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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

  • 斗羅:血之異端
  • 災厄休伯利安
  • 4426字
  • 2025-08-20 20:40:11

手續辦得出奇順利。

有海因德里這位學院里公認的“天才教師”兼“武魂殿執事”(雖然后者身份低調,但高層皆知)親自引領,教導處的老師們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表格飛快填好,印章利落蓋上,一套嶄新的諾丁學院制服用精致的紙袋裝好,遞到了還有些懵懂的唐閱手中。

“海因德里老師,您親自帶學生來,真是這孩子的福氣。”教導主任搓著手,笑容滿面。

海因德里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唐閱瘦弱的肩膀:“是學院招到了一塊璞玉。麻煩各位了。”

他并未多言,但那自然而然的維護姿態,卻讓周圍所有老師看唐閱的眼神都多了幾分鄭重。沒人再去看那張寫著“藍銀草”的證明是否可笑,能被這位看中的孩子,怎么可能簡單?

唐閱默默跟著海因德里,小手緊緊抓著裝衣服的紙袋和那份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入學證明。她低垂著眼瞼,將周圍的一切審視與好奇隔絕在外,內心卻并非毫無波瀾。這種因他人而獲得的尊重,是她兩世都極少體驗過的。

離開教務樓,海因德里并未帶她前往學生宿舍區,而是拐向了教師生活區深處。這里環境更為清幽,綠樹成蔭,一棟棟獨立的小樓錯落有致。

最終,他們在其中一棟看起來并不起眼,但設計格外雅致的白色二層小別墅前停下。海因德里取出鑰匙打開門,側身讓唐閱先進。

“這里是我的住處,也是我的辦公室和實驗室。”他解釋道,語氣尋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學院分配的宿舍有點吵,我這里空房間多,你暫時可以先在這里落腳,熟悉一下環境再說。”

唐閱踏入玄關,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這絕非她想象中一個單身男性(哪怕他是老師)的居所。沒有絲毫雜亂,一切都井井有條,一塵不染。地面光可鑒人,客廳寬敞明亮,巨大的書架占據了一整面墻,上面塞滿了厚厚的書籍,并非裝飾,許多書脊都有頻繁抽動的痕跡。另一面墻則是一個巨大的落地窗,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來,將室內烘得暖洋洋的。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淡淡的、好聞的清香,像是陽光曬過的松木和某種不知名的草藥混合的味道。

這……是辦公室?這分明是一個極其舒適的家。

海因德里似乎看出她的驚訝,一邊脫下外套掛好,一邊隨意道:“我不太喜歡被打擾,做研究也需要安靜空間,院長和武魂殿那邊就特批了這處地方。算是……天才的一點微不足道的特權吧。”他自嘲地笑了笑,語氣里并無炫耀,反而有種淡淡的疏離感。

他走向開放式的廚房,那里各種廚具一應俱全,而且異常干凈。“坐吧,隨便坐。從圣魂村過來,起得很早吧?應該還沒吃早飯。”

唐閱這才想起,從凌晨被老杰克爺爺叫醒,一路奔波,再到門口被刁難,她的確滴水未進,粒米未沾。之前精神緊繃尚不覺得,此刻被他一提,胃里立刻傳來一陣空洞的抽搐感。她下意識地想搖頭拒絕,不想再麻煩對方。

但海因德里已經熟練地系上了一條深色的圍裙,打開儲物柜看了看。“煎蛋,烤面包,再加一點肉糜粥,可以嗎?很快就好。”他轉頭問她,梅紅色的眼眸在廚房柔和的光線下,少了些許之前的深邃,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根本不容她拒絕,他已經開始行動了。清洗廚具,打蛋,切火腿,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唐閱局促地站在客廳中央,有些不知所措。讓她去沙發上坐,她覺得自己沾了灰塵的舊布鞋會弄臟那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柔軟地毯。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廚房里那個忙碌的身影。

陽光透過窗欞,勾勒出他清瘦的側影,鍋里的油發出滋滋的輕響,食物的香氣開始慢慢彌漫開來,混合著滿室的書香和松木香。

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猝不及防地撞中了唐閱的心臟。

那是一種名為“家”的溫暖氣息。

前一世,她是唐門見不得光的孤兒,在陰冷和算計中掙扎求生,最終用生命付出了代價。這一世,她以為終于有了歸宿,她聽說自己有過一個溫柔的母親,但從未見過,而父親唐昊也沒有給過她任何解釋。

