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穿成電子寵物后大佬跪求別黑化
- 沈皖遇
- 4042字
- 2025-08-27 20:00:00
格蘭特的聲音,帶著那種該死的、優雅的蠱惑,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精準地剖開了逃生艙內令人窒息的僵持。
“告訴我……”“現在,這三個人里……”“你最想跟誰走?”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重重砸在我被恐懼和混亂填滿的腦海里,激起驚濤駭浪。
選?我怎么選?
選白曄?跟他回去,躺回那個冰冷的金屬臺,讓他用那雙毫無溫度的金眸一寸寸剖析我的意識,用那些閃爍著冷光的儀器記錄我每一次恐懼的戰栗?【不要!絕對不要!他會把我拆開看的!】
選雷恩?待在這具堅硬如火爐、卻同樣充斥著不安定暴力的懷抱里?他或許此刻想護著我,但那粗暴的脾氣和戰斗本能,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危險源。【不行!他只會砸碎東西!下一次呢?下次爆炸他還能護住我嗎?】
選格蘭特?這個笑得像毒蛇、把一切都當作有趣游戲的男人?落在他手里,恐怕連怎么被玩死的都不知道!【魔鬼!他是魔鬼!】
三個選項,三條路,都通向未知的、令人絕望的恐懼深淵!
我誰都不想選!我只想回家!
巨大的壓力和被逼到絕境的恐慌,像不斷加壓的火山,在我胸腔里瘋狂沖撞,尋找著任何一個細微的出口。
我猛地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人類的音節,只有一聲被擠壓到變調的、極其尖細的——
“吱——!!!”
那聲音刺耳得不像從我喉嚨里發出,更像某種受驚的、絕望的小獸垂死的哀鳴!
伴隨著這聲尖叫,一股微弱卻異常明亮的、帶著細碎星芒的流光,不受控制地從我身體表面迸發出來,如同最后的、無效的威懾,一閃而逝!
緊接著,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眼前猛地一黑,耳邊所有的聲音——爆炸的回響、男人的對峙、冰冷的質問——瞬間遠去,被嗡鳴的寂靜取代。我的意識像斷線的風箏,向著無底的黑暗深淵急速墜落……
最后感知到的,是雷恩懷抱猛然收緊的力道,勒得我生疼,以及他喉嚨里爆發出的、近乎咆哮的粗吼:“操!你們把她逼瘋了!!”
還有白曄驟然拔高、失了一貫冷靜的厲喝:“雷恩!松手!她應激過度了!”
以及格蘭特那變得尖銳、失去慵懶的驚疑聲:“等等!那光是……!”
然后,便是徹底的虛無。
……
黑暗。
溫暖。
顛簸。
一種規律性的、沉悶的震動透過接觸面傳來,像是……某種引擎在低吼?
我極其艱難地,一點點撬開沉重無比的眼皮。
視野花了很久才勉強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粗糙的、帶著磨損痕跡的深灰色金屬天花板。一盞昏暗的應急燈在角落閃爍著穩定的微光,照亮了這個狹小、簡陋的空間。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機油味、硝煙味,還有一種……淡淡的、屬于雷恩的、帶著汗水和血腥氣的獨特味道。
我躺在一個看起來像是臨時鋪設的墊子上,身上依舊蓋著那條在實驗室里沾染了灰塵和血跡的輕軟毯子。
這里不是白曄冰冷的實驗室,也不是格蘭特華貴的星艦。
這是……雷恩的地方?
