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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安愿終章

  • 不遺
  • 素箋描
  • 12009字
  • 2025-08-17 18:44:03

在符千緒以身設局下,死去的亡魂得到安息。

荒蕪的廢墟所掩蓋的陰謀,一點點暴露于公眾視野之中。深埋于十年前的真相,逐漸被拼湊起來。你終于回想起,那些年歲的事跡。

原來你們的相遇不是意外,也不是命運的安排。而是有意的牽引。是符千緒將自己作為誘餌,織了十年的網,謀了十年的局。

一切,都起源于這所交織你們命運的黑色孤兒院。

十年前。

你六歲多。

在外乞討的你被馳父馳母接到了這個孤兒院。

孤兒院里的小孩子并沒有那么多,估計也就二三十人。巧合的是,他們都和你同一年出生。

這家詭異的孤兒院,似乎應該有一個名字,叫做“六歲孩童收納園”。

這里的孩子對符千緒很客氣,都稱呼她為老大。初來乍到的你自然也成了她的小跟班之一。

孤兒院被分成了兩片園區。一片生活區,一片治療區。生活區內的布置很溫馨,馬卡龍色系的住宅和裝修風格,有小孩子玩鬧的游樂場地,還有簡樸且井井有條的平層教室。治療區內就不一樣了,高樓聳立,機器轟鳴,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極富科技感的外觀,散發著金屬冰冷的寒意。

走失的孩子會被告知,你生了很嚴重的病,所以才會被父母拋棄。而父母去世的孩子則會被告知,你遺傳了一種會讓人倒霉的疾病,會像父母那樣英年早逝。所以在這里的所有小孩子,被所謂的老師們打著治病救人的旗號,每天要服用各種藥劑,時不時還要去治療區進行一些“手術”。死去的同伴會無時無刻不提醒你,不服從治療的下場是什么。

沒有人反抗。所有孩子都在為了活的更久而積極配合。

這所孤兒院是世界十強企業飛馳生物科技公司的董事長馳某耗資數億開辦的。馳家夫婦是著名的慈善家,給了無數孩子一個溫暖的家。孤兒院坐落于一座偏僻的小山丘上,遠離人間煙火。里面設施盡顯奢華,可以看出投資額相當巨大。但是令人費解的是,孤兒院被兩圈高墻包圍起來,一道鐵絲網墻通電,另一道堅實的石墻上布滿感應器和監控。而唯一可供出入的大門由機器人嚴加看守,簡直就像一個監獄。

誰都沒想到的是,這所打著慈善名義的孤兒院,實則不過是一座滿足馳家夫婦私欲的牢籠深淵。

一個是企業家父親,一個是科學家母親。而他們生下的孩子,卻是一個連與人正常交流都略顯吃力的智力缺陷兒。馳野,也就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兩歲時才能勉強走路,三歲才會說第一句話,五歲才能磕磕絆絆地從一數到十。他的反應很慢,有時候需要很久才能意識到別人在叫他的名字。馳野,注定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成為他們的“兒子”。從發現馳野大腦缺陷的那一刻開始,馳家夫婦就沒有耐心等下去了。

其實,馳家夫婦原本是打算放棄馳野重新培養一個新的“工具”。但是因為工作中長時間與輻射打交道,夫妻倆沒有辦法再生育孩子。

所以他們想到了公司目前進行到一半的研究——基因改造。

他們可以把他們的兒子,改造成一個完美的人。這也是一個比新孩子更有價值的方法。

但是,一方面,優秀的基因從何處尋找?另一方面,提取到的基因是否適配于他們的兒子而不會產生任何排異。

為了保證每一次實驗成功且有意義,夫妻倆決定在同齡孩子身上提取優秀基因并在他們中先進行預備實驗,以此來逐步改進并提高實驗的成功率。

而收集大量實驗品的地方,則是這所外表光鮮亮麗的孤兒院。

馳家夫妻倆在世界各地尋找各種天賦異稟的孤兒,走失的,被拋棄的,喪父喪母的,將他們接到孤兒院。另一些他們看中的孩子,也會在他們刻意制造的“意外”下變成孤兒,不得不來到他們精心搭建的樊籠。

