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長溪掌門
- 師姐怎么一刀把江湖詭計全劈了
- 青提AD鈣
- 2505字
- 2025-08-27 19:00:00
他被忘川逃出了掌控,欲要殺人又被江凌陽領兵阻攔,心頭火氣燒得正旺。當下頭也不回,只一掌擊出,罡風獵獵橫掃,射來的長箭頓時紛紛中途墜地。
只是這一下到底略微阻攔了他的身形,叫他不得不先行落地,也給了江凌陽等人反應的時間。江凌陽揚手猛落,喊道:“全軍聽令:護住小姐,全力拿下獨孤白!”
聲音響亮,響徹街巷之間。鐵甲的士兵涌動起來,人潮如山呼海嘯,層層席卷向茶館中玄衣紫唇的人影。幾名身形敏捷的先一步自軍士中穿出,幾個起落便落到了江茸身邊。
其中一名眉目清秀的跪地抱拳道:“金大已組織眾人圍殺獨孤白,戈二、鐵三、馬四盡數(shù)在此。屬下戈二,見過大小姐。”
林樂樂幾人被江凌陽攔在身后,眼睜睜看著他號令之間,士兵便將獨孤白團團圍住了。眼下難得地得了空閑,林樂樂悄悄咂舌道:“茸茸,你果真是慎忠侯府的大小姐呀?怎沒聽你說過?”
江茸道:“晚點再同你解釋。”她對著身前跪地的屬下點點頭,笑道:“戈廉,好久不見。怎么哥哥還是喊你們作二三四之類的么?”
江凌陽咳了一聲道:“他們名字太拗口,戰(zhàn)場上喊來不大方便。”
戈二亦是垂首道:“少主有自己的考量。多謝大小姐記著屬下名字。”
江茸道:“你這名字還是我給你取的,我怎能不記得?”她瞧了一眼獨孤白所處戰(zhàn)局,悚然驚道:“僅憑金大一人,當真攔得住他么?”
江凌陽心底一驚,再看去時,果然見獨孤白手掌翻飛,一寸一寸地殺了出來。那金盔長纓的金大左呼右喝,兵士卻一個個地在獨孤白手底倒了下去,驀然拳掌交接、傳來兩三聲悶響,金大口中鮮血狂噴,雄偉的身軀亦是飛了出去。
江凌陽急閃身,擋在了妹妹身前。戈二垂目抱一抱拳,擰身躥出,站到了主人身側。
獨孤白黑袍上浸著大片深色的痕跡,足底一步一步,步步踏出淋漓刺目的血痕。
他面上甚至仍掛著笑,閑適悠然的笑,只是在鮮血映襯之下,這笑意鬼氣森森,愈發(fā)顯得艷麗而扭曲起來。人雖未至,濃厚的殺意已籠罩了幾人所站區(qū)域。
江凌陽手中長弓挽如滿月,箭尖直對獨孤白心口,拉弓的手臂平穩(wěn)如石,心里卻在微微打鼓:不知妹妹究竟何處冒犯了這尊煞神,更拿不準這一箭出手,到底誰死誰活。
林樂樂忽而開口道:“你想找回忘川是不是?忘川的命夠不夠換我們活?”
她瞧著獨孤白明顯比上次相見時煞氣逼人,死生一線間靈臺豁亮,毅然不管不顧地出言一搏。其實她手里哪有什么忘川的命,不過是賭獨孤白果真在意忘川,能借此容他們一個存活的生機。
倘若獨孤白當真是虛情假意,打著忘川的名號來取她們幾人的命,那也只好拼著殘軀傷體,放手拼命了。
獨孤白倒挑了挑眉:“果真是你們幾人同他聯(lián)手誆騙本座……”
林樂樂心下一喜,正覺得此事有戲,就聽見獨孤白悠悠嘆氣:“不過,不必了。”
“忘川本就逃不了的……”他依然步步緩慢地逼近,眼神蕭索如深秋,“你們也是。”
個混賬王八蛋、老不死的人妖、虛情假意的惡心玩意!
林樂樂心里把獨孤白祖宗十八代都挨個問候了個遍,她實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上了這尊活佛,總不能是打忘川的那幾下叫這老不死的記恨上了罷?