我微微動了動,全身像是被重型懸浮車碾過一樣,無處不痛,尤其是額角和被能量環勒過的手腕,火辣辣的。喉嚨干得冒煙。
輕微的動靜立刻引起了注意。
一個巨大的、籠罩在陰影里的身影猛地動了一下,湊了過來,擋住了昏暗的光線。
是雷恩。
他蹲在墊子邊,猩紅的眼瞳在昏暗中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他那張線條硬朗、總是充斥著暴躁和不耐煩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一種……極其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神情,像是怕呼吸重了都會把我吹碎。
看到我睜開眼,他喉嚨里發出一個模糊的、類似松了口氣的咕噥聲。
“醒了?”他粗聲粗氣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試圖顯得溫和,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份天生的沙啞和粗糲。
我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想往后躲,但這個輕微的動作似乎牽動了哪里,讓我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雷恩的眉頭瞬間死死擰緊,臉上閃過清晰可見的煩躁,但這次不是沖我。他猛地扭頭,朝著艙室另一個方向壓低聲音咆哮,雖然刻意壓制,卻依舊像悶雷一樣滾過:“白曄!你他媽的不是說她沒事了嗎?!她怎么還疼?!”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狹小的艙室里,并不只有我和雷恩。
在更遠處的陰影里,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靠墻站著。是白曄。他換了一身便于行動的深色作戰服,但依舊纖塵不染,與這個粗糙的環境格格不入。他指尖正懸浮著一個微縮的光屏,上面流淌著數據,熔金般的眼眸低垂著,似乎在分析什么。
聽到雷恩的咆哮,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澈平靜:“輕微肌肉拉傷和軟組織挫傷。疼痛是正常生理反應。還是說,指揮官閣下希望我給她注射過量止痛劑,以換取你愚蠢的安心?”
“你!”雷恩額角青筋跳起,眼看又要爆發。
“噓——”一個慵懶帶笑的聲音從艙門方向傳來。
格蘭特斜倚著門框,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他同樣換下了華服,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暗紫色貼身作戰服,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身形。他手里把玩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紫羅蘭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流轉,像兩顆昂貴的貓眼石。
“小星星剛醒,需要的是安靜,可不是看兩只雄性野獸互相齜牙。”他慢悠悠地說著,目光卻落在我身上,帶著那種熟悉的、令人不適的探究,“不過,看起來恢復得不錯。至少……比某個差點被炸成碎片的實驗室要強。”
白曄操作光屏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雷恩的怒火瞬間被轉移,惡狠狠地瞪向格蘭特:“你他媽再提一句試試?!”
“我說錯了嗎?”格蘭特無辜地挑眉,“還是說,指揮官閣下終于意識到,你那艘破舊但‘安全’的突擊艦,才是眼下最合適的……育兒艙?”
育兒艙?!
這個詞像針一樣刺了我一下。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喉嚨干澀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三個男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雷恩幾乎是手忙腳亂地伸手想來扶我,又怕自己手重,僵在半空。
白曄終于抬起了眼,金眸掃過我,淡淡開口:“左側壁板,第三格,有飲用水。”
雷恩像是得到指令的機器人,猛地轉身,幾乎是用砸的力道打開壁板,取出一支密封水袋,又笨拙地撕開遞給我,動作僵硬得像是在拆卸炸彈。
我遲疑地看著他,又看看那支水。
【不會有問題吧……】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閃過。
雷恩遞水的手猛地僵住,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猩紅的眼瞳里飛快地掠過一絲類似……受傷的情緒?雖然很快被煩躁覆蓋。他粗魯地把水袋塞進我手里,硬邦邦地說:“沒毒!老子的補給,沒問題!”
我確實渴得厲害,也顧不了那么多,小口小口地喝起來。清涼的液體滑過干灼的喉嚨,稍微緩解了不適。
喝水的間隙,我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個狹小的空間,以及這三位……暫時共處一室的大佬。
氣氛詭異得難以形容。
雷恩像一頭焦躁的、守著寶藏的巨龍,蹲在我旁邊,渾身肌肉緊繃,警惕地瞪著另外兩人,仿佛他們隨時會撲上來搶東西。
白曄依舊靠在陰影里,看似專注于數據,但那偶爾掃過來的、冰冷的金色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無聲地記錄著我喝水的頻率、吞咽的動作、甚至睫毛顫抖的幅度。
格蘭特則悠閑地倚著門,仿佛這一切都是為他上演的戲劇,嘴角噙著莫測的笑意,目光在我和另外兩個男人之間流轉,像是在計算著什么有趣的概率。
我被這三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壓迫感的視線籠罩著,簡直如坐針氈,剛剛喝下去的水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們到底想怎么樣……一直這樣看著我嗎……】
這個念頭剛落下。
“看來,我們暫時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格蘭特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誰也帶不走誰,所以……只能一起照顧我們受驚的小寶貝了?”
