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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終南山古墓,月圓之夜。

距離白駝山事件已過去半月,楊思龍的情況時好時壞。紫白龍紋在他右臂上交織成奇異圖案,每當月光明亮時就會隱隱發燙。此刻,他盤坐在古墓外的空地上,任由銀白月華灑滿全身。

“感覺如何?“楊過走近,輕聲問道。

少年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紫芒:“比昨天好些。月光...似乎能安撫這力量。“他抬起右臂,龍紋在月色下泛著微光,“爹,我是不是...永遠都會這樣了?“

楊過坐到兒子身旁,獨臂摟住他肩膀:“黃島主不是說了嗎?這力量用之為正便是福。你昨日不還用這力量治好了程姑姑的內傷?“

楊思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三日前,他無意中發現自己的血能緩解紫影毒的癥狀。當程英因試藥中毒時,他冒險將一滴血融入解藥,竟奇跡般地中和了毒性。

“可我還是害怕...“少年聲音低沉,“每次使用這力量,都能感覺到'她'在看著我...好像林教主還活著一樣...“

楊過心中一凜。事實上,他也有種奇怪的直覺——林影兒似乎并未完全消失。有時在深夜,他會莫名驚醒,仿佛聽到遠處傳來紫玉相擊的清脆聲響,那是林影兒生前最喜歡的飾物聲。

“別多想。“楊過拍拍兒子的肩,“明日黃島主就到了,他帶了新的治療方案。“

古墓內,小龍女正在石室中研究林影兒留下的紫色水晶。半月來,她已反復觀看了水晶中的記憶碎片多次,每一次都有新發現。

今日,當她運轉玉女心經內力注入水晶時,一段從未見過的畫面浮現出來——一個青衫男子站在古墓外,懷中抱著兩個襁褓中的女嬰。男子低頭輕吻嬰兒額頭,側臉輪廓竟與黃藥師有七分相似!

“這是...“小龍女心跳加速。畫面一轉,男子將其中一個嬰兒交給林朝英,自己則抱著另一個轉身離去。臨行前,他回頭說了什么,但水晶沒有聲音,只能從他口型隱約辨認出“雙生之父“四字。

“雙生之父?“小龍女喃喃重復,“難道他和黃島主...“

“龍師姐!“程英的聲音從室外傳來,“黃島主到了,還帶了郭山河和耶律淵如。“

小龍女收好水晶,整理心緒走出石室。前廳中,黃藥師正在為兩個少年檢查身體。郭山河裸著上身,背后赫然有一個淡紫色的曼陀羅花紋身,與小龍女在林朝英鎖骨上看到的極為相似!

“這是...“小龍女驚訝道。

黃藥師點頭:“紫影印記。郭芙當年為保護兩個孩子,在他們身上刻下此印,以防被紫影教所害。“他轉向耶律淵如,“你身上應該也有。“

耶律淵如脫下外袍,轉身露出后背——同樣的曼陀羅花紋,只是位置稍高。

“奇怪...“黃藥師皺眉,“這紋路似乎...“

就在這時,月光透過石窗,正好照在兩個少年的紋身上。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紋路同時亮起紫光,并逐漸延伸,最終在空氣中交匯,形成一幅模糊的畫面:一個女子抱著兩個嬰兒痛哭,旁邊站著個模糊的男子身影。

“母親...“郭山河不自覺地喃喃道。畫面中的女子,赫然是年輕時的郭芙!

小龍女與黃藥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那男子的輪廓,竟與楊過有幾分相似!

“黃島主,“小龍女輕聲問,“您之前說'雙生鑰匙',就是指山河和淵如?“

黃藥師捋須沉思:“原本如此認為。但《西域奇毒志》最后一頁曾提到'雙生之子亦有三',我一直不解其意...“他忽然頓住,目光銳利地看向兩個少年,“除非...“

“除非什么?“耶律淵如緊張地問。

“除非你們并非僅有兩人。“黃藥師緩緩道,“郭芙當年可能生了...三胞胎。“

“什么?“郭山河驚呼,“那第三個孩子...“

黃藥師沒有回答,而是轉向小龍女:“龍姑娘,令妹的記憶水晶中可有什么線索?“

小龍女取出水晶,將看到的畫面告知。當聽到“雙生之父“四字時,黃藥師臉色微變。

“我需要查閱一些古籍。“他沉聲道,“此事關聯甚大,不可妄下結論。“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楊思龍的驚呼。眾人連忙沖出古墓,只見少年右臂上的龍紋完全亮起,紫白光芒交織成一道光柱直沖云霄!更驚人的是,光柱所照之處,本已枯萎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蘇,抽枝發芽,開花結果!

“這是...玉女回天術?“小龍女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古墓派典籍中記載的至高秘術,據說能起死回生,但早已失傳。

黃藥師仔細觀察后搖頭:“不完全是。思龍的力量融合了紫影毒與玉女心法,產生了變異。這或許是...“他忽然住口,因為光柱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隱約是林影兒的模樣!

“林教主?!“程英失聲叫道。

人影轉瞬即逝,但所有人都看得真切。楊思龍似乎耗盡了力氣,光柱消散,他踉蹌幾步,被楊過扶住。

“我看到了...她...“少年虛弱地說,“她說...『時候未到』...“

眾人面面相覷,寒意順著脊背攀升。難道林影兒真的以某種形式還存在?

