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師師!
- 想把北方說念給你聽
- 風衣加雪茄i
- 2599字
- 2025-08-16 21:41:26
李師師生來便是一杯酒就能染紅雙頰的嬌弱模樣,但偏偏酒量又出奇的驚人。之前帶她去應酬的時候可沒少替我擋酒。最瘋狂的那次是她轉正那晚,恰逢音樂節。震耳欲聾的鼓點里,霓虹燈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她舉著酒杯的手卻穩得驚人。
起初她只是拽著我不停地碰杯,到后來我實在喝不動了,她就轉身去禍害王胖子......到了最后音樂結束了她依然再喝,誰勸也不好使的那種。
當然,最后是我和王龍送她回的家,到家的那一刻她還吐我一身,還迷迷糊糊的還說了句“很開心能加入我們團隊”......但自從她踏入了藝人之路,見識到娛樂圈的風花雪月后的她和當初簡直判若兩人,果然人生還若只如初見。
“我說,你能不能認真點?”李師師伸出手在我眼前晃悠,將我拉到現實。
“不好意思,有些感慨。”我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梁,隨后給將桌上的兩個空酒杯到上紅酒。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一個大男人居然比人女孩子還容易情緒化?!崩顜煄煭h胸優雅地捏著紅酒杯,拖鞋隨著晃蕩的玉足發出‘啪嗒’聲響。
她的話我有些不明白,便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感性與理性交織的人總在矛盾中尋求平衡。”李師師抿了一口后繼續道:“公司和談判桌上的你永遠都是理性的,只有像咱們這種面對面心無旁騖喝著酒時你才會顯露出原本的感性,也就是那個真實的你?!?
李師師分析的很對,表面上風光無限的程總監,其實我背地里就是個孤獨且懷舊的人,也因此總是在情緒中自我對話。正是這種常年縈繞在我身上的焦慮使我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因為只有把全部精力放在事業上才會使我短暫忘卻這種焦慮。
“你已經喝得很多了,可以彈首曲子嗎?很久沒聽你彈過了。”她忽然握住我又要斟酒的手,又瞟了眼角落里被毯子蓋住的鋼琴。
彈首曲子?
我酒量很好,但看著李師師那充滿期待的表情眼神陷入了恍惚。這種情景就像那段美好的曾經,甜美又單純......恍惚間我伸手想撫摸她的臉頰,就要觸碰到的時候,理智告訴我她不是那個女人......不是那個令我癡迷又憎恨的前女友!
“今天不管我們走到哪兒別人都說我們很般配,難道你不這么覺得嗎?”
只是一瞬間李師師就將我臨陣而逃的手給抓住并貼在她溫熱的臉龐上。我承認我有點喜歡她,不管是這三年來的日久生情,還是性格上我都非常喜歡。但遠遠達不到愛的地步......也許是之前經歷導致的,但不管怎么樣,現在的我絕對無法隨隨便便就認定一個女人。
“我知道她的事讓你很謹慎,但總不可能.......”李師師抱著我更緊了。
“你想聽什么曲子?”李師師未盡的話語懸在半空,被我斬釘截鐵地截斷。
她眸光微閃,幾乎脫口而出:“《空中之城》”
“好!”
......
《空中之城》,心中默念這個名字時,一股熟悉的、帶著咸澀氣息的抗拒感悄然彌漫開來。這首曲子,承載著太多屬于‘物哀’的幽微情愫——不是撕心裂肺的悲痛,而是那種櫻花飄零、月光清冷、繁華落盡后空余寂寥的島國美學,一種對易逝之美的深深喟嘆。
它要求演奏者將靈魂徹底袒露,讓每一個音符都浸透這種帶著宿命感的憂傷。這種“真情流露”,恰恰是我多年來用理性與忙碌拼命掩埋的東西。它像一面鏡子,能照見我極力回避的孤獨與空洞。
當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琴鍵時,我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涌的復雜情緒——對曲子的抗拒,對往事的回避,對眼前人期待的妥協,被一股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下......我的脊背瞬間挺得筆直,如同懸崖邊迎風而立的青松,下頜微微抬起,目光投向虛空中的一點,那里仿佛有聚光燈落下。整個人的氣場驟然改變,從方才的沉郁、回避,瞬間切換為一種近乎睥睨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好!”
我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靜的琴房里回蕩,不再是回答,而更像是一聲宣告。手指懸停在黑白鍵上,那姿態不再是準備演奏,而更像一位即將開啟一場宏大戰爭的統帥,即將用音符向世界展示一場不容置疑的、屬于我的音樂盛宴。無論內心如何暗流洶涌,此刻,我在哪兒舞臺就在那兒!
指尖落下!第一個音符,宛如極地冰棱墜入幽潭,清冷、孤絕,瞬間在死寂中撕開一道裂痕,冰冷的漣漪在無聲地擴散到房間的每一處。
李師師靠在門框上,月光勾勒出她安靜的剪影。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能穿透我挺直的背脊,看到那名為“自信”的盔甲下,正在無聲嘶吼的靈魂。
旋律漸入,那份屬于“物哀”的宿命感開始悄然滲透。它不再是簡單的憂傷,而是繁華盛景在時間洪流中無可挽回的流逝,是明知徒勞卻依然伸出的手,是心底最深處那片無法填補的空洞。
我試圖抵抗,指尖加重力道,讓琴音變得堅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那是我對過往背叛的控訴,是對父母拋棄我的不解與怨懟,更是對那個沉溺于痛苦而無法自拔的自己的憎惡!
汗珠從我的額頭滲出,心中升起一團莫名的火焰,彈奏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一雙手臂從后背溫柔的將我托起,此刻我再也忍不住的想要發泄出心中那股莫名升起的火焰,我將猛地轉身抱起李師師,將她扔在沙發上。
以近乎掠奪的方式,向她,向這具溫熱的軀體,向這個唯一敢于闖入我廢墟的人,瘋狂地透支著所有……
......
“程天?!彼穆曇糨p得像夢囈,在寂靜的臥室里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你知道嗎?以前我可喜歡聽你彈這首曲子……可就在剛才我聽了從心里有一種無法描述的難受?!?
“最后才發現,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安靜的草原上那片孤獨,寂寞卻又很美麗的星空......可以告訴我嗎?”
李師師額頭上沾著汗水與頭發的黏膩,她輕柔的撫摸著陷入深度睡眠的我,嘴里呢喃著......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她才極其小心地、一點一點地抽離被我壓住的手臂。
李師師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她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身影,然后輕輕帶上的臥室房門走向陽臺......
夜風帶著都市的微涼拂過陽臺。李師師靠在冰冷的金屬欄桿上,遠處璀璨的霓虹在她眼底映出跳動的光點。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打了那個早已爛熟于心的號碼。
短暫的等待音后,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并不算高,語調平穩得不帶一絲漣漪,卻蘊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下意識屏息的壓力,像深海之下的暗涌。沒有寒暄,沒有疑問,直指核心,簡潔得如同下達指令:“事情辦完了?”
“是的,小姐,”李師師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目光再次不安地投向緊閉的臥室門,“都辦完了,他現在正陷入深度睡眠,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來?!?
“辛苦了?!焙唵蔚娜齻€字,是認可,也是無形的界限。
“師師不敢,”李師師立刻回應,語氣恭敬而謹慎,但終究沒能壓下心底翻涌的疑問,“只是...師師愚鈍,實在不明白小姐您為何要如此安排?”
“以后你會明白的,這幾天就好好跟著他?!?
之后女人就掐斷了電話,李師師握著已經暗下的手機,久久的佇立在夜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