在這里的孩子們,要么長相出眾,要么智慧超群,要么身體健壯,要么在某一方面有異于常人的天賦。他們被精心圈養起來,等到時機成熟,方可宰割。

為了方便工作人員對相關基因的提取,每一個孩子又有一個注明其優秀基因的代號。符千緒是這里的第一名“實驗對象”,序列1,代號wisdom(智者)。常流和符千緒是同一批實驗品,序列2,代號rhetoric(巧舌)。你的序列為17,代號mind(敏銳)。而云上鳶和弟弟是最晚到的兩個孩子,比符千緒晚了快兩年,云上鳶的序列是31,代號adventure(勇往)。云間鶴序列30,代號handsome(英俊)。

這種實驗即便是到了中后期,不穩定因素也非常多。實驗過程中,實驗人員都穿戴了安全的防護服,但是孩子們會接觸到大量的輻射。基因實驗和輻射刺激的雙重作用下,被實驗者產生了特殊的基因突變,即獲得了一些特殊的幾乎反科學的能力。

有的人獲得了夜視的眼睛,有的人獲得了極度敏銳的聽力,有的人獲得了與讀心之術,有的人獲得了改變物體溫度的能力。而符千緒的能力是“追憶”,在觸碰到某一物體時可以看到它曾見證過的歷史。你的能力是“共情”,可以將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感所覺同步給其他人。常流的天賦更加簡明——可以變成一只貓。

就像基因實驗那樣,這些能力也具有極度的不穩定性。所有者并不能隨心所欲的操縱他們所擁有的能力,恰恰相反,更多時候,他們是被自己的能力牽著鼻子走。需要的時候不出現,不需要的時候不停騷擾,這才真實的反映了能力給他們帶來的困擾。

舉個例子,可以改變物體溫度的人冬天的時候倒了一杯熱水,但剛拿起來它就結了冰,夏天吃著冰淇淋,結果卻把它蒸發了。這樣類似的事情發生在每一個變異孩子的身上,除了常流。常流因為長期多次的實驗,成為了后來唯一一個能夠自主控制能力是否發作的人。

當然,擁有能力對這些孩子們來說并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不可控的超自然力量帶給他們無盡的恐懼,因此,每一個擁有特異功能的孩子都沒有向任何人袒露過自己的這些能力。

云上鳶和云間鶴只在這里生活了不到一個月。因為來得太晚,所以姐弟倆尚未來得及去治療區,尚且沒有被做過基因實驗,所以他們倆也沒有特殊的能力。

某一天,符千緒突然找到了你。

“你想逃嗎?”她問。

“什么意思?”你問。

“你不知道,我們不過是他們圈養的寵物。看到那邊的醫療區了嗎?給我們治病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院長真正想做的,是把我們當做實驗體進行非法研究。”

“真的嗎?”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我們只能擁有一個代號,為什么一個孤兒院卻有這么森嚴的防守?”符千緒抬手指著高聳的圍墻。

“我,我也覺得很不對勁。奇怪的宣誓,苛刻的院規,時不時的催眠,還有洗腦的課程。就像是想把我們馴化成傀儡一樣。”

“所以,你想和我們一起逃出去,追尋自己的人生嗎?”

“我愿意。”

孤兒院里的幾乎所有孩子,早就開始偷偷準備一場驚天動地的“逃生計劃”。

“我們都是籠中之鳥,總想重獲自由,看看外面的世界。”

幾個月前。

你還沒有來到孤兒院。

馳父馳母作為這所孤兒院的院長及股東,將逃離變態家庭的符千緒和常流接至此。

“姐姐,你說,高墻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啊。”

一天天的所謂的“治療”摧殘著他們的內心,幼小的符千緒和常流是這所孤兒院唯二的孩子,相依為命,抱團取暖。

“如果我們都身患重病活不久了,還不如放棄治療出去看看,享受余下不久的時光。”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小流。”

常流搖了搖頭,“我早就說過了,姐姐去哪我就去哪,我永遠跟著姐姐。”

“我倒是想去一次馬爾代夫。不知道那里的海風和白浪,能否洗凈我雙手的血污。”

“姐姐......”常流一下子抱住了符千緒,“你沒有錯,你很好。你是,我的救世主。”

孤兒院的孩子越來越多。隨著實驗個體數量增加,符千緒和常流的治療次數也逐漸減少。往先他們每個月都要進行一次治療,如今,醫生們已經有半年沒有找過他們。他們有了更多的時間享受“為時不久”的生活。

“姐姐,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么來的人一多,我們的治療就減少了呢?與其說是每人一份的治療,更像是平均分攤的包袱。”

“我也覺得很奇怪。每一次手術開始前,我們都會昏迷,完全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么,手術后,反而還多了一些奇怪的癥狀。我覺得,這更像是在我們身上做實驗。”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會生根發芽,逐漸壯大。

