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璃月
- 我的霸道九尾狐妻
- 獨孤木崖
- 2319字
- 2025-08-26 12:25:37
沉重的、雕刻著繁復狐首圖騰的密居大門在身后無聲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士兵鎧甲冰冷的反光、街道的喧囂、那些或敬畏或疏離的目光——徹底隔絕。
空氣瞬間變得不同,不再是塵土與皮毛的混合,而是彌漫著一種清冽的、帶著淡淡雪松與冷梅氣息的幽香,仿佛置身于終年不化的雪山之巔。
這里是她的領域,絕對的禁區,也是我唯一能短暫喘息的地方。
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虛脫的疲憊。
我迫不及待地抬手,摸索著罩袍復雜的系帶。隨著那件由天蠶絲織就、繡著九朵青雪的“囚服”從肩頭滑落,一種近乎窒息的束縛感也隨之剝離。
清涼的空氣第一次毫無阻隔地拂過我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栗般的自由感。
我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那屬于外界的壓抑徹底呼出體外。
士兵們早已在我踏入密居的瞬間便如影子般悄然退去,不留一絲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空寂,是另一種形式的牢籠,卻暫時屬于我一個人。
她暫時不在這里。
這個認知讓我緊繃的脊背又放松了一分。
環顧四周,密居內部一如既往的奢華而冰冷。
巨大的夜明珠鑲嵌在穹頂,散發著柔和卻缺乏溫度的光暈,照亮了四壁懸掛的、描繪著風雪與孤狼的織錦。
地面鋪著厚實的、不知名異獸的銀白色皮毛,踩上去悄無聲息。空氣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類似冰棱融化的滴水聲。
目光最終落在那張屬于我的榻上。它被安置在房間一角,遠離主位,卻同樣精致得不容忽視。
整塊溫潤的暖玉雕琢而成,觸手生涼,即使在炎夏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榻上鋪著最上等的雪色云錦,柔軟得如同初雪,邊緣用閃爍著微光的冰藍色絲線繡著細密的雪花紋樣,與那件罩袍上的青雪遙相呼應。幾個同樣質地的軟墊隨意擺放著。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過去,像一具被抽空了力氣的傀儡,將自己重重地摔進那片柔軟之中。
云錦的涼意透過單薄的里衣滲入肌膚,帶來一絲舒緩,卻無法驅散心底的寒意。這
張榻,是恩賜,也是標記。它用極致的舒適提醒著我在此地的身份——一個被精心豢養、等待主人歸來的“器物”。
我躺在這里,望著穹頂那永恒不變的柔和光暈,聽著那單調的滴水聲,身體是自由的,靈魂卻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纏繞得更緊。
短暫的“解放”之后,是更深沉的等待,以及無法擺脫的、對那個即將歸來之人的恐懼與……無法言說的復雜情緒。密居的寂靜,此刻沉重得如同實質,壓在我的胸口。
“喲,姐夫,又被抓回來啦。”
一個帶著明顯戲謔、尾音上揚的嗓音突兀地刺破了密居的寂靜,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耳膜。
伴隨著輕巧得幾乎無聲的腳步,一股與這清冷空間格格不入的、帶著點甜膩花香的暖風飄了進來。
我甚至懶得抬眼去看。光是聽到那聲刻意拖長的“姐夫”,一股熟悉的、混雜著厭惡與無力的煩躁感就瞬間攫住了心臟。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那只拖著三條蓬松火紅尾巴的狐妖,她最小的妹妹,璃月。
腳步聲停在榻邊不遠,我能感覺到她帶著探究和玩味的目光落在我背對著她的身影上。那目光像帶著溫度,灼得人難受。
連一絲應付的力氣都欠奉,我直接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云錦軟墊里,用整個后背對著她,也對著那令人不適的聲音來源。
動作幅度不大,卻清晰地傳遞出“滾開”的訊息。密居的冰冷空氣似乎都因她的闖入而變得粘稠起來
“別那么見外嘛,姐夫。”璃月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故作天真的親昵,卻掩不住骨子里的居高臨下。
她似乎毫不在意我的冷淡,反而又走近了幾步。
我能感覺到她投下的陰影籠罩了我一部分身體,那股甜膩的花香更濃了,幾乎要蓋過房間原本的清冽氣息。“來,吃點水果。”
一陣細微的、帶著水汽的冰涼觸感,突然貼上了我裸露在外的后頸。
那是一個被剝了皮、切成小塊、散發著奇異清香的果子,正被她用指尖捻著,輕輕抵在我的皮膚上。那冰涼激得我微微一顫。
我猛地坐起身,動作有些大,幾乎撞開她的手。終于抬眼看向她。
璃月就站在榻邊,臉上掛著明媚得有些刺眼的笑容。
她穿著一身火紅的輕紗羅裙,襯得肌膚勝雪,三根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悠閑地晃動著,像三簇燃燒的火焰。那雙狹長的狐貍眼里,金色的瞳孔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味和一絲……近乎殘忍的戲謔。
她指尖還拈著那塊晶瑩剔透、如同冰晶凝結而成的果肉,正歪著頭,笑吟吟地看著我,仿佛剛才那個帶著羞辱意味的投喂動作,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不餓。”我的聲音干澀,帶著長途跋涉和被押送后的沙啞,努力維持著最后一點平靜。
“哎呀,這可是‘冰晶玉髓果’,姐姐特意從北境雪原帶回來的珍品,對穩固元氣、滋養靈脈最有好處了。”璃月像是沒聽到我的拒絕,自顧自地說著,指尖又往前送了送,幾乎要碰到我的嘴唇。
那果肉散發出的寒氣,帶著一種誘人的清甜。“姐夫你剛剛‘奔波’了一番,肯定消耗不小,快嘗嘗嘛。姐姐知道了,也會高興的。”
她刻意加重了“奔波”二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句“姐姐知道了,也會高興的”,更是像一根無形的繩索,瞬間勒緊了我的喉嚨。
我看著她,看著那塊近在咫尺、散發著寒氣的果肉,又看了看她那雙寫滿“看你怎么辦”的金色眼眸。空氣仿佛凝固了。
拒絕?她可以輕易地將這解讀為不識抬舉,甚至是對她姐姐心意的忤逆。接受?這無異于在她面前低頭,咽下這份帶著施舍和戲弄的“好意”。
最終,我緩緩抬起手,不是去接那塊果肉,而是直接拂開了她伸過來的手腕。動作不算粗暴,但足夠明確。
“我說了,我不餓。”我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一些,目光也沉了下來,不再回避,而是直直地迎上她那雙帶著玩味的眼睛,“璃月小姐,請自重。”
被拂開的手停在半空,璃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綻放得更加燦爛,只是那燦爛之下,金色的瞳孔里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她收回手,慢條斯理地將那塊冰晶玉髓果丟進自己嘴里,優雅地咀嚼著,目光卻始終鎖在我臉上,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呵,”她輕笑一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姐夫真是……越來越有脾氣了呢。看來姐姐把你養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