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夙是被旺財的爪子拍醒的。
橘貓不知什么時候跳上了副駕駛座,正用肉墊扒她的臉,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在催她起床。車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只有遠光燈劈開的兩道光柱里,飄著細碎的雨絲,打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水痕。
“醒了?”周硯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帶著點疲憊,“剛才你昏迷的時候,體溫燒到三十九度,嚇死我了。”
蘇夙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件帶著艾草味的外套,是周硯的。她摸了摸額頭,不燒了,但后腦勺還有點鈍痛,像是被人用悶棍敲過。
“我們這是在哪?”她揉著眼睛看向窗外,兩側是黑漆漆的樹林,偶爾有塊歪斜的路牌閃過,上面寫著“距云棲山景區 15公里”。
“往云棲山走。”周硯打了把方向盤,避開路上的坑洼,“黑影高層被鳳凰佩的力量逼退了,但肯定沒走遠。云棲山有我爺爺的老朋友,暫時能躲躲。”
提到鳳凰佩,蘇夙下意識地摸向胸口。玉佩安安穩穩地躺在系統空間里,沒再發燙,但她總覺得那缺角的地方,像只眼睛似的盯著自己。
“那個黑影高層,為什么非要搶這玉佩?”她問。
“可能和‘血河引魂陣’有關。”周硯的聲音沉了沉,“七處陣眼,對應北斗七星,而鳳凰佩很可能是啟動陣眼的鑰匙。一旦七陣齊開,就能打開通往血河殘域的通道,把那些邪物放出來。”
蘇夙聽得頭皮發麻:“你是說,他們想把血河仙帝放出來?”
“不止。”周硯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我爺爺說,血河仙帝當年被封印前,留下了‘血河經’的殘卷,據說藏在鳳凰佩里。誰拿到殘卷,就能修煉他的邪功,變成第二個血河仙帝。”
蘇夙的手猛地攥緊了。這么說來,她懷里揣的不僅是塊玉佩,還是個能掀起腥風血雨的“核武器”。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觸發“玉佩共鳴”。解鎖新線索:血河經殘卷序“鳳凰血脈”才能解讀,黑影高層不具備此條件。】
“鳳凰血脈?”蘇夙愣住了,“我有這玩意兒?”
“可能吧。”周硯的語氣有點含糊,“蘇家祖上出過女道士,據說能通靈,說不定真有特殊血脈。”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其實……我家族也有特殊血脈,只是這血脈,是種詛咒。”
蘇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什么詛咒?”
“我們周家世代都是‘鎮邪人’,能和陰物溝通,甚至操控它們。”周硯的聲音低了些,“但代價是,我們不能算自己的命,也不能看自己的未來。一旦窺探,就會被血脈反噬,活不過二十五歲。”
蘇夙的嘴巴張成了“O”型:“所以你說的‘不能算的命’,是你們自己的命?”
“嗯。”周硯苦笑了一下,“我爺爺就是因為算自己的死期,提前三年就癱瘓在床,最后在痛苦中去世的。我爸更慘,二十五歲生日那天,突然七竅流血死了,連句話都沒留下。”
車廂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雨刷器來回擺動的“唰唰”聲。蘇夙看著周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突然覺得他那身輕松的笑容背后,藏著這么沉重的秘密。
“那你……”她小心翼翼地問,“快二十五了嗎?”
“還有半年。”周硯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所以我必須在那之前找到破解詛咒的方法,不然……”
他沒說下去,但蘇夙懂了。這也是他這么執著于尋找鎮邪司線索的原因——不僅是為了對抗黑影,也是為了活下去。
“會有辦法的。”蘇夙拍了拍他的胳膊,“連穿藍布衫的奶奶都能沉冤得雪,你的詛咒肯定也能破解。”
周硯側頭看了她一眼,路燈的光暈在他眼里跳躍,嘴角慢慢勾起個淺淡的弧度:“借你吉言。”
就在這時,旺財突然炸毛,對著后座發出“嗚嗚”的低吼。蘇夙回頭,借著車內燈的光,看見后座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小的黑影,正趴在椅背上,用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們。
“什么東西?”蘇夙嚇得差點蹦起來。
周硯也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是‘影靈’,黑影組織的眼線,能附著在任何陰影里。”他從背包里掏出張符紙,往后座一扔,“去!”