“服從紀律,收斂性情;立足當下,無問前因。聽院長的話,做乖巧小孩;依隨老師教導,配合醫生治療。”

每堂課前都會有院規的宣讀。常流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符千緒,逃了禱告課。

他趁著醫生不注意,溜進了辦公區域。打不開辦公室門口的指紋鎖,他便用他獲得的變成貓的能力從通風管道進入了院長辦公室。

桌面上還有一些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實驗資料。

“2號實驗體:rhetoric基因提取成功;wisdom基因植入成功,無不良反應;hear基因植入成功,無不良反應;sight基因植入成功,無不良反應;......;mind基因植入成功,無不良反應”

“3號實驗體:hear基因提取成功;wisdom基因植入成功,無不良反應;sight基因植入失敗,無不良反應”

“4號實驗體:absolutepitch基因提取失敗;wisdom基因植入成功,無不良反應;hear基因植入成功,無不良反應;sight基因植入成功,無不良反應”

“5號實驗體:paint基因提取成功;wisdom基因植入成功,無不良反應;hear基因植入成功,無不良反應;sight基因植入失敗,試驗體死亡。”

“......”

常流全身一陣惡寒。

原來,他們真的是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門口傳來一陣動靜,常流想變成貓逃進通風管道,但是這時他的能力也并不穩定,還沒能實現完全自主控制。能力沒能發作,他不得不先暫時躲到桌子后面。

“馳先生,1號實驗體的智力基因適配度很高,目前的實驗對象沒有對其出現任何排異反應,且實驗成功的個體對wisdom基因的表達能力穩定在83%~91%,也就是說植入IQ值147的1號試驗體的基因后,您兒子的智商將會達到122~134。但是除此之外其他基因有失敗風險,只有二號個體的體質能夠接受所有外來基因。這邊建議您先給您兒子植入相對安全的wisdom基因。”

“沒有找到更多更合適更安全的基因嗎?”

“馳先生,這個世界上天才畢竟是少數,要找到符合您標準的特長兒童并不容易,更何況為了提高實驗成功率,只能盡可能選擇和小少爺年紀相仿的孩子,我們沒有辦法弄到那么多樣本。”

“我看中的那些小孩,如果不是孤兒,那就制造一場意外讓他們變成孤兒,總之,把人都帶進來。”馳院長將一沓照片甩到桌子上,“我要我的兒子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人,所以,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那些優異的基因弄到手。”

“對了。”馳院長又補充,“準備一下實驗,一個月后,給我兒子馳野做wisdom基因植入手術。”

常流不小心弄出了一點動靜。

“誰在那里!”馳院長繞到桌子后面,將常流拎起來,“2號?你是怎么進來的!”

“我,我想來找您問一下下一次的治療時間,門沒關,我就進來了。”

“既然你聽到了……”馳院長將常流扔到醫生腳邊,“先關進小黑屋,不聽話的孩子要好好教訓一下。這么喜歡治療,那從明天開始,每周都做一次手術吧。”

“馳先生,2號已經植入過所有提取的基因了,我們沒有素材再對他繼續實驗。”

作為最早到孤兒院的兩個孩子,符千緒和常流都是長住在治療區的。符千緒因為超高的智商作為固定的IQ基因供體,而常流因為特殊的體質成為所有提取基因的第一輪受體。

“那就快去抓更多孩子進來。”

“那需要時間,馳先生。而且提取新的基因也需要至少一個月。”

“那你們先在他身上提取關于穩定體質的基因,畢竟是唯一一個完美受體。然后,盡可能把記憶除掉。”

常流在黑暗的禁閉室中度過了漫長的一天,仿佛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陰冷潮濕,空氣中是淡淡的霉味。當他再次被帶出這個狹小的空間時,他已經飽受身心上的雙重摧殘。

他被從小黑屋拖拽到一個冰冷的房間。鞭子在空中呼嘯而過,每一擊都撕裂著他的皮膚,痛徹心扉。電擊器的電流穿過他的身體,讓他感受到了無法言喻的痛苦。他疼得幾乎要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噬著火焰。但是,他相信,他的姐姐一定會找到他的。

一系列懲罰之后,醫生們開始對常流進行腦部刺激,試圖摧毀他的那段記憶。

電流在他的大腦中肆虐。

然而,他成功地騙過了心理醫生。他假裝自己的記憶已經被抹去,像一塊破布娃娃一般無力地躺在地上。

另一邊,符千緒發現常流失蹤后,開始瘋狂地尋找,幾乎將整座孤兒院掘地三尺。

“院長,我弟弟在哪。”

