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淵種 哭祭典與斧頭的低語
- 洪荒游戲管理員
- 作家IVtNf8
- 3323字
- 2025-08-28 14:24:19
第九章:深淵種、哭祭典與斧頭的低語
北冥深淵,死寂如舊。
那團扭曲的陰影懸浮在王座之上,幽藍的瞳孔如同凍結的星辰,倒映著剛剛從媧皇谷傳回的、最后潰散前的畫面——女媧那決絕的“造化神光”,以及媧靈媧皇護持族人的堅定身影。
“造化……生命……秩序……”鯤鵬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意,“完美的模板……卻構筑著……可笑的壁壘。”
他意念微動,面前懸浮的幽暗羽毛輕輕一顫。羽毛尖端,那模糊的人形輪廓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媧皇谷那被破壞的藤蔓籬笆,枯萎的靈植,以及空氣中殘留的、被造化神光凈化后依舊頑強存在的絲絲縷縷深淵死氣。
“純粹的造化……排斥污穢……排斥……深淵……”鯤鵬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邏輯鏈條在推演,“但生命……本就誕生于混沌……本就……包容萬象……”
羽毛的幽光微微閃爍,開始模擬。它嘗試將一絲極其微弱的深淵死氣,融入那代表媧皇谷造物的純凈生命模型中。模型瞬間劇烈震蕩,光芒黯淡,結構崩解,最終化作一團混亂的、毫無生機的黑氣。
“排斥……強烈的排斥……”鯤鵬低語,幽藍的瞳孔卻亮了起來,“但……并非……絕對。”
羽毛再次變化。這一次,它不再試圖強行融合,而是模擬出一種極其特殊的狀態——一種處于“生”與“死”、“秩序”與“混亂”、“造化”與“深淵”之間,微妙的、瀕臨崩潰的……臨界點。
在這種狀態下,一絲微弱的深淵死氣,竟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滴,在短暫的擴散后,并未完全污染整個模型,反而……被那瀕臨崩潰的生命結構……艱難地……“包裹”住了?雖然模型依舊劇烈顫抖,光芒明滅不定,但……它沒有立刻崩潰!
“臨界……同化……”鯤鵬的意念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在生命誕生的……最脆弱瞬間……在秩序建立的……最薄弱節點……”
他猛地看向深淵之外,看向媧皇谷的方向。
“女媧……你的造物……太過完美……卻也……太過脆弱!”鯤鵬的聲音帶著一絲扭曲的亢奮,“吾不需要摧毀它……吾只需要……在它誕生的那一刻……種下……深淵的種子!”
幽暗的羽毛瞬間化作無數道細若游絲的黑線,融入翻滾的冥水之中。一道道無聲的指令,帶著全新的、更加陰險的策略,傳向北冥深淵深處那些蠢蠢欲動的陰影。
“去吧……吾的‘臨界種’……”鯤鵬的低語如同深淵的嘆息,“潛入……潛伏……等待……那新生命……誕生的……瞬間……”
盤古殿。
壓抑的空氣幾乎凝成實質。十二祖巫圍坐在祭壇旁,目光復雜地聚焦在那把色彩依舊鮮艷的塑料斧頭上。斧身上,那個咧著嘴的笑臉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帝江坐在最靠近祭壇的位置,低垂著頭,銀發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的肩膀不再聳動,但緊握的雙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微微顫抖著。后土坐在他身側,紅腫的眼睛里充滿了擔憂和深深的疲憊。
燭九陰的豎眼緊閉,時間長河的幻影在他識海中瘋狂翻涌,試圖推演各種可能,卻只看到一片被淚水模糊的混沌。祝融和共工各自坐在角落,一個身上的火焰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一個腳下的水洼渾濁死寂,再無波瀾。
“大哥……”強良打破了死寂,聲音干澀,“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帝江。
帝江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崩潰和癲狂,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被現實碾碎后的絕望。
“怎么辦?”帝江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祂……要眼淚……要情緒……要……屈辱……”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觸碰了一下斧面上那微不可查的淚痕(他自己的)。斧頭再次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笑臉的弧度似乎……又上揚了那么一絲絲?
【激活進度:3.4%→ 3.5%】
冰冷的數字跳動,無聲地嘲諷著。
帝江的手猛地縮回,仿佛被燙到。他看著那跳動的數字,看著那永恒的微笑,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堂堂祖巫之首,竟要靠哭泣來換取一絲渺茫的希望?這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痛苦!
