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七步倒的獠牙
- 玄醫醫經
- 作家N8sUJQ
- 3242字
- 2025-08-27 19:06:23
老張的話音才落,林風的目光便死死鎖在他袖口沾著的泥土上——那幾點若隱若現的青黑色痕跡,宛如死亡在泥土上綻放的不祥之花。他在《玄醫經》的毒物篇里見過這種顏色的繪圖,旁邊還標注著“觸之即潰,七步斃命”的小字。“張叔,究竟出了什么事?”林風一把抓住老張顫抖的胳膊,能清晰感覺到老人筋肉下的驚懼。
“是李嬸家的小虎,”老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傍晚去后山割草,讓七步倒咬中了腳踝…眼下人已經不行了,村里的赤腳醫生擺手說沒救,我琢磨著你跟慕容姑娘學了三個月本事,或許……”
林風心頭猛地一沉。七步倒的毒性他再清楚不過——成蛇毒液足以讓壯漢七步殞命,幼蛇雖毒性稍弱,卻能令人肌肉僵死、呼吸衰竭,三個時辰內若無解藥,必死無疑。他轉身抓向墻上掛著的藥箱,卻見慕容雪早已將還魂草和解毒丹備好在布包中,素手緊握短劍,眸中凝著一汪堅定的清泉:“我與你同去。”
夜色如墨,早已浸透了整座山坡。林風提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昏黃的光圈勉強照亮前路。慕容雪緊隨其后,素色衣裙拂過路邊的野草,沾上晶瑩露珠,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山路崎嶇難行,林風不時回身伸手拉她,燈籠的光掠過她臉頰時,能看見她微蹙的眉頭——幾縷墨色發絲被汗水浸濕,貼在她白皙的頸側,散亂的麻花辮垂在肩頭,鬢角下的那顆淚痣宛若浸了水的相思豆,明明因急行而雙頰泛紅,卻比山間月色還要清麗動人。尤其是那雙杏眼,盛滿焦急,卻亮得像是被月光沁透的玉石。
“快到了,前面就是李嬸家。”老張指著不遠處搖曳的燈火,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林風加快腳步,剛拐過彎,就聽見屋內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李嬸癱坐在地,懷中抱著渾身僵硬的小虎,孩子的腳踝處纏著發黑的布條,青黑色的毒痕已經蔓延至膝蓋,嘴唇泛著駭人的紫紺,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林風,快救救小虎!”李嬸一見他的身影,便連滾帶爬地撲來,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褲腿,指甲縫里的泥土蹭在了布料上,“求求你,他才十歲啊……”
林風迅速蹲下身,指尖輕按在小虎冰冷的手腕上——脈搏幾乎微不可察。當他以靈脈之氣探入時,能清晰感知到毒素如同無數細小的毒牙,正瘋狂啃噬著孩子的經脈。“慕容,還魂草搗泥,再取三根銀針來!”林風語速極快,從藥箱中掏出白瓷碗。慕容雪立即上前,指尖輕捻還魂草,靈力微吐,草葉瞬間化作細膩的綠泥,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遲疑。
林風接過銀針,指尖凝聚靈氣,迅疾刺向小虎的“足三里”與“涌泉穴”——這是《玄醫經》中記載的“鎖毒穴”,能暫時禁錮毒素蔓延。然而第三針方才刺入,小虎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嘴角溢出白沫,面色瞬間轉為駭人的鐵青。“不好,毒素已攻入心肺!”林風心頭一緊。尋常解毒丹與還魂草已然無效,必須以靈脈之氣強行逼毒,可他靈力方才修至第一層巔峰,若強行運功,極可能反傷自身。
“我助你。”慕容雪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溫潤的靈氣順臂涌來,與他的靈力水乳交融,化作一股暖流,“家父曾授我'雙氣合流'之法,可助你穩住靈力,你專心逼毒便可。”她的指尖柔軟卻有力,掌心的薄繭擦過他的皮膚,奇異地撫平了他內心的躁動——此刻無暇他顧,林風深吸一口氣,將兩股交融的靈力匯于一處,順著銀針緩緩注入小虎體內。
靈力觸及毒素的剎那,林風只覺得指尖傳來鉆心刺痛,宛若被毒蛇噬咬——那青黑色的毒素竟能反噬靈力,順著銀針倒灌而入。“唔……”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冷汗。慕容雪立刻察覺異樣,加大靈力輸出,另一只手輕拍他的后背,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莫要硬抗,隨我靈力節奏,我護著你。”
燈籠的光影輕輕晃動,將兩人交握的手投射出交織的陰影——林風的手因用力而青筋凸顯,慕容雪的手指緊緊貼合他的手腕,指甲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卻不曾松動分毫。李嬸與老張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眼見小虎腳踝處的青黑色緩緩消退,而林風的臉色卻愈來愈蒼白。
半個時辰后,小虎的呼吸終于平穩下來,唇色也漸復紅潤,林風卻再也支撐不住,松開銀針癱倒在地,渾身脫力。慕容雪急忙扶住他,指尖搭上他的脈搏——靈力紊亂如麻,更有一絲陰冷的毒素正沿著他的經脈游走。“你怎么樣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抬手為他拭去額角的汗珠,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時,心頭不由一緊。
“無礙,只是有些乏力。”林風勉強扯出笑容,露出兩顆小虎牙,卻失了往日的神采,“小虎的毒已解,再服兩日解毒湯便能好轉。”
李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二人連連叩首:“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小虎的性命!”老張也紅了眼眶,重重拍著林風的肩頭:“好小子,真有你的!”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嘩啦”一聲脆響,似是有人踢散了柴堆。慕容雪瞬間握緊短劍,眸光銳利如鷹:“何人在外?”
