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解方程(上)
- 都市高武:從符文時代開始斬神
- 九九錢
- 2376字
- 2025-08-28 19:00:00
絕對的黑暗,粘稠如凝固的墨汁,裹挾著羅布泊地下深處的銅甬道。
粗重的呼吸聲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著具象的恐懼。
嗡。
一點粘稠得化不開的血紅,毫無征兆地在對面橫亙天地的白玉巨壁上點亮。
如同一顆冰冷的血珠,突兀地釘在無瑕的蒼白中央。
所有人的心臟驟然縮緊,瞳孔在黑暗中擴張到極限。
血點動了。
它開始滑行,在玉璧上拖曳出一道詭異的血線。
線條纖細如發(fā),飽滿如注,仿佛執(zhí)筆者的呼吸都凝在其中。
蜿蜒、轉折、閉合……一幅簡潔流暢卻無法理解的抽象圖案在眾人眼前成型。
呼吸徹底消失,只余一片壓抑的死寂。
緊接著,第二個血點亮起,拐著不同的軌跡,疊加出第二幅截然不同卻互不交叉的圖案。
第三個、第四個……第七個!
當第七個光點完成它冰冷的舞蹈,整面白玉巨壁已被一幅繁復到令人目眩的線條網絡覆蓋。
它們彼此纏繞嵌套,渾然一體,散發(fā)著古老、冰冷、超越理解的秩序感。
符文!
這個詞如同驚雷,在曹景文、薛之通、蕭小小、張浩浩……每個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青銅門上的詭異圖案,竟在此刻重現!
幾乎是本能,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甬道角落那個單薄的身影上——韓冬。
韓冬僵立。
當第一個紅點亮起,他“看”到的就不是光,而是信息!
冰冷、龐雜、不容拒絕的信息流如同決堤洪水,直接灌入意識深處。
當其他人只看到血色軌跡在玉璧上舞蹈時,他腦海中的碎片正被無形的力量飛速拼湊、重組。
最終,一段清晰完整的“信息”浮出水面。
一道數學題!
韓冬懵了,下意識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感。
可那題目連同它每一個冰冷的數字和條件,頑固地烙印在思維里。
“小老頭,”茫然中,他脫口而出,“你看見了嗎?”
薛之通干咳兩聲,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青銅門上的符文,我是根據你那本破書推演的,不是直接‘看’到。眼前這個……”
他瞇起眼,死死盯著玉璧上那團血色荊棘,“線條看似比青銅符文簡潔,但結構更……詭異。要推演其意,沒個大半天功夫下不來。小子,別賣關子,這鬼畫符到底什么意思?”
韓冬這才驚覺自己成了焦點。
甬道里十幾雙眼睛灼灼地盯著他,探究、驚疑,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幾乎要將他點燃。
他下意識后退,后背撞上一堵厚實柔軟的“墻”——張浩浩的大肚子。
張浩浩渾然不覺,雙眼發(fā)直盯著玉璧上的血色圖案,嘴角竟掛下一道亮晶晶的涎水,無意識地發(fā)出“嗬……嗬……”的抽氣聲,仿佛看到了滿漢全席的幻影。
壓力如巨石壓胸。
韓冬喉結滾動,聲音干澀:“是……是一道數學題!”
“數學題?!”曹景文失聲叫道,眼睛瞪得溜圓,“小韓,你是說……數學?我們的數學?”
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韓冬艱難點頭:“對。就是一道數學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復述:
“題目:某農場雞兔同籠,管理員在早上8點清點時共有50個頭、140只腳。中午12點,農場主賣出一批雞和兔。已知:賣出的兔子數量是賣出雞數量的2倍;賣出后剩下的腳數總和為80只;賣出的總頭數需保證剩余動物頭數為正整數。”
“求:原來籠中雞和兔各有多少只?中午賣出的雞和兔各多少只?”
死寂。
然后是壓抑不住的、帶著荒謬感的抽氣聲。
“雞兔同籠?”一個中年研究員喃喃自語,表情像是生吞了蒼蠅。
“解方程……”另一個下意識摸向口袋,又頹然放下。
“……這?”蕭小小厚厚的鏡片后滿是茫然,捅了捅方谷雨,“谷雨,這……”
方谷雨只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目光若有所思地掠過韓冬,投向沉寂的白玉巨壁。
薛之通布滿皺紋的臉沉凝如水,盯著玉璧,仿佛要穿透溫潤白玉看到其后真相。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這是超古文明的機關。白玉巨壁是門,題目的答案,就是鑰匙。”
曹景文精神一振:“既然如此,大家還等什么?算!”
她猛地揮手,如同沖鋒號令。
話音未落,幾名中年研究員眼中瞬間爆發(fā)出駭人精光,幾乎是撲向工具背包。
手電光柱在黑暗中亂晃,打在玉璧上映出幾張因亢奮而扭曲的臉。
筆記本被粗暴翻開,筆尖劃過紙面發(fā)出密集狂亂的“沙沙”聲,如同餓狼撕扯獵物。
無形的硝煙彌漫,為了那顆名為“開門”的糖果,學界精英們拋棄了矜持。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大半小時在筆尖狂舞和越發(fā)急促的呼吸聲中流逝。
最初的精光黯淡,代之以額角冷汗、緊鎖的眉頭和焦躁的抓撓。
有人把筆頭咬得咯吱作響,有人把稀疏頭發(fā)揉成鳥窩,有人抱著筆記本蹲到墻角念念有詞。
“不對!變量關系搞錯了,明明是三個未知量……”
“你才錯了!是四個!設原雞X,原兔Y,賣雞A,賣兔B……”
“都別吵!代入條件三,賣出的頭數必須保證剩余頭數是整數,這約束……”
“約束個屁!這方程組根本無解!是不是題目記錯了?”
“韓冬!再念一遍題目!”
“對,再念一遍!”
爭論聲越來越大,唾沫星子在光柱下亂飛。
筆記本上寫滿涂改的算式,如同糾纏不清的亂麻。
又是大半小時在無望爭吵和濃重沮喪中煎熬過去。
研究員們頭頂的“雞窩”更加壯觀,臉上蒙著絕望的灰敗。
曹景文的臉徹底黑了。
薛之通黝黑的臉膛沉得像鍋底,他重重哼了一聲,目光掃過那群抓耳撓腮的“專家”,最后落在一直縮在張浩浩龐大陰影里的韓冬身上。
“小子,”薛之通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能解出來嗎?”
韓冬撓撓后腦勺,一臉無辜加無奈:“薛老,您是知道我的……”
——指望他解數學題?
不如指望張浩浩明天減肥成功。
張浩浩立刻湊到韓冬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幸災樂禍:“冬子,瞅瞅!平時鼻孔朝天的泰斗,一道初中題就趴窩了,嘖嘖,這臉打得,啪啪響啊!”
胖臉上的肉得意地顫了顫。
韓冬瞪眼,趕緊往旁邊挪。
張浩浩嘿嘿一笑,轉向蕭小小:“小師妹,天才少女!露一手唄?給這群‘磚家’上上課!”
“滾蛋!死胖子!”蕭小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小臉通紅抬腳就踹,“咱們都是文科生!這種變態(tài)理科題誰愛解誰解!別煩我!”
張浩浩靈活扭身躲過。
曹景文看著雞飛狗跳,太陽穴突突直跳:“夠了!老薛,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不如我們先上去,找?guī)讉€數學專家……”
薛之通眉頭緊鎖,正要點頭,一個清泠平靜的聲音,如同冰珠落入玉盤,清晰切斷了所有嘈雜。
“我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