符紙在空中自燃,發出“噼啪”的響聲。后座傳來陣尖銳的嘶鳴,那黑影瞬間消散了,只留下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們追得真快。”蘇夙的心沉了下去,“這影靈是不是能定位我們?”
“嗯,它能記住我們的氣息。”周硯踩了腳油門,車速又快了些,“不過不用擔心,過了前面的隧道,有個‘斷陰谷’,能隔絕所有陰邪氣息,影靈到不了那里。”
穿過隧道時,蘇夙感覺耳朵有點悶。隧道里的燈忽明忽暗,照得周硯的臉一半亮一半暗,像張陰陽臉。她突然想起爺爺筆記里的話:“陰陽臉,主橫禍,若遇之,需避禍。”
“你有沒有覺得……這隧道有點怪?”蘇夙的聲音發顫。
周硯也皺起了眉:“是有點。正常隧道不該這么安靜,連回聲都沒有。”
他剛說完,車頭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撞到了什么東西。周硯猛打方向盤,車子在隧道里劃出個 S形,差點撞在墻上。
“怎么了?”蘇夙抓住扶手,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不知道,像是撞到了人。”周硯熄了火,拿起驚蟄劍,“你待在車里別動,我下去看看。”
蘇夙哪敢讓他一個人下去,抓起爺爺的桃木劍就跟了下去。隧道里陰冷刺骨,空氣中彌漫著股鐵銹味。車頭前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只有地面上有一灘暗紅色的液體,像血又不像血。
“奇怪,明明撞到東西了。”周硯蹲下身,用手指蘸了點液體,放在鼻尖聞了聞,“是‘尸油’,黑影高層的符咒鞭上就有這味。”
蘇夙的后背爬滿了雞皮疙瘩。她突然發現,隧道兩側的墻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影,像是被人用墨汁潑上去的,正慢慢往下淌,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溪流。
“周硯,你看墻上!”
周硯抬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千影陣’!快跑!”
他拽著蘇夙就往車邊跑,可那些黑影流淌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漫到了腳踝。蘇夙感覺腳下黏糊糊的,像是踩在爛泥里,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影里慢慢爬出一個個模糊的人影,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腦袋歪在一邊,全都朝著他們伸出手,嘴里發出“嗬嗬”的響聲。
“這些是什么東西?”蘇夙揮著桃木劍劈向最近的人影,劍刃穿過黑影,什么都沒傷到。
“是被血河經害死的冤魂!”周硯的驚蟄劍上金光暴漲,劈出一道劍氣,暫時逼退了人影,“這千影陣是用血河經催動的,專門困殺我們這種有特殊血脈的人!”
蘇夙突然想起系統商城里的糯米彈,趕緊兌換了五顆,往人群里扔了過去。糯米彈炸開,無數糯米像子彈似的射向黑影,那些人影果然后退了些,發出痛苦的嘶鳴。
“管用!”蘇夙喜出望外,又想兌換,卻被周硯攔住了。
“省著點用!前面就是斷陰谷,沖過去就安全了!”他背起蘇夙,驚蟄劍在前面開路,“抓緊我!”
蘇夙摟住他的脖子,感覺他的后背滾燙,像是在發燒。她知道這是他動用了家族血脈的力量,肯定很痛苦。
黑影里的人影越來越多,有的甚至爬上了車頂,用指甲刮著玻璃,發出刺耳的“吱吱”聲。旺財在車里急得團團轉,對著窗外的黑影又抓又咬,卻根本傷不到它們。
“快到了!”周硯的聲音都在發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蘇夙看見隧道盡頭的光亮了,那是斷陰谷的入口。可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黑影突然從光亮里走了出來,手里的符咒鞭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火花,正是那個戴銀色面具的黑影高層!
“我說過,你跑不掉的。”他的聲音在隧道里回蕩,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把鳳凰佩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周硯把蘇夙放下,將她護在身后,驚蟄劍的金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有本事就來拿!”
