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退盡的剎那,石敢當的粗嗓門先炸了:“那就是隕星谷?“他扛著的巨木“咚“地砸在地上,震得雪粒簌簌往下掉。
唐霄的目光卻早鎖在那塊焦黑巨石上——裂紋像蛛網般爬滿石面,中央半掩的石門上,符文泛著幽藍微光,竟與他貼身玉佩上的紋路隱隱相契。
“別碰!“石敢當剛抬步要沖,唐霄的手已經扣住他手腕。
六歲孩童的力道意外沉,石敢當的胳膊被拽得生疼,扭頭見唐霄眼底泛著金芒——那是時晷運轉的征兆。
三秒后的畫面在識海閃過:石敢當的手掌剛觸到石門,兩側石縫里“咻咻“射出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泛著紫黑。
“門上有禁制,觸之即發。“唐霄松開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蹲下身,從懷里摸出霧魘的淡紫魂環——這是三日前獵殺霧魘的收獲。
魂環在掌心流轉,他深吸一口氣,閉目引動魂力。
清涼的能量順著經脈竄入識海時,時晷與瞬空鏡突然同時震顫。
沙漏里的金砂流速加快,鏡面泛起漣漪,十五米內的空間在唐霄感知里清晰如掌紋。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魂力在體內翻涌,從魂士一級躍至二級的瓶頸“咔“地裂開。
當他睜開眼時,石門上的符文突然變得清晰可辨,連最細微的刻痕都能數清。
“我有辦法,但需要你們配合。“唐霄抹了把額角的汗,從脖子上摘下玉佩。
玉墜剛碰到石門縫隙,符文便泛起暖黃光暈。
他側頭看向石敢當:“用你的力氣抵住門縫,別讓它合上。“又轉向寧若水:“你的狐火,點這三個紋路。“他指尖在石門上快速點了三下,符文在指腹下微微發燙。
石敢當擼起袖子,肌肉虬結的手臂撐住門縫,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如小蛇:“成!
就算這門是鐵鑄的,老子也給它掰出條縫!“寧若水的狐火在指尖凝聚成幽綠光團,她盯著唐霄點的位置,睫毛顫了顫,最終將光團按了上去。
“起!“唐霄低喝一聲。
玉佩突然發出刺目白光,石敢當的吼聲響徹山谷,寧若水的狐火在符文間竄動如活物。
石門“吱呀“作響,積雪從門頂簌簌落下,寒氣裹著霉味撲面而來。
門內景象讓三人同時屏住呼吸——地面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中央立著尊殘破石像。
石像男子手持斷錘,腰間佩劍的弧度卻與唐霄多次夢境里的劍影分毫不差。
最駭人的是石像底座的碑文,本是模糊一片,寧若水剛伸出手,指尖便滲出一滴血。
“鎖神碑!“寧若水的聲音發顫,耳后狐毛因激動微微豎起,“九尾族古籍說,這是封印神魂之地......“她的血滴在碑文上,一行猩紅字跡緩緩浮現:“唐三之后,雙魂歸位,方啟祖殿。“
唐霄的瞳孔劇烈收縮。
父親的密信里提過“祖殿秘境“,卻從未說過“雙魂傳承“。
他摸向心口的玉佩——那是父親在他被長老們唾罵時塞給他的,只說“它會指引你“。
此刻玉佩在掌心發燙,像在回應碑文上的名字。
“小雜種!“
尖銳的號角聲撕碎寂靜。
唐霄猛地轉頭,谷口處三道身影正踏著積雪而來,為首的青年手持昊天錘虛影,錘身上的魂環紅亮如血。
是執事堂的唐奎,上次在演武場,這人用昊天錘砸斷過他的木劍。
“唐厲長老派我來取你項上人頭。“唐奎的目光掃過石敢當和寧若水,冷笑更濃,“順便清理宗門污點。“他身后五個魂士級弟子呈扇形散開,腳步碾碎積雪的聲音讓石敢當的指節捏得咔咔響。
唐霄迅速掃視四周——身后是垂直絕壁,前方只有窄道能通谷外,兩側是一人高的雪堆。
他摸出腰間的短刃,在掌心劃出一道血口。
鮮血滴落雪地,暈開紅梅般的印記:“若想活,就跟我賭一把。“他看向石敢當,又轉向寧若水,“我撐不了多久,但我死了,你們也跑不掉。
現在走,還來得及。“
石敢當咧嘴一笑,短刃在掌心拉出比唐霄更深的傷口。
他將手掌按在唐霄血印旁,粗糲的血珠混在一起:“你救我出霧魘口時,命就賣給你了。“寧若水盯著碑文上的血字看了片刻,指尖的狐火突然沒入三人血印。
狐火過處,血光驟亮如朝霞:“我信的不是你,是這碑說的'雙魂歸位'。“
石像的雙眼突然泛起金光。
低沉的嗡鳴從地底傳來,像古鐘震顫,震得積雪簌簌往下落。
唐奎的臉色變了,他舉起昊天錘虛影:“快!
殺了他們——“
話音未落,昊天錘虛影已帶著破風聲砸下。
唐霄的時晷在識海瘋狂轉動,三秒后的畫面里,石敢當的巨木架住錘影,寧若水的狐火襲向唐奎面門,而他自己的瞬空鏡正凝聚著空間之力......
窄道上,三道身影在血光中并肩而立。
雪地里的血印泛著微光,像某種古老契約正在生效。
谷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昊天錘虛影的壓迫感幾乎要碾碎空氣——一場硬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