取而代之的,是日復一日的酗酒、頹廢,以及酒醉后毫無理由的打罵。那雙曾經或許有力的手,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只有疼痛和刺骨的寒冷。她記得無數個夜晚,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聽著隔壁父親鼾聲如雷,胃里餓得發疼,身上傷痕灼燒,心里卻是一片死寂的冰原。她不明白為什么,只是因為自己是女孩嗎?還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直到武魂覺醒那天,那柄沉重無比的黑色小錘悄然出現在她左手,唐昊那死寂渾濁的眼睛里,才驟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他像是終于發現了什么稀世珍寶,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雖然依舊沉默寡言,卻不再打罵,甚至偶爾會盯著她出神。

但唐閱只覺得惡心。

那種基于“價值”的認可,比之前的漠視和打罵更讓她感到窒息和悲哀。她不是他的女兒,只是一個承載了那個名為“昊天錘”武魂的工具。

兩世為人,真正對她釋放過純粹善意的,只有圣魂村那位慈祥卻無能為力的老杰克爺爺。

而現在……

看著海因德里專注地將煎得金黃的雞蛋盛入潔白的瓷盤,看著他細心地將烤好的面包片邊緣微焦的部分切掉,看著他將熬得濃稠噴香的肉糜粥小心地舀進碗里……

唐閱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試圖用疼痛壓制住鼻腔里洶涌的酸意。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紅,發熱,視線開始模糊。

為什么?

為什么對自己好的,總是一些……“外人”?

而這個“外人”,甚至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只是一個陌生的老師。他圖什么?就因為那張先天滿魂力的證明?可他已經強大到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海因德里將兩份早餐端到客廳的小餐桌上,擺放好餐具。一抬頭,正對上唐閱那雙強忍著淚水、通紅卻依舊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的眼睛。

他動作頓了一下,梅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了然和……或許是同情?但他什么也沒問,只是溫和地招招手:“過來吃吧,趁熱。”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仿佛沒看到她即將決堤的情緒,反而給了唐閱一個臺階下。

唐閱用力吸了吸鼻子,低著頭,快步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幾乎是狼吞虎咽地開始喝粥。滾燙的粥熨帖著空蕩蕩的胃袋,帶來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卻更像是一把鑰匙,快要打開她緊鎖的心門。她只能把頭埋得更低,讓垂下的劉海遮住自己的眼睛,拼命地將食物塞進嘴里,掩飾那幾乎要控制不住的哽咽。

海因德里坐在她對面,吃得慢條斯理,動作優雅。他沒有試圖找話題,也沒有盯著她看,只是安靜地享用著自己的食物,仿佛這沉默的共餐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這種沉默的包容,反而比任何安慰都更讓唐閱安心。

一頓飯在極其安靜的氛圍中結束。唐閱幾乎將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刮得干干凈凈。

海因德里收拾好餐具,很快清洗完畢。他擦干手,走到客廳的一個儲物柜前,打開,從里面抱出一套嶄新的、看起來就十分柔軟舒適的棉被褥,被面是干凈的淺藍色,印著細碎的星辰圖案。

“學院發的被褥可能比較薄,諾丁城的晚上有時會涼。”他將被褥遞給唐閱,“如果你的室友不好相處,或者單純不想住宿舍,也可以留在這里。”

他說著,走向一樓走廊盡頭的一扇門,用鑰匙打開。

“這間臥室一直空著,雖然沒人住,但我每周都會打掃。有獨立的洗漱間,你可以放心使用。”

唐閱抱著那團柔軟蓬松的被褥,跟著他走到門口向里望去。

房間不大,但非常整潔。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窗戶開著通風,白色的窗簾被微風輕輕吹動。床板上已經鋪好了干凈的床墊。一切都簡單到極致,卻透著一種被人細心呵護的潔凈和溫暖。