當夜,黃藥師與楊過長談至天明。小龍女則守在熟睡的兒子身旁,不時查看他右臂的龍紋——那圖案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紫白兩色也更加分明。

隔壁石室中,郭山河與耶律淵如輾轉難眠。

“淵如,你說黃島主那話是什么意思?“郭山河壓低聲音,“'雙生之子亦有三'...“

耶律淵如盯著石室頂部:“我在想那個畫面...站在母親旁邊的男子...“

“你覺得他是...“

“我不知道。“耶律淵如翻過身,背對郭山河,“但若真如猜測,楊叔叔知道嗎?“

兩人沉默。若他們真是楊過之子,那楊思龍就是他們同父異母的兄弟。這個可能性讓兩人心情復雜——既有莫名的親切感,又為郭芙與楊過之間可能存在的關系而困惑。

次日清晨,一陣急促的哨聲打破了古墓的寧靜。陸無雙匆匆趕來,帶來驚人消息:

“西域急報!紫影教余孽在敦煌集結,為首者戴著白玉面具,自稱'紫影圣使'!“

“什么?“楊過拍案而起,“林影兒明明已經...“

“不是林影兒。“陸無雙遞上一封密信,“探子說此人身材高大,明顯是男子。但他使用的武功...與林影兒如出一轍!“

黃藥師接過密信細看,眉頭越皺越緊:“不妙。紫影教可能找到了新的'容器'。“

“容器?“小龍女不解。

“紫影毒的特性。“黃藥師解釋,“若宿主死亡,毒素會尋找新的契合者。林影兒臨終前,很可能將部分毒源轉移了。“

楊過立刻明白過來:“所以思龍看到的人影...那根本不是林影兒的魂魄,而是殘留的毒源意識!“

“正是。“黃藥師沉聲道,“更麻煩的是,若這'紫影圣使'完全吸收了毒源,他的危害可能比林影兒更大!“

楊思龍突然開口:“我去。“

所有人驚訝地看向少年。他站得筆直,右臂龍紋在晨光中隱約可見:“這力量既然來自紫影毒,就該由我來終結。“

“不行!“小龍女斷然拒絕,“太危險了!“

“娘,我不是逞英雄。“楊思龍堅定地說,“自從白駝山回來后,我能感覺到...這力量在呼喚我。就像有兩股意識在我體內,一個是我,另一個...“他頓了頓,“另一個像是想要贖罪的林教主。“

楊過看著兒子,從他眼中看到了與當年自己相似的倔強與擔當。沉默良久,他轉向黃藥師:“有辦法確保安全嗎?“

黃藥師沉思片刻:“若山河與淵如同去,三人力量相輔相成,或可一試。“

郭山河與耶律淵如對視一眼,同時上前一步:“我們愿意。“

小龍女還想反對,楊過輕輕握住她的手:“龍兒,孩子長大了。有些路,必須他自己走。“

她看著丈夫,又看看兒子,最終含淚點頭:“至少...等月圓之后。思龍的力量那時最強,勝算更大。“

計劃就此定下。七日后月圓之夜,楊思龍將借月光精華激發體內力量,三人聯手前往敦煌解決紫影教余孽。在此之前,黃藥師要對他們進行特訓,掌握合擊之術。

午后,楊過獨自來到古墓外的懸崖邊,眺望遠方。身后傳來腳步聲,郭山河與耶律淵如并肩走來。

“楊叔叔...“郭山河欲言又止。

楊過轉身,看著兩個年輕人緊張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們有問題想問我?“

耶律淵如鼓起勇氣:“關于我們的身世...您知道些什么嗎?“

楊過長嘆一聲:“我也只是猜測。當年襄陽城破前,郭芙師姐確實有過異常舉動。但若你們真是...“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真是我的骨肉,我發誓絕不知情。“

兩個少年沉默。這個回答既解開了部分謎團,又帶來了更多疑問。

“楊叔叔,我們不是來質問的。“郭山河最終說道,“無論身世如何,您永遠是我們的楊叔叔。眼下對付紫影教才是首要。“

楊過欣慰地拍拍兩人肩膀:“好孩子。等此事了結,我們一起查個水落石出。“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

夜深人靜時,小龍女再次取出紫色水晶。這次她運轉全身功力,試圖激發更深層的記憶。水晶劇烈震動,最終“咔“的一聲裂開一道縫,一縷紫煙飄出,在空中凝結成幾個字:

“雙生之父...楊...“

后面的字模糊不清,但已足夠震撼。小龍女手一抖,水晶掉落在地。若這記載屬實,郭山河與耶律淵如的父親不是郭破虜,而是...楊過?

她想起十六年前的種種,楊過與郭芙之間確實有過幾次單獨相處。但以她對丈夫的了解,他絕不會做出越軌之事。除非...

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除非當時楊過并非自愿。

小龍女收起水晶,決定暫時保守這個秘密。眼下迎戰紫影教要緊,其他事情...容后再議。

窗外,月亮漸漸圓滿。古墓內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七日后,一場關乎生死與血脈的大戰即將展開。而隱藏在幕后的真相,或許比他們想象的更加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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