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紓是被手機持續不斷的震動吵醒的。
凌晨一點,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屏幕上彈出的消息提示密密麻麻,大多來自陌生的微博私信,內容刺眼又混亂——
“你就是那個纏著張極的女人?”
“長得也就那樣,別往臉上貼金了。”
“查了你的資料,原來是美術系的?真會裝純啊。”
秦意紓的睡意瞬間消散,心臟猛地一沉。
她點開微博,熱搜榜的尾巴上,#張極神秘女伴#的詞條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點進去,第一條就是下午在美術館門口拍的照片。
照片里,張極站在她身邊,兩人的距離被刻意拉進,角度刁鉆得像是在親密交談。
配文寫著“頂流張極戀情曝光?神秘女子身份成謎,疑似圈外素人”。
下面的評論已經炸開了鍋。
“這女的是誰啊?敢碰我哥?”
“看穿著打扮就是想蹭熱度的吧,惡心。”
“有人扒出來了,叫秦意紓,XX大學美術系的,地址是……”
秦意紓的手指劃過屏幕,看到那條附帶了她學校、專業甚至家庭住址的評論時,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
她從未想過,白天那場意外的插曲,會以這樣可怕的方式發酵。
私信還在不斷涌入,有人咒罵,有人嘲諷,甚至有人發來惡毒的P圖。
秦意紓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發抖,她退出微博,把手機扔到一邊,蜷縮在被子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不明白,只是被人表白時恰好被張極看到,怎么就變成了“神秘女伴”?
那些素未謀面的人,為什么能用那樣惡毒的語言攻擊她?
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沒,直到手機再次響起,是林曉月打來的電話。
秦意紓猶豫了很久,還是接了起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喂?”
“秦意紓!你到底什么情況?”林曉月的聲音尖銳又憤怒,“熱搜上那個是不是你?你什么時候認識張極的?為什么不告訴我?”
一連串的質問像冰雹一樣砸過來,秦意紓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說話啊!”林曉月的語氣更加激動,“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都在罵你?你是不是故意接近他的?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他不是好人,你為什么就是不聽!”
“不是的……”秦意紓的聲音哽咽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朋友……”
“朋友?朋友會被拍到一起上熱搜?朋友會讓你被人肉?”林曉月冷笑一聲,“秦意紓,我真是看錯你了。你是不是早就認識他了?一直瞞著我,就是想看我笑話?”
“我沒有……”秦意紓的眼淚掉了下來,心里又委屈又難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林曉月打斷她,“我現在就去找你,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電話被猛地掛斷,秦意紓握著手機,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從未想過,最好的朋友會這樣質疑她、誤解她。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急促又用力,像是在發泄憤怒。
秦意紓抹了把眼淚,起身打開門。
林曉月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上正是那條熱搜。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她走進來,把手機摔在茶幾上,“從實招來!”
“曉月,你冷靜點,聽我慢慢說……”秦意紓試圖拉住她的手,卻被甩開了。
“我怎么冷靜?”林曉月指著她,眼眶通紅,“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什么都跟你說,你呢?背著我跟張極來往,還被人拍到上了熱搜!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光榮?”
“不是的,我們真的只是朋友,”秦意紓急得眼淚又掉了下來,“就是偶然認識的,今天只是碰巧遇到……”
“偶然?碰巧?”林曉月根本不信,“網上都把你家底扒出來了!你讓我以后怎么跟別人說你是我朋友?別人會說我跟一個想攀附頂流的人混在一起!”
她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進秦意紓的心里。
原來在她眼里,自己和張極來往,就是“攀附”?就是想“蹭熱度”?
“在你心里,我就是這樣的人嗎?”秦意紓的聲音帶著顫抖,眼里充滿了失望。
“不然呢?”林曉月脫口而出,說完卻又愣了一下,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太重了,但語氣依舊強硬,“反正你必須跟他斷了聯系!這種人就是個火坑,你跟他扯上關系,只會被燒得尸骨無存!”
“我不會斷的。”秦意紓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眼神里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張極不是你說的那樣,我相信他。而且,我和他的事,是我們自己的事,跟你沒關系。”
“你!”林曉月沒想到她會反駁,氣得渾身發抖,“秦意紓,你真是無可救藥了!為了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竟然跟我這樣說話?行,你要是不跟他斷,我們這朋友也別做了!”
說完,她抓起包,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巨大的關門聲在房間里回蕩,秦意紓站在原地,眼淚再次洶涌而出。
窗外的夜空漆黑一片,像她此刻的心情,充滿了委屈、恐懼和深深的無力。
手機又震動了,是張極發來的微信:【抱歉,讓你受到牽連了。別信網上的話,我會處理好的。你保護好自己,別出門。】
秦意紓看著那條消息,心里涌起一絲微弱的暖意,卻又很快被更大的無助淹沒。
她和林曉月的友誼,似乎在這場風波里,出現了一道難以彌補的裂痕。
而她自己,也被卷入了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心,不知所措。
偏見的霧從未真正散去,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更加洶涌地襲來。
而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