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煊一邊擦拭著女廁所洗手臺面一邊默默嘀咕。
“這都晚上九點多了,白寧那姑娘居然還沒走。害得我也不能下班,簡直沒天理。今天更新的新番我還沒追呢,這下全耽誤了。”
他嘴里抱怨著,手上卻沒停,利索地將抹布洗凈,把清潔工具一一歸位。
接著又從儲物柜里抱出一箱衛(wèi)生紙,挨個隔間替換快用完的卷紙。
“打掃衛(wèi)生也就算了,為什么女廁也歸我管?歸我管也認了,還要求隨時保持補給,這不要人命嗎。”
正當他換到最后一個隔間時,忽然聽見廁所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緊接著是一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噠噠”聲。
“嗯?等等...不是吧?真的假的?”林煊聽見腳步聲走進了隔壁的隔間,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氣的是明明門口掛了“正在清潔”的提示牌,怎么還有人進來?
公司里還有人看不懂這么簡單的提示語?
隔壁傳來細微的聲響,林煊臉上不禁有些發(fā)燙。
他為了不暴露身份,平時都刻意壓制著自己的感知能力,但即便如此,他的五感仍比普通人敏銳許多,此刻聽得格外清晰。
“難道是白寧?”林煊屏住呼吸,心里琢磨著。“
整層樓就她還在加班,除了她應該沒別人了。可她是不識字還是沒看見?總不至于明知有男保潔在里邊還大大方方進來吧?”
他越想越覺得,肯定是自己忘記掛提示牌了,不然哪個女孩子會這么豪放。
過了一會兒,隔壁傳來沖水聲。接著是高跟鞋的聲音,然后是洗手臺水流的聲音。
林煊好奇地想開門看看是哪位這么不拘小節(jié)的女中豪杰,又怕被當場抓包,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水流聲還沒停,又一聲推門聲響起,另一串高跟鞋聲走了進來。林煊這下更加確信自己肯定沒掛牌子。
一個女孩子這么豪放還算巧合,兩個都這樣,概率堪比隕石撞地球了。
“楚姐,您這么晚怎么還沒回去?”先前進來的那個聲音響起,果然是白寧。
林煊心里暗想:“果然是這丫頭。聽這意思,人事部的楚主管也來了?可我剛才巡查的時候明明看見人事部已經鎖門了啊。她倆誰先誰后的?”
只聽楚心似乎也沒料到會遇見白寧,驚訝道:“小白?你怎么還在公司?我一份重要文件落辦公桌了,特意回來取。對了,門口掛著‘正在清潔’的牌子呢,你怎么還進來了?”
“什么?!”林煊只覺得一道天雷隔著六層樓直劈他的天靈蓋,把他雷得外焦里嫩。
“門口掛著牌子?!門口掛著牌子?!門口掛著牌子?!”
這句話在他腦海里無限循環(huán)。
“嘻嘻,楚姐,您不也進來了嗎?”白寧不以為然地笑道。
楚心尷尬地回應:“我以為這么晚了,保潔早就下班了呢。”
“那個新來的肯定早走了,掛個牌子估計就是想偷懶,明天省得再打掃一遍。哼,楚姐您想啊,上個保潔小王不就經常這么干嘛?”白寧自以為發(fā)現了真相,得意洋洋地分析道。
“小王?大哥你可害苦我了。
不過這話倒是提醒了我,這主意確實不錯,我之前怎么就沒想到呢,還天天傻乎乎地按時打掃。”林煊摸著下巴沉思起來。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他所在的隔間門突然被人拉開了。因為他剛才在換紙時關著門,也就懶得鎖了,沒想到現在居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林煊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呆呆地看著拉開門正要進來的楚心。
而抬頭看見林煊的楚心,也驚訝得張大了嘴。
眼看楚心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尖叫出來。林煊急中生智,連忙舉起手中的衛(wèi)生紙,又指了指地上的紙箱,再指指廁所隔間。
慌亂間,他自己都不知道比劃了些什么,更不確定楚心看懂了沒有。
“楚姐,怎么了?那間沒打掃干凈嗎?”因為門只開了一半,而白寧正對著鏡子整理妝容,并沒看見躲在隔間里的林煊。聽到白寧的問話,楚心全身一顫,“砰”地一聲猛地關上門,結結巴巴地說:“沒、沒錯!太臟了!簡直難以置信!”
白寧笑起來:“有那么夸張嗎?讓我看看。”
“別!”楚心大叫一聲,急忙擋在隔間前,氣喘吁吁地說,“女孩子家看什么看,不怕長針眼嗎?趕緊收拾東西回家,快走快走...”
楚心幾乎是推著白寧走出了廁所,白寧還一路嚷嚷著:“楚姐你別推我呀!您不上廁所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確定外面徹底沒動靜了,林煊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慢吞吞地走出來。
看著手中的衛(wèi)生紙,他無奈地苦笑道:“三清祖師、玉皇大帝、老天爺啊,誰來救救我...”
如同行尸走肉般,林煊機械地換完剩下的衛(wèi)生紙,把箱子放回儲物室,又在公司里巡查了一圈。
當然這次他是偷偷摸摸的,可不想再撞見白寧或者楚心。
白寧還好說,要是遇上楚心,他這張臉可真沒地方擱了。
這次公司確實沒人了,看來楚心嚇得夠嗆,直接把白寧也拽走了。
林煊鎖上公司大門,和值班的保安打了個招呼,推著自己的電動車走到街上。
(白天是各公司自己的保安巡邏,晚上辦公室都上鎖后,就由大樓統(tǒng)一的夜班保安負責。)三月的晚風依然凜冽,最近還時不時有沙塵天氣,寒風中夾雜著細小的沙粒,打在臉上隱隱作痛。但這冷風一吹,反倒讓林煊清醒了不少。
回想剛才的一幕幕,他不禁啞然失笑。
“你在笑什么?”一個清脆中帶著幾分嬌媚的聲音從林煊身后響起。
林煊全身一僵,差點把共享單車扔出去。他緩緩轉過身,看見楚心嘴角含著一絲神秘的微笑,正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啊,是楚主管。這么晚了您怎么還沒回去?”林煊瞬間決定裝傻,打死不承認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我為什么回來,你不是最清楚嗎?”楚心走到林煊身旁,笑吟吟地看著他。
“呃?是嗎?我怎么不知道?楚主管您真會開玩笑,哈哈哈,您看今晚的月亮多圓啊!”
楚心抬頭望了望天,夜空中別說月亮,連顆星星都看不到。
“行了,林煊,別裝傻了。剛才因為小白在,我沒揭穿你。現在我特意在這里等你,就想問你一句,你剛才在里面干什么?”
林煊無奈地嘆了口氣,搖頭道。
“美女領導,您講講道理好不好?門口掛著‘正在清潔’的牌子,我手里拿著衛(wèi)生紙。您說我能干什么?我在認真工作啊!是您二位大大方方闖進來的。我在里面大氣不敢出,我多不容易啊我。”
楚心盯著林煊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如同春風拂過百花盛開。
“我猜也是這樣。不好意思啊,因為上一個保潔總偷懶,我們都有些疑神疑鬼了...不過,剛才也確實難為你了。
那場面,很煎熬吧?”她一雙笑眼彎彎如月牙,林煊一時之間竟看得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