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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君側,廢妲己

帝辛的旨意如無形的律令,迅速而隱秘地滲透宮廷。那份賜予妲己的白玉環,被精心盛放在鋪著玄色絲綢的漆盤中,由內侍恭敬地送入她的宮苑。

妲己接過玉環時,指尖有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她對著月光舉起玉環,美眸中流轉著復雜難明的光,唇角卻彎起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的弧度:“陛下日理萬機,竟還惦念著妾…請回稟陛下,妾…很喜歡?!?

玉環被她小心地系在腰間,溫潤的白玉襯得她腰肢愈發纖細。無人知曉,當玉環貼身的剎那,一層極其微弱、幾乎與空間本身融為一體的無形漣漪悄然蕩開,將她周身那極淡的、與西北方向隱隱共鳴的異樣氣息徹底隔絕、包裹。同時,她宮中一切細微的聲響、能量的流動,都被那玉環內無數細微的紋路無聲無息地捕捉、記錄,通過冥冥中的人道氣運網絡,流向帝辛的推演核心。

帝辛坐于偏殿,意識海中浮現出妲己宮中清晰的圖景——她對著銅鏡撫摩玉環的沉吟,她屏退左右后對著窗外西北方向的無聲翕動,她那心腹侍女藏在妝奩最底層的、殘余著詭異天道氣息的香囊…一切盡在掌握。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這些畫面,如同審視著一局棋上的棋子。憤怒已被極致壓縮,化為絕對冷靜的殺意。

“看著吧,看你和你背后的主子,還能演出什么戲碼?!?

他的注意力很快轉向更宏大的布局。東狩營的資糧源源不斷輸入,朝歌的工坊晝夜不息。根據推演所得的那些殘缺異世知識,結合當下工匠的智慧,改進的軍械已初見雛形:射程更遠、力道更強的弩機;防護面積更大、卻更輕便的復合皮甲;甚至還有一些基于杠桿與滑輪原理的、用于守城的怪異器械正在試驗。

與此同時,察事殿的密報如雪片般飛來,不僅來自朝歌,更來自四方。微子啟、箕子等舊貴族與西岐的勾結愈發頻繁隱秘;一些邊遠方國對朝歌新政陽奉陰違,甚至暗中與西岐眉來眼去;更有流言在底層悄然散布,言說帝辛暴虐,觸怒上天,故而天降雷火,西伯侯姬昌方是真命所歸…

這一切,都被帝辛默默記錄在案,那特殊的銅柜幾乎已被竹簡填滿。

他知道,清算的時刻正在臨近。但他仍在等,等一個能將內外隱患一次性引爆,并以雷霆手段徹底蕩清的最佳時機。他在等天道,等西岐,先忍不住出手。

這一日,九間殿大朝。

議題本是關于新式農具的推廣和黃河水情的預警,然而一番奏對之后,年邁的宗室重臣箕子,顫巍巍地出列,手持玉笏,聲音卻異常清晰洪亮:

“陛下,老臣近日夜觀天象,又卜以龜蓍,所得卦象,皆大兇!”

殿內頓時一靜。所有目光聚焦于這位德高望重的老王叔身上。

箕子面露悲憫,繼續道:“卦象顯示,天怒未息,皆因…皆因宮中有人,牝雞司晨,干預朝政,敗壞綱常,致使陰陽逆亂,災殃頻仍!此乃禍國之兆!為江山社稷計,老臣泣血懇請陛下,”他猛地提高聲音,重重叩首,“清君側,廢妲己,以安天心!”

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

“臣附議!”微子啟立刻出列,跪倒在地,“妲己雖聰慧,然婦人干政,古來大忌!如今朝野非議,天象示警,皆源于此!請陛下廢妲己,正朝綱!”

“臣附議!”

“臣等附議!”

霎時間,竟有十數位宗室大臣和諸侯齊齊出列跪倒,聲音懇切,仿佛全然為了大商天下著想!

帝辛端坐王座,冕旒不動,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果然來了。不敢直接攻擊新政,便從“婦人干政”這個最容易煽動輿論的點下手,目標直指他身邊可能被天道影響的妲己。此舉一石二鳥,若成,可拔除天道的棋子(他們或不知情,只是被利用),更能嚴重打擊他這皇帝的威信;若不成,也能試探他的態度,離間他與近臣。

推演之力無聲運轉,瞬間洞察了這看似忠言背后的所有齷齪算計,甚至捕捉到了幾縷極其微弱的、來自九天之上的意念波動,在暗中推動著這番逼宮!

帝辛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

殿內立刻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緊張地注視著那只骨節分明、蘊含著無上權柄的手。

他沒有看那些跪倒的大臣,反而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商容、比干等人:“王叔,王兄,爾等以為如何?”