和她那個在圣魂村冰冷、雜亂、充滿酒氣的“家”相比,這里簡直是天堂。

海因德里將鑰匙遞給她:“這是房間鑰匙,你自己保管。平時我可能在二樓書房或者實驗室,不會打擾你。你可以把這里當作……一個暫時的避風港。”

“避風港”三個字,像是一支精準的箭,瞬間射穿了唐閱所有偽裝的堅強和冷漠。

連日來的奔波委屈,兩世為人的孤苦無依,對父母復雜而痛苦的怨恨與渴望,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所有被死死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在這個陌生的、卻給予了她從未有過的尊重和關懷的老師面前,再也無法遏制。

懷里的被褥沉重得讓她抱不住,“咚”地一聲滑落在地。

她沒有去撿。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迅速浸濕了她胸前的衣襟。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瘦小的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海因德里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也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憐憫的表情。他早就感知到了這孩子靈魂深處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傷,那被冰層包裹的脆弱內核。此刻的爆發,是必然。

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伸出手,非常輕、非常克制地拍了拍她不斷顫抖的后背。

這個動作,徹底擊潰了唐閱最后的防線。

她猛地向前一撲,整張臉埋在海因德里干凈的白襯衫上,終于發出了壓抑已久的、小獸般的嗚咽聲。起初是細碎的、斷斷續續的,很快就變成了嚎啕大哭,仿佛要將心肺都哭出來一般。

淚水迅速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海因德里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他似乎不太習慣與人如此親近。但他很快放松下來,那只拍著她后背的手,動作變得更加輕柔,帶著一種安撫的節奏。

他沒有說“別哭了”,也沒有問“怎么了”,只是任由她宣泄著積壓了太久的痛苦。

唐閱哭得撕心裂肺,幾乎喘不上氣。她抓著海因德里的衣角,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前世跳崖時的決絕與冰冷,今生被父親打罵時的疼痛與絕望,母親溫柔笑容破碎的瞬間……無數畫面在淚水中翻涌、破碎。

她不明白,為什么想要一點溫暖,就那么難?

為什么給予她這點溫暖的,不是血脈至親,而是一個陌生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淚仿佛都快流干了,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無法抑制的抽噎。她感覺到那只溫暖的手始終在自己背上,一下,又一下,穩定而可靠。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安全感,席卷了她。

海因德里感覺到懷里的哭聲漸歇,只剩下細微的抽噎,這才用極輕的聲音開口,打破了滿室的寂靜:“哭出來就好了。有些東西,壓在心里太久,會生病的。”

他的聲音透過胸腔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震動。

唐閱不好意思地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鼻頭也紅紅的。她看到海因德里胸前被自己哭濕的一大片水漬,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地想后退,卻因為哭得太久腿腳發軟,一個踉蹌。

海因德里扶住了她。

“去洗把臉,然后好好睡一覺。”他指了指房間內的獨立洗漱間,“今天沒有課,你需要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說。”

他的安排清晰而體貼,沒有任何多余的追問,給了她最需要的空間和尊嚴。

唐閱低著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嗯”了一下,飛快地撿起地上的被褥,幾乎是逃也似的沖進了洗漱間,關上了門。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她聽著外面腳步聲漸遠,似乎是海因德里離開了,給她獨處的空間。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睛紅腫、狼狽不堪的自己,又看了看懷里柔軟的被褥,和這個干凈整潔、完全屬于她的小小空間。

冰封的心湖深處,似乎有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綻開,一縷真正屬于六歲孩童的委屈和后怕,混合著一種陌生的、名為“依賴”的暖流,緩緩流淌出來。

她慢慢走到床邊,將臉埋進那散發著陽光味道的柔軟被褥里,許久,許久。

門外,海因德里并沒有離開很遠。他站在走廊的陰影里,梅紅色的眼眸中光芒微閃。他“看”著房間里那個蜷縮起來、終于卸下所有防備的小小靈魂,微微搖了搖頭。

‘昊天錘……藍銀草……不,藍銀皇。如此沉重的命運,卻壓在這樣一個孩子身上。唐昊……你究竟想了什么?’

他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向二樓。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平靜的“研究”生活,或許要因為樓下這個哭累了睡著的孩子,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改變了。

而這改變,他并不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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