼。如果不是自己突然覺醒了異能,恐怕現在已經出事了。
“我們找你,不止是為了了解情況。”林默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根據《特殊人員管理條例》,所有覺醒異能的人都需要登記備案。另外,我們希望你能加入特管局。”
“加入你們?”江賢愣住了,“我只是個剛畢業的學生,什么都不會……”
“沒人一開始就會。”林默笑了笑,特管局會給你提供系統的培訓,教你控制異能,識別妖魔,還有……月薪15000,五險一金,包吃包住,你的家人還會得到國家的照顧,各種待遇豐厚,還可以提級晉升,有國家編制。”
江賢有點心動了。其他的無所為,主要是有國家編制啊,可一想到要和那些詭異的東西打交道,他又有些猶豫。
“你不用急著回答。”林默把一份資料推到他面前,“這是特管局的介紹和異能者培訓計劃,你可以先看看。明天給我們答復。”
江賢拿起資料,指尖有些顫抖。他翻了幾頁,看到里面有各種異能人士的介紹,有道修、佛修、魔修、邪修、妖修、武修、毒修、符師、地脈師、請神師和各種超能力者,還有妖魔的分類圖——地縛靈、水詭、山精、妖怪、魔物甚至還有走火入魔的“異能人士”。原來在他不知道的世界里,還有這么多詭異的存在。
江賢捏著那疊還帶著油墨味的資料,肚子里的“咕咕”聲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催促他先解決溫飽問題。他把資料小心翼翼地收好,放進病號服的口袋里,指尖還能感受到紙張的粗糙質感,心里卻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特管局開出的條件,一會兒又是人面蛛那張詭異的臉,還有走廊里飄過去的模糊影子,攪得他腦子發沉。
江賢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把這棘手的抉擇拋到腦后,當務之急是安撫自己早已抗議不斷的肚子。他挺直脊背,抬腳朝著患者食堂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墻壁上張貼的健康宣傳海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配圖里的笑臉似乎也在催促他趕緊去享受美食,慰藉疲憊身心。
隨著距離食堂越來越近,嘈雜的人聲與飯菜香氣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食堂大門敞開著,里面燈火通明,熱鬧非凡。江賢踏入其中,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只見取餐窗口前排起了長隊,身著病號服的患者和家屬們有序地等待著,臉上帶著各異的神情,有對美食的期待,也有因疾病困擾而殘留的疲憊。
他趕忙加入排隊行列,抬眼看向墻上懸掛的菜單,葷素搭配、種類繁多,還貼心標注了適合不同病癥患者的推薦菜品。隊伍緩緩向前挪動,江賢時不時踮起腳尖張望,空氣中彌漫的飯菜香味愈發濃郁,勾得他肚子里的饞蟲愈發躁動。終于輪到他點餐,江賢看著窗口里色澤誘人的菜肴,稍作思索后說道:“一份清炒時蔬、一份清蒸魚,再來一碗米飯,謝謝。”窗口后的師傅手腳麻利,迅速將飯菜盛好,裝入餐盤遞給他,餐盤觸手溫熱,讓江賢心底也跟著泛起一絲暖意。
付了錢端著餐盤,江賢在食堂里尋覓空位。角落里有一張小桌尚無人坐,他快步走過去坐下。剛吃了幾口,就聽到鄰桌兩位患者家屬小聲交談。一位頭發花白的大叔滿臉愁容,嘆氣說道:“唉,我家那口子在病房念叨,說這病治得心里沒底,吃啥都不香。”對面一位阿姨輕輕拍了拍大叔的手背,安慰道:“別太擔心,醫院食堂的飯菜營養搭配得好,多少吃點,才有勁兒對抗病魔。而且啊,聽說這食堂有時候還會根據病人康復情況調整食譜呢。”
江賢聽著,下意識看了看自己餐盤里的飯菜,色澤、營養似乎都無可挑剔,可一想到特管局的事兒,飯菜到了嘴里,竟也品不出原本的滋味。他咀嚼著米飯,腦海里又浮現出林默嚴肅的面容和那份特管局的資料。15000元月薪、五險一金、國家編制,這些條件對初入社會、四處碰壁的他而言,吸引力巨大,仿佛是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燈塔,照亮了他原本迷茫的職業道路。
但與之相伴的,卻是危險重重的未知世界。那些妖魔猙獰恐怖的模樣,還有寄存室里人面蛛帶給他的生死危機,仍歷歷在目,令他不寒而栗。他放下筷子,用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散內心的糾結與彷徨。若是答應加入特管局,就意味著要直面常人難以想象的恐懼,學習控制神秘莫測的異能,與各類詭異之物打交道;可要是拒絕,難道真要回到那個處處碰壁、一眼望到頭的普通生活?說不定哪天,又會毫無防備地遭遇可怕妖魔,到那時,孤立無援的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他重新拿起筷子,機械地將飯菜往嘴里送,目光卻盯著電視屏幕,畫面是醫院的公益廣告,倡導患者積極配合治療,保持樂觀心態。江賢看著廣告里患者們充滿希望的笑容,心中忽然有了一絲觸動。或許,加入特管局并非只是冒險,也是一種責任,用自己的力量去守護更多人,讓他們能像廣告里的患者一樣,安心生活,不必再為未知的恐懼擔驚受怕。
食堂里的人漸漸少了,工作人員開始清理桌面、打掃衛生。江賢吃完最后一口飯,端起餐盤走向回收處。走出食堂,外面的天色已完全暗下來,醫院的走廊被燈光照得通明,可靜謐的氛圍里卻隱隱透著一絲不安。他摸了摸口袋里那疊資料,腳步不自覺地慢下來,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內心仍在做著激烈斗爭。
回到病房,江賢坐在床邊,再次翻開特管局的資料。這一次,他不再只是走馬觀花瀏覽,而是逐字逐句研讀,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異能者培訓計劃里詳細的課程安排,從體能訓練到實戰技巧,從異能原理到妖魔習性分析,都讓他對未來有了更清晰的想象。而那些異能人士的案例,無論是憑借符咒降妖的符師,還是能感知地脈力量的地脈師,都讓他心生向往,渴望自己也能擁有這般強大能力,在神秘世界里站穩腳跟。
窗外,月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病房的地面上,光影搖曳。江賢放下資料,躺倒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思緒卻飄得很遠。他想起小時候,總夢想著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如今,這個看似遙不可及的夢想,似乎有了實現的可能,可代價卻是要面對無盡的未知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