符千緒將馳院長堵在廁所,眼里是刺骨的寒意,手中的水果刀泛著白光。

“我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去年你收納我們的時候就知道,我殺過人。我的雙手早就沾滿鮮血了,再多一點也無妨。所以,不要讓我有理由殺你。”

“你的弟弟不太聽話,我只是給了他一點小小的教訓。他在負一樓的禁閉室,明天禁閉時間結束,他就會被放出來。”

符千緒跑到禁閉室。隔著鐵欄桿,可以看到常流身上套著凌亂破碎的襯衫,雙眼空洞無神地側躺在地上。

“小流!”

聽到姐姐的聲音,常流艱難地靠到欄桿上。

“對不起,小流。我明明答應過你的,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可是......我還是沒有保護好你。”符千緒的手穿過欄桿的縫隙抱住常流,她的臉貼在欄桿上,眼淚滴落在常流的發頂。

“姐......姐姐,不怪你,是......是我太魯莽了。”常流昂起頭,替符千緒擦去了眼淚,“姐姐,帶我走。這里是地獄。我們一起......逃出去吧。”

符千緒想起那一年,她問常流想不想離開。那時候,常流也是用死寂的雙眼看著她,說“我愿意。姐姐,求你帶我逃出去”。

所以她設局讓養父殺了生母,又親手殺了養父,帶著常流離開了那個魔窟一般的家,被馳父馳母接到了這所孤兒院。

她以為是新生。可是她沒想到,這所孤兒院讓她的弟弟再次失去了鮮活與生機。不管常流知道了什么,為何想離開,只要他想,她便會為他做到,不論理由。

“好。我一定會帶你逃走的,相信姐姐。”

“姐姐……我們可以帶上其他孩子一起嗎。我不想看到有更多受害者了。”常流告訴了符千緒他在辦公室的所見所聞。

符千緒沉默了半晌,“如果規模太大,我們需要很長時間準備計劃。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想離開。”

“沒關系,姐姐。我們可以盡自己所能,能救多少是多少。”

“嗯。只要你想,那便交給我去做吧。”

你想,看看高墻外的天空嗎?

玩耍時間,作為孤兒院“老前輩”的符千緒,憑借著她在孩子們中間巨大的影響力,聚集了所有孩子,袒露了孤兒院的陰謀,進行了一番酣暢淋漓的演講。

“我們不是籠子里的困獸,我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們的命運不被掌握,我們的未來不被定義。我們不應該是任何人的復制品,我們不值得為了完美放棄自我個性。我們目之所及,不應該只有那四角天空。你不想,親眼見證外面的世界嗎?”

“但是1號,我們在這里可以吃飽飯,有一個庇護所。離開了孤兒院,我們只能流浪。”

“是啊1號。而且我們在這里可以變得更優秀。我可以得到我曾沒有的技能。”

“我不敢……如果反抗的話,會被關進小黑屋的。院長爸爸和醫生都是成年人,我們都只是五歲的小孩子。對不起,1號,我們沒有勝算。”

……

大多數人搖擺不定,小部分人沒有底氣。真正愿意加入的寥寥無幾。

“你們不要忘記了,我們都植入了wisdom基因。我們現在都是天才。在孤兒院里,我們只是一個數字代號,沒有靈魂沒有遠方,我們的天賦沒有施展的空間,所有的“完美”都是在為別人做嫁衣。即便沒有孤兒院,我們靠自己也能打下一片天地。我們永遠不會流浪,只會有繁花盛開的旅途。只要我們在一起,就不怕黑,不懼困難,一定可以找到一條打敗那些丑惡的大人的出路。這是屬于我們的戰爭!”

臺下一片沉默。

常流率先打破了沉默。

“打破條規,釋放天性;放眼未來,刨根問底。憑心聲指引,做自由長風;抵制教育洗腦,拒絕基因實驗。”

他撕掉了每個孩子隨身攜帶的院規,寫著“服從紀律,收斂性情;立足當下,無問前因。聽院長的話,做乖巧小孩;依隨老師教導,配合醫生治療。”的碎紙片紛紛揚揚。

白色的紙片在所有孩子視線里散開,仿佛心中一年以來他們一直遵守的東西咔擦碎裂。

“如果你也想成為一只沖破牢籠的自由之鳥,晚上八點,瞻星嶺上見。”