要說是因為那把刀惹出的風波,可眼下獨孤白全無半分在意長刀的樣子,別說出手爭奪了,連瞧都沒往瞧過一眼。
她千般思緒在腦海里轉得飛快,只覺得從未這么苦思冥想過,腦袋突突地跳著疼。可惜再疼也想不出不知道的結果,干脆不想了,掌心用力攥緊長刀的刀柄,血流粘膩、浸得手指發(fā)燙,真實的觸感卻帶來心安的感覺。
大不了便死在此處了,又有何妨?
江茸一眼就看透了林樂樂心里打得是何想法,想要伸手去拉她衣角,心底一動,又悄悄地將手放下了。在她心里,雖則萬分不愿叫林樂樂殞命于此,可一想到二人今日或將一同戰(zhàn)死在此,竟也有些隱秘的快慰。
畢竟世故人情,萬丈紅塵便是她身上的堅固囚籠。若能一死了之,怎不算一樁美事?
她想到此處,臉上也綻開微微的笑意。卻驀聽得有人喊道:“獨孤門主手下留情——”
聲音溫潤,徐徐傳來,江茸卻臉色驚變,面上微微抽動,竟流露出了些許驚惶之意。林樂樂不明所以,見江凌陽神色一松,還疑惑道:“又是誰來?”
她聽著聲音熟悉,忍不住地覺得親切,便好奇地探頭看去——這不知何方神圣的來客一句話喊停了獨孤白,好生能耐!
今次茶館中連至諸尊大佛,店老板和一眾伙計早腳底抹油,溜之大吉。未死的黑衣人和未得命令的士兵皆侯在店外,此刻堂內,唯余林樂樂一行數(shù)人、獨孤白一位煞神,和幾十具橫七豎八的尸骨躺在堂中。
而來人邁步進入,素衣廣袖,飄然如仙子降臨。他柔和的眉眼在見到場中尸身時驟然一凝,悲哀的憐憫之色盈盈浮現(xiàn),卻不看向血氣正重的獨孤白,而是對江茸嘆道:“我是怎樣教你?”
江茸垂下頭去,輕聲道:“……對不住,師父。”
而林樂樂已先喊出了口:“沈師伯!”
來人果真是她的熟人,正是江茸的師父、長溪門掌門人沈青云。
江凌陽放下了弓,而一旁的徐無音亦曾同沈青云有過一面之緣,當下抱拳致意。
獨孤白森森道:“沈兄,好久不見。”
不知為何,自沈青云出現(xiàn)那刻起,他便在原地停住了腳步。見沈青云走至江茸身側、替她撫過鬢角凌亂的長發(fā),獨孤白臉色愈發(fā)陰沉:“沈兄這是執(zhí)意要護下流風刀二人了?”
沈青云看也不看他,指尖輕柔,緩緩為江茸捋平凌亂青鬢。
“獨孤門主,你我相識也有十余年了。”他淡淡地說,全然忽視了一旁林樂樂和徐無音驚愕的眼神,“沈某只有這一個徒弟,何況這徒弟眼下又承了我長溪門少門主之位,你要殺她,也該問問沈某的意思。”
林樂樂盯著江茸,她實在是看不懂如今的局面了——追殺她至今的獨孤白怎么瞧著和沈青云有什么關系似的?她怎么不知道長溪門門主什么時候和鬼門門主有交情了?
但唯一能解答她疑惑的江茸避開了她的視線,把臉撇了過去。
那廂獨孤白冷然道:“你沈青云便攔得住我么?你徒弟非要趟流風刀這趟混水,我獨孤白便要她二人的命。沈兄,這少門主的人選,我看也不是非她江姑娘不可。”
沈青云極輕地嘆了口氣,終于抬起頭來。
他看著獨孤白,目極悲憐,浮現(xiàn)出佛陀垂目的慈和。
“誠然,我沈青云攔不住你獨孤白,”他說,“卻不知長溪門門主沈青云,攔不攔得住鬼門門主獨孤白?”
四野一瞬寂靜。
半晌,獨孤白冷冷說:“別拿這種眼神看我。”
他似乎意興蕭索了,再不多講一句話,徑自轉身,清嘯一聲、躍起向遠處奔去。黑衣人受他召喚,齊齊后躍退走,一時四處黑色褪盡如退潮,江凌陽這才如夢初醒似的,喝道:“擒幾個活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