白曄冷冷開口:“觀察期。收集應激恢復數據至關重要。”
雷恩哼了一聲,沒反駁,但看著另外兩人的眼神依舊充滿敵意。
所以……暫時安全了?以一種被三方同時“監護”的、極其怪異的方式?
然而,我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去——
咕~~~~
一聲極其清晰、悠長的、來自腹部的鳴叫,在狹小寂靜的艙室里突兀地響起。
我:“……”
整個人瞬間僵住,臉頰猛地爆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我……我餓了!在這種時候!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下!
雷恩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腦袋(那聲音響得我懷疑他會不會把自己拍暈):“媽的!忘了你沒吃……”他話說一半卡住,似乎想起那碗我沒動的果泥和之后的混亂,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他立刻轉身,又開始在那堆補給里粗暴地翻找。
“嘖,指揮官閣下的待客之道,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格蘭特語帶嘲諷。
白曄則微微蹙眉,看著雷恩翻出的那些標準軍用壓縮口糧——硬得能當磚頭,味道寡淡得像嚼蠟。
雷恩自己也似乎覺得不太對,拿著那塊灰撲撲的壓縮塊,動作頓住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看看手里的東西,又看看我,猩紅的眼瞳里居然出現了一種罕見的、名為“無措”的情緒。
【……看起來好硬……好像石頭……吃了會不會胃痛……】我下意識地在心里嘀咕。
雷恩的手猛地一抖,那塊壓縮口糧差點掉地上。他臉色變幻,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極其別扭地、幾乎是惡狠狠地對我說:“……等著!老子去給你搞點能吃的!”
說完,他居然真的站起身,狠狠瞪了白曄和格蘭特一眼(像是在警告他們別趁他不在亂來),然后大步流星地沖出了艙室,厚重的艙門在他身后哐當一聲關上。
艙室內,只剩下我、白曄和格蘭特。
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凝滯和……危險。
白曄終于從陰影里完全走了出來。他一步步靠近,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輕響,像敲在我的心臟上。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熔金般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理性的審視。
“聽覺恢復。味覺感知敏感。消化系統功能正常。”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記錄,“饑餓感出現,證明基礎代謝正在恢復。很好。”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觸碰我的額頭檢查傷勢。
我嚇得猛地往后一縮,抱緊了毯子,警惕地瞪著他。
【別碰我!】
白曄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看著我眼中毫不掩飾的恐懼和抗拒,金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不解的波瀾?但很快消失不見。
他緩緩收回手,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恐懼反射依舊強烈。針對我的特定回避。需要進一步脫敏。”
我被他這話嚇得頭皮發麻。脫敏?他想怎么“脫敏”?
“呵呵。”格蘭特的輕笑聲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繞著我躺著的墊子慢悠悠地踱步,像打量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看來,我們的小星星,心里劃分得很清楚嘛。”他紫羅蘭色的眼眸閃爍著狡黠的光,目光在我和白曄之間來回掃視,“誰差點拆了她,誰想喂飽她……一清二楚。”
他停下腳步,俯下身,靠近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惡魔般的絮語:
“那么,告訴我……”
“現在只剩下我們了……”
“你是更怕他呢……”
他溫熱的呼吸幾乎要噴到我的耳廓,紫眸里盈滿了惡劣的趣味。
“還是……更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