黑暗中緩步走出兩個身著青灰長袍的身影,面蒙黑布,手中提著一個嘶嘶作響的竹筒——那分明是七步倒吐信的聲音。“沒想到啊,林風小子竟能解七步倒的毒,”其中一人冷笑出聲,嗓音沙啞如磨砂,“可惜了,今日你們誰也別想走。”
慕容雪將林風護在身后,短劍出鞘時漾起一泓銀光:“又是三長老的走狗?意欲何為?”
“不做什么,”另一人晃了晃竹筒,“不過是請二位嘗嘗被七步倒啃噬的滋味——這可是三長老精心培育的毒王,毒性較尋常七步倒強三倍,不妨猜猜,這次誰能救你們?”言畢猛地掀開竹筒,一條腕粗的青黑色巨蛇應聲竄出,分叉的信子嘶嘶作響,猩紅的眼珠如同淬血的珠子,直勾勾盯住林風。
“當心!”慕容雪揮劍直刺蛇身,那毒蛇卻靈活避過劍鋒,忽然轉向直撲林風——它竟能辨出誰人靈力最弱。林風剛欲催動靈力,卻覺體內氣息紊亂,根本來不及反應。
千鈞一發之際,慕容雪猛然撲身擋在林風面前,短劍狠狠扎進蛇身——毒蛇吃痛,一口咬在她肩頭,青黑色毒液瞬間注入。“慕容!”林風目眥欲裂,伸手死死鉗住蛇頭,靈力瘋狂涌出,硬生生捏碎了蛇顱。
慕容雪軟倒在林風懷中,肩頭的衣料迅速被鮮血浸透,青黑色的毒痕順著她纖白的脖頸蔓延,面色頃刻慘白如紙。“何必如此犯傻……”林風緊緊抱著她,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伸手撕開她的衣領,露出兩個深紫色的牙印——黑血正從中滲出,周遭肌膚已開始僵硬。
“無妨……”慕容雪虛弱地笑了笑,抬手輕撫他的面龐,指尖冰涼,“別忘了,我可是藥王谷的人,這點毒……還要不了我的命。”可她話音漸弱,眼皮沉重地垂下,眼下的淚痣因蒼白的面色而格外顯眼。
林風哪敢耽擱,當即抱她坐于地上,低頭便去吮吸傷口——溫熱的唇觸到她肌膚時,慕容雪渾身一顫,欲推開他卻無力抬手。“別動,毒若不吸出,你會沒命的!”林風的聲音帶著哭腔,每吸一口都嘗到苦澀毒液,卻不敢停歇,直至傷口流出鮮紅血液,才從懷中取出最后一顆解毒丹,小心撬開她的唇喂下。
兩個黑衣人見毒蛇已斃,心知討不得好,轉身欲逃,卻被趕來的老張以柴刀攔住:“想走?沒那么容易!”林風此刻已是雙目赤紅,指尖凝出三根靈力銀針,猛地射向二人膝窩——銀針穿透衣料,兩人慘叫著跪倒在地,再難移動。
“說!三長老為何一再相逼?”林風步步逼近,眼中的寒意令黑衣人不寒而栗,“這毒王又是作何用處?”
黑衣人哆哆嗦嗦地答道:“三長老…三長老欲擒你提煉靈脈,毒王是用來…用來試毒的,還說要將慕容小姐帶回藥王谷,逼她交出殘卷……”
林風聽罷,一拳砸向身旁樹干,樹干應聲裂開一道深痕。他轉身回到慕容雪身邊,小心翼翼將她抱起。慕容雪已稍稍轉醒,依在他懷中輕聲道:“莫要動怒……先回木屋,我還有話要同你說。”
夜色愈深,林風抱著慕容雪往回行去,燈籠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緊密交融。慕容雪的頭輕靠在他肩頭,呼出的氣息溫熱,帶著淡淡草藥清香。她輕聲呢喃:“林風,七步倒的毒王……恐怕不止這一條,三長老定會卷土重來,我們需得早作打算……”
林風低頭凝視她,月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依舊美得令人心顫。他收緊手臂,聲音堅定如鐵:“有我在,絕不會讓他傷你分毫。往后無論遇上什么危險,我都會護在你身前,一如今日你護著我那般。”
慕容雪聞言,唇角微微揚起,閉目依在他懷中,任他抱著自己前行。山路依舊坎坷,可此刻二人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安定——七步倒的獠牙再利,也刺不穿彼此貼近的心跳,而那些隱匿在夜色中的危險,反倒讓這份于生死間萌生的情愫,愈發灼熱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