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宮的清輝如流水般漫過殿宇的每一處角落,殿內暖玉生煙,靈氣縈繞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妲己靜坐在鋪著雪白狐裘的玉榻上,指尖輕搭在膝頭,望著窗外那輪似乎永遠不會黯淡的圓月,眼底的神色漸漸褪去了在朝歌時的驚懼與疲憊。
自那日林夏以王母身份將這月華宮相贈,她便在此安身。起初胸口那處因炮烙之刑殘留的隱痛,在這充盈著太陰靈氣的宮殿里日漸舒緩;被酒色與讒言侵蝕的心神,也像被溫水滌過一般,慢慢清明起來。她甚至能感覺到,體內沉寂許久的狐族血脈,正隨著靈氣的滋養,隱隱有了復蘇的跡象。
這日午后,她正按林夏所授的法門吐納調息,忽然間,整座月華宮的靈氣猛地一滯,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匯聚而來,在殿頂凝成一片璀璨的光云。不等妲己反應,一道宏大而溫和的聲音自九天之上響起,仿佛蘊含著天地萬物的意志,直接響徹在她的神魂深處:
“蘇護之女妲己。”
妲己心頭一顫,下意識起身斂衽,恭敬地垂首。那聲音繼續道:“你本是青丘狐族最美的公主,天生靈慧,本應有逍遙自在的修行道途。卻因封神之劫,入蘇護府中為女,身不由己卷入人間紛擾,受那諸多苦楚,實屬無奈。”
每一句話都像一道暖流,熨帖著她過往的傷痕。她想起在朝歌宮闈里的步步驚心,想起被狐妖附身時的混沌與痛苦,鼻尖微微發酸,卻又不敢妄動。
“今觀你心性未泯,又得太陰靈氣滋養,道心漸復。”天道之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藏著一絲悲憫,“吾賜下機緣,助你脫胎換骨,重歸本真,再踏修行之路。”
話音落時,殿頂的光云驟然降下一道七彩霞光,直直落在妲己身上。她只覺一股磅礴卻溫和的力量瞬間涌入四肢百骸,先前因附身留下的陰邪之氣如冰雪遇驕陽般消融,體內的狐族血脈被徹底激活,甚至隱隱有了提純的跡象。原本略顯蒼白的面容泛起瑩潤的光澤,眉心處悄然浮現一枚淡粉色的狐紋,又迅速隱去。
待霞光散去,妲己緩緩抬眸,眼中已無半分迷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天地間的靈氣有了更緊密的聯系,過往的傷痛與束縛,仿佛都在這道天道之音中,真正煙消云散了。
她對著天空深深一拜,聲音清朗而堅定:“妲己謝天道垂憐。”
殿外月華依舊,只是此刻的妲己,已不再是那個身不由己的蘇妲己,而是即將重拾自我的青丘狐族公主。她知道,屬于自己的機緣,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