瞻星嶺是孤兒院里的一個較為偏僻的小山丘,算是整個孤兒院里除了治療區的樓房外海拔最高的地方。這里很少有人來,不用擔心被老師們發現。

趁著夜色,符千緒和常流從自己的房間偷偷溜了出來。

山頂上的風泛著涼意,萬里無云,夜空中的星星一閃一閃。月光穿透松針,在地上留下斑駁的烙痕。讓這一片小樹林沒有那么昏暗。

“姐姐,你說會有人來嗎?他們,似乎都很喜歡這里。”

“畢竟是富豪投資建設的孤兒院,生活條件確實優越,在這里吃喝不愁,就算被當作實驗體圈養也值得。”

“已經八點多了,估計不會有人來了。也許在這里,才是他們心中想要的幸福吧。”

“那我們走……”

符千緒剛一回頭,口中的話戛然而止。

只見不遠處的草叢與樹杈之間,點點微弱的螢火緩緩浮現,一個兩個,三個四個,越來越多,匯成天邊最絢爛的星河。

星光逐漸靠近。

孩子們點著蠟燭,拿著油燈,步履堅定而有力。

“姐姐,是他們!一,二,三,四……他們,他們全都來了!”

手上橙黃色的火光照在你們臉上,暖洋洋的連成一片,就像新日的朝霞。

“我們本自星辰閃耀,屬于無垠天空。”

“打破條規,釋放天性;放眼未來,刨根問底。憑心聲指引,做自由長風;抵制教育洗腦,拒絕基因實驗。”

你們吶喊著,拿出自己的那一張院規,扔進躁動的火苗里,燃燒殆盡。灰白色的余燼被風揚起,飄向高墻外面。

“我們想去外面看看。”

“我們要書寫自己的人生。”

“精神與靈魂萬歲。”

“讓完美去死吧。”

“我們要活得好好的,讓他們看看我們不是缺他們不可!”

常流感動得眼眶濕潤。

“謝謝你們愿意一起。”符千緒的視線掃過十余個孩子的臉,她從穿的統一制服的胸口上扯下標有編號的金屬牌,將其扔到地上,“從現在開始,我們是擁有名字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只配有一個冰冷冷代號的實驗體。”

所有孩子悉數效仿,他們挖了一個大坑,將編號牌扔進洞里埋上。

“那么,重新介紹一下,我不是1號,我叫符千緒,是承諾一定會帶你們出去的那個人。”

在你眼里,符千緒就像月光一樣,清冷又動人。

“我叫常流。”

“我叫何所依。”

“我叫宋藝。”

“我叫阮棉。”

“我叫安愿。”

“我叫蔣莘莘。”

……

大家圍著坑坐成一圈,開始介紹自己。

“我……我不記得來這里之前的名字了。我只記得自己姓康。”

“那我們一起,給你取一個新名字吧。”

“叫康涅怎么樣。寓意是像鳳凰涅槃那樣,重獲新生。”

“康涅……我喜歡。我有名字了!謝謝大家。”

一條流星從夜空劃過。

“看!是流星!”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流星劃過頭頂,編織一片星光熠熠的夢。

孩子們追著流星,一直跑到山路盡頭的矮崖邊。

“好漂亮。”

每個孩子的瞳孔中都倒映著絢麗的流光,就像炸開的煙火,給予你們一場內心破殼而出的涌動。

“一定是上天被我們感動了。”

“在保佑我們呢!”

“大家一起許個愿吧。”

孩子們整整齊齊地站好,雙手合在胸前,閉上雙眼。

愿我們都有,自由的未來。

流星雨結束了。

大家躺在山頂的空地上,看著流星燃燒過還未逝去的痕跡。

“我們接下來有什么計劃嗎?”

“首要任務是表現正常,一定不能讓老師們發現我們的行動。如果被選中實驗,不必排斥,多一些優秀的基因,也為我們的逃離增添一份助力。再來就是,我們要開始尋找逃跑的時機,記錄某些規律。比如大門如何開啟,如何躲避監控和守衛,有沒有密道,怎么切斷鐵絲網上的電流等等。每周六還是晚上八點,我們在這里分享成果。”

“沒問題。”

“這是,屬于我們的戰爭。我們的自由反擊戰。”

所有孩子舉手握拳,像是對天起誓。

我們不是神遺落在人間的星星。我們生而璀璨。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向天歌。”

第二天。

被老師發現集體弄丟名牌,所有人被關進了小黑屋反省。

“老大說的沒錯,大家一起,確實就沒有那么害怕了。”

