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幽光,澗底升騰的水霧在面具人周身纏繞。林默的斬幽冥劍尖微微下沉——此人竟能無聲無息接近他三丈之內!
“閣下是?“青璇霜痕劍橫在胸前,銀瞳鎖住對方每一個細微動作。
面具人突然將唐玨的頭顱拋來。頭顱在空中旋轉,七竅中突然射出牛毛細針!林默劍鞘橫掃,頭顱被劈成兩半,針雨卻詭異地拐彎,直取他懷中嬰孩。
千鈞一發之際,青璇的白綾卷住旁邊古松。粗壯的樹干被她生生扯倒,轟然砸落擋住毒針。松針紛飛中,面具人已退至懸崖邊緣。
“唐門雪蟾在此。“他晃了晃腰間玉盒,嬰兒哭聲突然從澗底傳來,“想要,就跳下去。“
林默突然暴起。斬幽冥赤芒暴漲如血月凌空,劍氣將地面犁出三尺深溝。面具人卻鬼魅般平移七尺,青銅面具被劍氣余波刮過,露出半張布滿毒瘡的臉。
“毒龍澗底有你要的答案。“面具人聲音突然變成女聲,“林師兄,別來無恙?“
這聲“師兄“如晴天霹靂。林默劍勢驟亂,青璇的銀瞳卻猛然收縮——面具人腰間玉佩分明是蒼梧派信物!
“你是...蘇師妹?“林默劍尖微顫。三年前死在幽冥教總壇的小師妹,怎會...
面具人突然扯下面具。那張本該嬌俏的臉如今布滿紫黑毒紋,唯有眼神依舊清澈:“師兄快走!唐門早已...“
話未說完,她心口突然透出截刀尖。唐二叔公的獰笑從她背后傳來:“叛徒的下場!“
蘇晚晴噴出口黑血,用盡最后力氣將玉盒拋向林默:“澗底...孩子...“身體已軟軟栽落懸崖。
“晚晴!“林默縱身欲救,卻被青璇死死拽住。唐門追兵的火把已形成合圍,毒箭破空聲如蝗蟲過境。
青璇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霜痕劍上。劍身頓時泛起妖艷紅光,她揮劍劃圓,劍氣竟形成血色屏障,毒箭撞上即化青煙。
“走!“她拽著林默躍向深澗,“我看到了,澗底有密道!“
兩人墜入云霧的剎那,林默瞥見唐二叔公驚恐的表情——老者正盯著蘇晚晴落崖前塞給他的染血布條,上面歪歪扭扭繡著朵九瓣蓮。
毒龍澗底·寅時
地下暗河轟鳴震耳。青璇銀瞳在黑暗中瑩瑩發亮,指引兩人攀住濕滑巖壁。嬰孩哭聲從水簾后傳來,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石階。
“是唐門秘道。“林默劍鋒挑開藤蔓,露出銹跡斑斑的鐵門。門環上掛著把奇形銅鎖,鎖眼竟是蓮花形狀。
青璇突然從發髻拔下銀簪:“蘇姑娘的簪子!“簪尖插入鎖眼,鐵門應聲而開。霉味撲面而來,混著某種藥材的清香。
秘道石壁上嵌著夜明珠,照出滿地白骨。林默踢開一具骷髏,露出底下刻字:“唐門逆種皆葬于此“。青璇懷中的嬰孩突然止哭,小手直指前方黑暗。
拐角處傳來鐵鏈聲響。兩人警覺地貼壁前行,忽見開闊石室中吊著個鐵籠,里面蜷縮著個蓬頭垢面的男子。男子腳邊,三個嬰孩正在啼哭。
“唐玨?!“林默劍光斬斷鐵鎖。男子抬頭露出與頭顱完全相同的臉——懸崖上被殺的根本是替身!
“雪蟾...在紫檀匣...“唐玨聲音嘶啞,“二叔公勾結蓮花門...要煉萬毒丹...“
青璇突然轉身甩袖,三枚銀針射向暗處。慘叫響起,偷襲的唐門子弟滾了出來,手中還握著毒煙筒。林默劍風掃過,毒煙倒卷回通道,遠處頓時響起連串咳嗽。
“帶孩子們走!“唐玨突然塞給林默半塊玉佩,“這是唐門禁地地圖...蘇姑娘她...“
話音戛然而止。他心口插著支黝黑短箭,箭尾雕著蓮花。林默猛地回頭,見石室穹頂不知何時開了個洞,唐二叔公的冷笑從上方傳來:“唐門禁地,有進無出!“
巨石轟然砸落。林默護住青璇和嬰孩,斬幽冥逆斬而上,劍氣將巨石劈成兩半。煙塵中,無數毒蛇從裂縫涌出,每條頭頂都有蓮花狀肉冠。
“蓮心蛇!“青璇銀瞳驟縮,“咬中即化白骨!“
霜痕劍舞成光幕,蛇群被絞成血雨。林默趁機劈開石壁暗門,露出后面盤旋向上的階梯。唐玨用最后的力氣推他們入門:“頂層...紫檀...“
石門關閉的瞬間,林默看見蛇群淹沒了那個血人。
秘庫頂層·黎明
紫檀匣擺在八卦陣中央,周遭七盞油燈組成詭異圖案。青璇剛要取匣,銀瞳突然發現地面有細微反光——整個地板竟是由透明的水晶鋪就,底下涌動著墨綠色毒液!
“七絕鎖魂陣。“林默劍尖輕點地面,水晶頓時裂紋蔓延,“取匣瞬間毒液會上噴。“
嬰孩突然集體啼哭。青璇低頭,發現懷中孩子的襁褓里塞著張字條:“雪蟾解毒,匣底藏丹。“
林默突然揮劍斬向房梁。藏在陰影處的唐門高手倉皇閃避,手中控制機關的絲線被斬斷。毒液轟然沖破水晶,卻在觸及紫檀匣時詭異地避開。
“就是現在!“青璇白綾卷住木匣。入手剎那,頂層突然坍塌,唐二叔公帶著數十高手從天而降!
“把雪蟾和《萬毒真經》交出來!“老者拐杖指向林默,“否則...“
“否則怎樣?“林默冷笑,斬幽冥突然脫手飛出。長劍如赤龍盤旋,將頂層剩余的梁柱盡數斬斷。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整座秘庫開始崩塌。
青璇趁機打開紫檀匣。雪蟾玉雕的嘴里,果然含著三枚碧綠丹丸。她捏碎一枚涂在嬰孩眉心,青紫毒紋立刻消退。
“走!“林默接住飛回的斬幽冥,摟住青璇腰肢撞向彩繪琉璃窗。玻璃碎裂聲中,唐二叔公的咆哮漸漸遠去:“唐門與你們不死不休——“
晨光刺破云層時,兩人落在山澗溪流中。懷里的嬰孩突然咯咯笑起來,小手抓住林默染血的衣襟。
青璇望著遠處升起的濃煙,銀瞳映著朝陽:“蘇姑娘說的答案...“
林默從懷中取出染血布條。晨光照亮上面繡著的九瓣蓮——每片花瓣都由發絲繡成,正是三年前他送給小師妹的青絲繩。
溪水突然泛起漣漪。上游漂來具尸體,正是今早被殺的“唐玨替身“。林默翻過尸體,發現后頸處赫然烙著蓮花門印記。
“蓮花門主說過...“青璇聲音發緊,“他女兒被唐門擄走三年...“
斬幽冥突然劇烈震顫。林默猛地抬頭,見對岸松林里閃過一道青影——戴著青銅面具的蘇晚晴,正抱著最后一個嬰孩向他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