“看到了嗎?”帝江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平靜,“祂在笑……祂在等著看……吾等……如何取悅祂……”
后土的淚水再次無聲滑落。祝融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堅硬的巖石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有滿腔的憋屈。共工腳下的水洼泛起一絲漣漪,又迅速歸于死寂。
“所以……”帝江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兄弟姐妹,那目光沉重得如同山岳,“為了巫族……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吾等……哭吧。”
“哭給祂看!”
“哭到……祂滿意為止!”
盤古殿內,落針可聞。
祝融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幾乎要噴出火來!強良、蓐收等祖巫臉上也充滿了屈辱和抗拒!讓他們這些頂天立地的祖巫,主動抱頭痛哭?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大哥!這……”祝融怒吼,卻被帝江冰冷的目光打斷。
“不愿意?”帝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尖銳,“那就看著巫族在絕望中消亡!看著吾等成為洪荒的笑柄!看著這把破斧頭……永遠嘲笑吾等!!”
他猛地指向祭壇上的斧頭,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
“哭!給吾哭!”帝江的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哀嚎,淚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混合著屈辱和憤怒,“哭出你們的絕望!哭出你們的憤怒!哭出你們所有的……不甘心!!!”
他率先崩潰,壓抑的嗚咽聲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后土看著崩潰的帝江,心如刀絞。她閉上眼,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她不是為了激活斧頭,她是真的……心疼她的兄長,心疼整個巫族。
燭九陰睜開豎眼,眼中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絲認命般的麻木。他長長嘆息一聲,兩行清淚無聲滑落。這淚,是為巫族飄搖的未來,是為他們此刻的屈辱。
祝融看著帝江的淚水,看著后土的悲傷,看著燭九陰的嘆息,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一絲同病相憐的悲愴。他猛地低下頭,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一滴滾燙的淚水,砸落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蒸發。
共工腳下的水洼,無聲地擴大了一圈,渾濁的水面倒映著他扭曲痛苦的臉龐。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身體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眼眶通紅。
強良、蓐收、句芒……一個個頂天立地的祖巫,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低垂著頭顱,或無聲落淚,或壓抑抽泣。盤古殿內,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混合著絕望、屈辱、悲傷和無奈的……悲愴氣息。
淚水,無聲地滴落。有的落在冰冷的地面,有的濺在祭壇上,更多的……落在了那把色彩鮮艷的塑料斧頭上。
嗡……嗡……嗡……
斧頭開始持續地、輕微地震動起來!斧身上那個咧著嘴的笑臉圖案,嘴角的弧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上揚!那笑容不再是單純的滑稽,而是帶上了一種……滿足的、貪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激活進度:3.5%→ 3.6%→ 3.7%→ 3.8%……】
進度條如同被注入了活力,開始緩慢而穩定地向上攀升!雖然每一次跳動都只有0.1%,但比起之前靠殺戮掠奪氣運點時的紋絲不動,這已經是天壤之別!
帝江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那跳動的數字,看著斧頭上那越來越“燦爛”的笑容,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更深的絕望。
“呵……呵呵……”他發出意義不明的低笑,淚水卻流得更兇。
燭九陰看著那跳動的進度,看著帝江麻木的表情,心中警鈴大作!他隱隱感覺,這斧頭吸收的,似乎不僅僅是淚水……還有他們此刻心中那翻騰的、如同毒藥般的……負面情緒!絕望、屈辱、憤怒、不甘……這些情緒,似乎才是它真正的“養料”!
“大哥……這斧頭……”燭九陰想要提醒,但看著帝江那空洞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了又如何?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盤古殿內,十二祖巫的“哭祭大典”在無聲的悲愴中進行。塑料斧頭在淚水的澆灌下,發出滿足的嗡鳴,笑臉越發詭異。而那進度條,也終于艱難地……突破了4%的門檻。
【激活進度:4.0%】
就在進度條跳動的瞬間!
嗡——!
塑料斧頭猛地一震!一道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意念波動,如同冰冷的蛇信,瞬間掃過每一位祖巫的意識!
那波動中,沒有語言,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渴望”!
渴望……更多!更強烈!更……絕望的……情緒!
帝江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祭壇上的斧頭!剛才……那是什么?!
其他祖巫也感受到了那詭異的波動,哭泣聲戛然而止,臉上充滿了驚駭和茫然!
斧頭……在……索要情緒?!
盤古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塑料斧頭那永恒的微笑,在昏暗的光線下,無聲地……嘲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