符千緒壓低聲音,“這里有攝像頭,說不定外頭的人在監視我們。我們不要暴露。”

“那我們聊一聊自己來孤兒院之前發生的生活吧。”

所有人的命運軌跡從出生那一刻起便被神秘而冷酷的手掌所刻畫。我們都是沒有根的浮萍,未曾感受過父母的溫暖懷抱,從稚嫩的記事起,便不得不依靠自己尚未成熟的智慧和勇氣,在生活的波濤中艱難航行。

你們之中,有的孩童,自呱呱墜地之時,便因為家庭經濟的困窘,被親生父母遺棄,如同孤零零的落葉,在風中飄零無依。那些父母,或許在絕望的重壓下,無奈選擇了逃避,將稚嫩的生命置于冷漠的街角,任由命運的冷風吹拂著他們無辜的面龐。所以他們只能以詐騙為生,用一串串巧妙的謊言和在地底偷腥,仿佛那些詭計多端的狡兔,總是在獵人的目光下一次次驚險逃脫,茍且偷生。另一些孩子,他們原本有著平凡而溫馨的生活,卻在某個轉角處被黑暗中的魔鬼無情地撕碎了原本的人生軌跡,被拐賣,被交易,像是被風暴卷走的樹葉,無助地在人世間飄零。有的甚至更是直接被自己的骨肉至親以明碼標價,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商品,賣給了馳院長。

他們之中,有人稱“六歲肖邦”的鋼琴神童,有力大無窮的“金剛芭比”,有開辦畫展的“幼年畢加索”,有跳級初中的數學天才。每一個人都擁有自己的特長,星星一般原本就耀眼。

“老大,你是第一個來這里的吧。你為什么會來啊。”何所依問符千緒。

“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被院長發現了犯罪才華。”

“哇哦。老大不愧是老大,可真猛。說殺人都不帶眨眼的。我膽小如鼠,都只敢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膽小如鼠?成語用得挺貼切。但是,老鼠其實才是最聰明的動物,它們能在危險重重的環境中生存下來,小心翼翼地行事,也是一種生存之道。”

“嘿嘿,老大過獎了。我本來不想成為老鼠,因為我和老鼠一樣,只能在陰溝里爬行。不過,聽你這么一說,我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聰明,老鼠嗎,也挺好的。”

禁閉時間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捱。

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新來的孩子也一個個被招募進向天歌。

除了一個人。

代號beauty(靚女)的容歆。

她是家中的長女,除了長有一張非常漂亮的白月光臉之外,沒有任何突出的特長。從而,她在家中被妹妹處處壓上一頭,最后被父母放棄。

得知自己被植入基因后,容歆非但沒有加入逃跑計劃,還變本加厲地爭奪進入治療區的機會。

容歆對你有一種來自內心的反感。你總能讓她回想起曾經的不幸。

因為你和那個處處比她強的妹妹形似且神似。你們都比她聰明比她更有才華,而且,你柔柔弱弱的性格和她妹妹如出一轍,尤其是雙眼含淚委委屈屈的樣子。每次妹妹一哭,父母都會偏心地指責她的不是,所以她格外討厭你這種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人。

所以,她將自己的不滿發泄到無辜的你身上。你成了她在孤兒院霸凌的對象。她知道有符千緒罩著你,而她又不敢和符千緒杠上,所以總是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為難你。而你性格懦弱,也從未敢反抗,甚至不敢告訴別人。

她會惡意威脅逼迫,搶占你的手術機會。她想變成一個完美的人,讓所有瞧不起她嘲笑她是“花瓶”的人對她刮目相看。

直到云上鳶和云間鶴姐弟倆的到來。

云間鶴意外撞見了容歆欺凌你的一幕。在他的保護下,容歆沒有機會再對你下手。云間鶴時常和你膩在一起,也從你那里得知了這所學校的重重疑點。所以,云間鶴沒有像你那樣在得知逃離計劃后覺得如此荒謬。

然而世事難料。

在云上鳶和云間鶴加入向天歌的第二天,云間鶴被帶進了治療區,還被發現,他的體質和常流一樣,可以接納所有外來的基因。

云間鶴被關進了特殊的診療室。

“姐姐,不用擔心。幫我照顧好愿愿。”云間鶴走之前只留給云上鳶這么一句話。

“我和常流就住在治療區里,那天我們會把你弟弟帶出來,你放心逃跑就好。”在符千緒眼里,這不是什么大問題。

但是,第二天的逃離計劃,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在孩子們準備翻越鐵絲網時,他們意外地發現,鐵絲網并沒有像他們調查的那樣斷電。

頂門組的成員也發現費盡心思拓印到的指紋根本打不開大門的鎖。

兩頭受阻。

而治療區里,常流被關在云間鶴昏迷的房間里。符千緒也在室外和院長對峙上。

“你們不會真的認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吧。你們計劃的很周全,我們完全沒有察覺到你們的變心。不愧是植入了wisdom基因的天才們。但是你們沒有想到會被背刺吧?猜猜看,是哪一號出賣了你們呢?”