商容面露掙扎,半晌才艱難道:“箕子王叔所言…天象示警,不可不察…然廢立之事,關乎陛下內宮,還需…”

比干則眉頭緊鎖,沉聲道:“陛下,妲己是否干政,當有實據。豈可因天象卦卜之言,便輕言廢立?此非明君所為?!?

兩派意見,立刻顯現。

帝辛微微點頭,似乎將雙方的話都聽了進去。他目光再次掃向跪地的箕子、微子啟等人,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力:

“孤,記得很清楚?!?

他開口,一字一句,砸在寂靜的大殿中。

“當初孤欲征東夷,朝堂之上,言國庫空虛、兵甲不利、將士厭戰者,是你們?!?

“孤欲廢人祭,言觸怒神靈、必降災殃者,是你們?!?

“孤欲建英烈祠,言褻瀆先靈、徒耗民力者,是你們。”

“孤欲行新法,推廣農具,言祖制不可變、勞民傷財者,是你們?!?

“孤欲用奴隸為吏,言尊卑有序、綱常崩壞者,還是你們!”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每一句話,都像一記沉重的耳光,扇在那些跪地大臣的臉上,讓他們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如今!”帝辛猛地一拍案幾,轟然巨響震懾全場!“東夷資糧充盈國庫!新式農具使粟麥增產!解放奴隸,民間稱頌!無人祭,天未塌!爾等口中所謂災殃,何在?!”

他豁然起身,冕旒激烈晃動,玄袍無風自動,磅礴的人道氣運如同實質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燒!

“如今西岐偽龍之氣日盛,爾等不去思慮如何應對這真正的心腹大患,反而在此捕風捉影,以莫須有的天象卦辭,構陷孤宮中之人!爾等是真為江山社稷,還是…早已心向岐山,欲為姬昌小兒做內應,亂我大商?!”

最后一句,如同九天雷霆,轟得箕子、微子啟等人魂飛魄散!

“陛下!臣等絕無此心!臣等忠心天地可鑒!”微子啟瘋狂叩首,額頭瞬間見血。

“忠心?”帝辛冷笑,笑聲中充滿了極致的嘲諷與冰寒,“孤,恰好近日收到一些有趣的奏報?!?

他輕輕一揮手。

惡來大步踏入殿中,手中捧著一摞厚厚的竹簡,重重放在地上——正是從那特殊銅柜中取出的察事殿密報!

帝辛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展開,聲音冰冷地念出:“某年某月某日,箕子于別院私會西岐來使,言:‘帝辛倒行逆施,天怒人怨,西伯侯當為天下共主…’”

又拿起一卷:“微子啟贈西岐美玉十車,絹帛百匹,附密信:‘盼王師已久…’”

再一卷:“…北地諸侯某某,與西岐約定,若起兵,則…”

他每念一句,箕子、微子啟等人的臉色就慘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無人色,渾身癱軟如泥!他們自以為隱秘至極的勾當,竟被帝辛掌握了如此詳實、具體的時間、地點、人物、言語!

滿朝文武,包括商容、比干,都聽得目瞪口呆,遍體生寒!他們這才明白,陛下早已洞察一切!

“這就是爾等的忠心?!”帝辛將竹簡狠狠擲于地上,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勾結外敵,密謀反叛,構陷君上!爾等還有何面目立于這九間殿上,還有何面目自稱殷商宗室?!”

“惡來!飛廉!”帝辛厲聲喝道。

“末將在!”兩尊殺神應聲而入,煞氣充盈殿宇。

“將箕子、微子啟一干叛賊,拿下!剝去冠冕,打入天牢!查抄其府邸,所有財產充公,一應黨羽,給孤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遵旨!”

如狼似虎的甲士沖上,毫不留情地將那些癱軟在地的宗室重臣拖拽起來,剝去象征身份的冠帶朝服。求饒聲、哭嚎聲、咒罵聲響成一片,卻很快被拖拽出殿,消失在門外。

九間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剩余的大臣們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出,冷汗浸透了衣背。

帝辛屹立于丹陛之上,俯視著戰栗的群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更令人恐懼的威嚴:

“自今日起,再有結黨營私、勾結外敵、妄議新政、蠱惑人心者…皆以此論!”

“退朝。”

他拂袖轉身,走向后殿,玄袍下擺劃過冰冷的青銅地面。

留下一個被徹底清洗、噤若寒蟬的朝堂,以及一個消息傳出后,必將引發整個天下震動的黎明。

回到偏殿,帝辛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圖上。西岐方向的紫氣,在他以雷霆手段清洗內患之后,似乎凝滯了一瞬,旋即涌動得更加劇烈,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的狂暴。

天道的氣運灌注,似乎加快了。

帝辛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清洗了腐肉,該練新兵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朝歌城外,那支正在不斷吸納解放奴隸、平民子弟,裝備著新式軍械的軍團。

真正的風雨,即將來臨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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