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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記憶復蘇

  • 田耕紀:豐年卷
  • 程小婕
  • 2584字
  • 2025-08-20 14:34:34

連蔓兒的病情來勢洶洶。高熱讓她神志模糊,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沈諾不顧傳染風險,日夜守在她身邊,親自喂藥擦身。

“傻子...“連蔓兒在一次短暫的清醒中,看到沈諾憔悴的臉,“會傳染的...“

沈諾只是搖頭,用濕布輕輕擦拭她滾燙的額頭:“省點力氣,別說話。“

“村民...怎么樣了?“

“艾蒿藥起效了。新發病的人少了很多。“沈諾勉強笑了笑,“你救了大半個村子。“

連蔓兒想回應,卻被一陣劇咳打斷。沈諾扶她起來,一口黑血吐在帕子上。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堅持住...“沈諾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蔓兒,看著我!別睡!“

但黑暗如潮水般涌來,連蔓兒無力抵抗,沉入了無邊的混沌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庭院里。陽光明媚,花香撲鼻。一個小女孩——正是幼年的自己——在花叢中追逐蝴蝶。

“蔓兒,慢點跑。“一個美麗的婦人站在廊下,手里拿著什么東西閃閃發光。

小連蔓兒跑過去,好奇地問:“娘親,這是什么?“

“給你的長命鎖。“婦人蹲下身,將一枚銀光閃閃的掛墜戴在小女孩脖子上,“記住,永遠不要摘下來。“

連蔓兒想湊近看清那長命鎖的樣子,畫面卻突然轉換。漆黑的夜,火光沖天。婦人急匆匆地將長命鎖從哭鬧的小女孩脖子上取下,塞進灶臺的一個暗格里。

“記住這個地方!“婦人聲音顫抖,“如果娘親不在了,有人會來問你...“

門被撞開,一群黑衣人沖了進來...

“不!“連蔓兒尖叫著醒來,冷汗浸透了衣衫。

“蔓兒!“沈諾立刻扶住她,“你昏迷了兩天...我以為...“

他的眼圈通紅,胡子拉碴,顯然多日未眠。連蔓兒虛弱地抬手,撫上他的臉:“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么?“

“長命鎖...藏在連家老宅的灶臺暗格里...“她每說幾個字就要喘口氣,“花紋...是半塊玉佩...和你的那半...能拼成地圖...“

沈諾震驚地看著她:“你確定?“

連蔓兒點頭,突然抓住他的手:“沈諾...太子黨的軍隊...“

“還沒到。“沈諾安慰她,“探子說他們被暴雨阻在三十里外,至少還要一天...“

正說著,趙寒川急匆匆進來:“不好了!太子黨前鋒五百人已經突破防線,離村子不到十里!“

沈諾臉色大變:“怎么會?“

“他們輕裝簡行,冒雨急行軍!“趙寒川急道,“三爺的援軍最快還要半日才能到!“

連蔓兒掙扎著要起身:“必須...疏散村民...“

“你別動!“沈諾按住她,“我去安排。“

他和趙寒川匆匆離去。連蔓兒強撐著爬起來,頭暈目眩地穿上外衣。她不能躺在這里等死,更不能連累村民。

屋外一片混亂。村民們扶老攜幼往后山撤退,沈家武士在村口布防。連蔓兒踉踉蹌蹌地走到谷倉,發現還有五個病情嚴重的病人無法移動。

“東家!您怎么來了?“負責照看的王老漢驚訝道。

“帶他們走...太危險了...“

王老漢搖頭:“走不了啊!一動就會吐血...“

連蔓兒咬咬牙:“那就留下。我也留下。“

“不行!“沈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必須跟村民一起撤!“

連蔓兒轉身,直視他的眼睛:“我是大夫,不能丟下病人。“

沈諾還想說什么,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太子黨的軍隊到了!