符千緒緊攥著手心。

“是我們輸了。”

機器守衛押解著逃亡大軍,帶到符千緒面前。

“抱歉,各位。是我太輕率了。”符千緒的眼里飽含著濃烈的恨意,直勾勾地盯著馳父和馳母。

“畢竟是我精心培養的實驗體,我可舍不得把你們處理掉。但是既然你們這么不乖,那明天,就給你們做腦額葉切除手術吧。”

符千緒急促地深吸一口氣。被切除了腦額葉,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區別?

所有孩子都明白,他們等不到明天。他們必須今晚就魚死網破做個了斷,不然就會成為真正的牽線木偶,喪失自己的靈魂。

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

這一刻,只能破釜沉舟。

鮮血染紅了月光,怒吼撕裂著咆哮。

槍聲貫穿星辰,孩子們用肉身構筑反抗大旗,與命運對抗。

直到一顆子彈打中中央線路板。四濺的火星引燃了酒精與紗布,火勢很快擴散,很快就吞噬了一棟棟樓宇。

“快跑!”

符千緒領頭,在一片混亂中帶著負傷的他們穿越大火。

而后,隨著一聲巨響,不知是引燃了什么儀器還是電路,孤兒院在爆炸中失去了往日的光鮮。

滾燙的熱流向他們撲來。孩子們被爆炸的余波攜卷,被拋向天空。落地的那一刻,已經感受不到疼痛。

沒想到的是還有二次爆炸。符千緒被一道怪力推開,數十名孩子圍成一個圈抱住她,為她支起了一道人體屏障。炙熱將他們吞沒,把他們掀翻。巨大的麻木中,符千緒無力緩緩閉上的雙眼中,只剩下燒紅半邊天的火光,和孤兒院殘破的輪廓。

“請代替我們,好好活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失去意識前,符千緒耳邊回蕩著孩子們的聲音。

“打不死我們的,都會讓我們更加強大。我們會在火焰里重生,飛到高天之上。”

“記得,在自由的云端等等我們啊,老大。”

你和云上鳶并沒有和大部隊一起。

云上鳶陪著你來到了生活區。

“我們一起走!”你抓住了一個人待在教室里的容歆。

“你別管我!”容歆甩開了你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們逃不出去的。因為,因為我告訴院長了你們逃跑的打算。”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云上鳶扶住你的肩膀質問道。

“因為,因為我想讓你們陪我!”容歆的眼淚一下子涌出,“我還不想離開這里,但是,但是你們又這么快就要離開。我知道我這樣子很自私,但是我不想一個人。”

遠處的爆炸聲一下子打斷了容歆的哭腔。

窗戶轟的一下碎裂。

你將容歆撲開,躲過了嘩啦啦落下的玻璃碎片。

“雖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但是這里太危險了。我們快走吧。”你抓住容歆的手腕,將呆滯的容歆從地上拉起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哦。”

“為什么要這樣救我?明明,明明我之前對你很糟糕,我還是一個惡劣的告密者。”

“因為我們都是受害人呀。我們的敵人是一樣的,我也沒辦法看著你沉淪而無動于衷。”

跑到戶外,你們大驚失色。

不遠處的治療區濃煙滾滾,火舌張牙舞爪,不知饜足地像四周擴散。

你們還未來得及跑遠,就遇上了二次爆炸,火焰一下子燒到你們背后,燃燒著的殘渣炮彈一般向你們襲來。

容歆一下子松開了你的手。

“怎么了?”你們停頓了一下。

還沒有等到你們回頭,一股輕盈的風就將你們托舉,快速地飛向遠方。

“忘記告訴你們了。其實,我有一個超能力,可以操控強風。”容歆在反作用力下直挺挺地被推向叫囂著的火焰中。

“一直沒來得及和你們說一聲,對不起。”

她的嘴角是含著笑意的。

“還有,祝你們自由。”

容歆死在了大火里。

風也消失不見了。

你和云上鳶已經被送出很遠。精疲力盡之下,你們都昏倒過去。

而另一邊。

院長發覺事態不對,立刻返回了診療室,想將云間鶴和常流帶走。

孤兒院沒了就沒了,重建一所對于他們夫妻倆來說不是什么事。有兩個稀有體質的實驗體,他們很快就能東山再起。

但是,常流發動能力變成貓從下水道逃生。他們只好帶上云間鶴,乘坐直升機飛出來爆炸余波的范圍。

孤兒院占地面積并不小。

直到第二天,消防官兵才將大火撲滅。

燒得殘破不堪的孤兒院里沒有遺落下任何完好的實驗資料或是儀器,警方將其斷定為一場意外事故。但是滿地孩子們的遺體上的傷口和彈痕昭示著這場爆炸并不簡單。但是警方沒有任何證據和線索。

這起事故中,幸存者只有四個孩子。一個男孩滿身污穢地倒在孤兒院外面的下水道口附近,身上沒有外傷。一個女孩在孤兒院的院墻邊緣,手臂上有多處擦傷,伴隨著輕微腦震蕩和燒傷。還有兩個女孩在生活區那邊,離爆炸中心較遠,雖然昏迷,但基本上沒有受傷。

三個女孩被消防官兵發現,被緊急送往醫院治療。參與這次案件調查的常警官第一個發現了遺漏的幸存者常流。

只可惜你們醒來后,全都出現了記憶缺失的癥狀,完全不記得自己前七年的經歷。

出院后,云上鳶被她的親生父母找回家。她的父母不想勾起她痛苦的回憶,所以從來沒有向失憶的云上鳶提起過爆炸里失蹤的弟弟云間鶴,所以云上鳶一直以為自己是獨生女,不知道云間鶴的存在。

而云間鶴被馳家帶到了國外,繼續高強度的實驗讓他陷入了永久的沉睡,像植物人那樣雖然還具備生命體征,但是永遠無法醒來。

你被送到了另外一所福利院,性格軟弱的你依然是被欺負的那個。創傷使你的精神出現了異常。你把云間鶴送給你的布偶熊幻覺作了云間鶴,無意識地使用移情的能力將自己的感官傳給了遠隔重洋的昏迷中的云間鶴。睡夢中的云間鶴接收到你的五感,以為是他真實經歷的事情。云間鶴同樣是無意識中用自己潛意識引導的能力牽引著你的想法,你幻想出來的云間鶴就成了“真實”的云間鶴。你用自己每時每刻的經歷給你的阿鶴哥哥造了一場同步的夢,而云間鶴把夢境當做現實,又把現實當作夢境,塑造著你對他的幻覺,讓你在現實中的幻想都是他真實的想法和行動。

馳野也被接到了國外新的試驗基地。馳父和馳母不僅給他植入了各種優秀基因,還剔出了很多他們所認為沒用的基因。實驗很成功,他們本以為馳野能成為他們理想中的“完美之人”,但是馳野為了得到父母關注故意假裝自己一無是處。馳父和馳母只能認為是數據出錯實驗失敗,所以把馳野遣回了國內。但是實驗仍在進行。

常警官和妻子不能生育,因為常流剛好也姓常,夫妻倆覺得這也算是一種緣分,便打算在常流出院之后收養他。但是常流一直粘著符千緒,夫妻倆想著兒女成雙,打算將符千緒也一起收養。但是符千緒拒絕了。

她通過觸摸常流脖子上掛著的懷表,得到了關于爆炸案的一些記憶。但是這種荒謬的事情沒有人會相信,所以符千緒打算自己尋找真相。

后來符千緒憑借自己的智慧和特異能力幫助警方解決了很多疑案,被警方授予榮譽稱號。她認了常警官和其妻子為干父母,局里便將大院里常警官家隔壁的房子贈予了她。

隨著重獲的記憶越來越多,符千緒開始準備向馳家復仇,血債血償。

但是自從那次事件之后,馳家父母搬到了國外,并且隱藏的極好,符千緒無權無勢,根本找不到他們。

那就讓他們主動來找她。

所以符千緒開始展露鋒芒,以自身做誘餌,吸引馳父馳母來找她。她相信,馳父馳母不會想放過這么完美的基因。

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有其他原因。鬼使神差地,符千緒向第一中學的校長提出要求,將本不夠格進入一中的云上鳶和馳野招了進來。在她的背后操作下,與基因實驗相關的你們五個人分到了一個班。

這,就是你們再次相遇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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