“來不及了!“趙寒川飛奔而來,“前鋒騎兵已經到村口!“

沈諾當機立斷:“所有人退守祠堂!那里墻高門厚,易守難攻!“

祠堂是連家村最堅固的建筑,青磚高墻,只有一個大門。連蔓兒和沈家武士抬著重病人剛撤入祠堂,村口就傳來了喊殺聲。

“堵門!“沈諾命令道。十幾個壯漢用粗木杠頂住大門。

連蔓兒靠在墻邊,冷汗涔涔。她的病情還未痊愈,這一番折騰幾乎耗盡了體力。沈諾蹲在她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

“怕嗎?“他輕聲問。

連蔓兒搖頭:“只是...不甘心...“

沈諾從懷中取出那半塊玉佩:“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一起去連家老宅找長命鎖,好嗎?“

連蔓兒點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沈諾將她摟入懷中,輕撫她的后背。

外面殺聲震天,箭矢不時射入院內。沈家武士在墻頭還擊,但敵眾我寡,形勢危急。

“頂不住了!“一個武士大喊,“他們在撞門!“

粗重的撞擊聲震得墻壁都在顫抖。門閂開始松動,木屑紛飛。沈諾拔出長劍,將連蔓兒護在身后:“待會我殺開一條路,你趁機往后山跑...“

連蔓兒抓住他的胳膊:“不!要死一起死!“

大門轟然倒塌!塵土飛揚中,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沖了進來。沈家武士拼死抵抗,但寡不敵眾,不斷有人倒下。

沈諾揮劍砍倒兩個敵兵,但更多的敵人涌了進來。一支冷箭射中他的肩膀,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沈諾!“連蔓兒想沖過去,卻被一個敵兵抓住。

“抓住她了!“敵兵興奮地大喊,“手腕有胎記的女人!“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走過來,粗暴地抓起連蔓兒的手腕檢查,獰笑道:“果然是連氏余孽!帶走!“

“放開她!“沈諾掙扎著站起來,卻被幾把長矛逼退。

連蔓兒拼命掙扎:“沈諾!“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奇特的號角聲——低沉渾厚,不同于太子黨軍隊的尖銳。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什么聲音?“軍官警覺地回頭。

一個士兵慌慌張張跑進來:“將軍!北面...北面來了大批軍隊!“

“胡說!太子黨的援軍不可能這么快!“

“不是太子黨...“士兵面如土色,“是...是藍旗軍!“

軍官臉色大變:“藍旗?不可能!藍旗軍二十年前就...“

他的話沒能說完。一支藍色羽箭破空而來,正中他的咽喉!軍官瞪大眼睛,轟然倒地。

緊接著,潮水般的藍甲士兵涌入祠堂院子。他們打著一面連蔓兒從未見過的旗幟——藍底上繡著一輪銀月。

太子黨的士兵很快被消滅或投降。一個身披藍袍的將領大步走來,在連蔓兒面前單膝跪地:

“末將救駕來遲,請郡主恕罪!“

連蔓兒呆若木雞:“郡...主?“

沈諾也愣住了:“藍將軍,你認錯人了。這是連蔓兒姑娘...“

藍袍將領抬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末將藍毅,奉太師之命尋找郡主十五年。您手腕上的月牙胎記,是前朝皇族分支的標記。“

他雙手奉上一枚銀質令牌,上面刻著“明月“二字:“這是您母親明月郡主的令牌。您本名藍月,是前朝太師嫡親外孫女,當朝唯一活著的皇族血脈。“

連蔓兒看著令牌,腦海中突然閃過夢中的美麗婦人——她的“娘親“。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頭,讓她不由自主地接過令牌。

藍毅轉向沈諾,態度恭敬卻疏離:“沈公子,多謝您保護郡主。但如今局勢危急,郡主必須跟我們走。“

沈諾臉色蒼白:“去哪里?“

“安全的地方。“藍毅意味深長地說,“太子黨已經知道郡主的身份和玉璽的下落,絕不會善罷甘休。“

連蔓兒看向沈諾,兩人目光交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不僅是保護村民和試驗田,更要找到那枚關乎天下安危的傳國玉璽。

“我跟你走。“她對藍毅說,然后轉向沈諾,“但我要先去連家老宅。長命鎖里的秘密,必須由我們一起去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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