黑影高層冷笑一聲,符咒鞭猛地甩了過來,帶著熊熊烈火,直逼周硯的面門。周硯不閃不避,硬生生用驚蟄劍接住了鞭子,金光與火焰碰撞,發出“滋啦”的響聲,震得整個隧道都在搖晃。
“你的血脈快撐不住了吧?”黑影高層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何必呢?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賠上自己的命。”
“她不是不相干的人。”周硯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眼神依舊堅定,“她是……我想守護的人。”
蘇夙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她看著周硯搖搖欲墜的身影,突然想起系統空間里的清心丹——能短暫提升靈力。
“周硯,接著!”她掏出清心丹,往他嘴里扔去。
周硯下意識地張嘴接住,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原本暗淡的金光再次亮起。他猛地發力,驚蟄劍將符咒鞭彈開,趁勢往前一步,劍刃直指黑影高層的面具!
“找死!”黑影高層沒想到他還能反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面具被劍刃劃破,露出底下半張臉——皮膚黝黑,布滿了詭異的紅色紋路,像是爬滿了血蚯蚓。
“啊——!”他怒吼一聲,符咒鞭瘋狂地甩動起來,無數火焰朝著周硯撲過去。
周硯雖然有清心丹加持,但血脈反噬已經開始,動作明顯遲緩了不少。眼看火焰就要燒到他身上,蘇夙突然感覺胸口的鳳凰佩劇烈發燙,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手臂涌到指尖,在空氣中畫出一道金色的鳳凰虛影!
“去!”她想都沒想,將鳳凰虛影往前一推。
虛影撞上火焰,發出“轟隆”的巨響。火焰瞬間被撲滅,黑影高層慘叫一聲,連連后退,看著蘇夙的眼神充滿了驚恐:“鳳凰真火?你怎么會……”
蘇夙也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會這招,就像是身體的本能。
“快走!”周硯抓住機會,拽著蘇夙沖出隧道,跑進斷陰谷。
身后傳來黑影高層氣急敗壞的怒吼,但那些黑影和火焰都被擋在了谷外,像是一堵無形的墻。
“安全了……”周硯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比紙還白,嘴角不斷有鮮血涌出。
“周硯!你怎么樣?”蘇夙慌了,趕緊掏出初級療傷符往他身上貼,可這次符紙沒起作用,傷口反而越來越大。
“沒用的……血脈反噬……”周硯虛弱地笑了笑,抓住她的手,“蘇夙,答應我……如果我活不到二十五歲,你一定要……找到鎮邪碑,毀掉血河引魂陣……”
“別胡說!你會沒事的!”蘇夙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我現在就去找你爺爺的老朋友,肯定有辦法救你!”
周硯搖搖頭,眼神開始渙散:“來不及了……我好像……看到我爺爺了……他在招手……”
他的手突然垂了下去,眼睛緩緩閉上。
“周硯!周硯!”蘇夙抱著他的身體哭喊,可他再也沒有回應。
旺財蹲在旁邊,用腦袋蹭著周硯的臉頰,喉嚨里發出嗚咽的聲音,像是在哭。
斷陰谷的風吹過,帶著股蕭瑟的寒意。蘇夙看著周硯蒼白的臉,突然想起他說過的話:“我們周家不能算自己的命,一旦窺探,就會被血脈反噬……”
難道他早就知道自己會這樣?所以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蘇夙的手緊緊攥著鳳凰佩,缺角的地方硌得手心生疼。她抬起頭,看著谷外依舊盤旋的黑影,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周硯,你放心。”她輕聲說,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絕,“你的仇,你的愿,我都會替你完成。”
就在這時,周硯一直攥在手里的羅盤突然“啪”地一聲裂開,指針掉在地上,指向谷深處的某個方向,發出微弱的金光。
蘇夙的心臟猛地一跳。那是……鎮邪碑的方向?
我的心都揪起來了!周硯居然……居然就這么倒下了?這血脈詛咒也太狠了吧!蘇夙能救醒他嗎?斷陰谷深處到底有什么?羅盤指向的方向是不是鎮邪碑?
黑影高層被鳳凰真火傷了,會不會善罷甘休?他面具下的半張臉藏著什么秘密?蘇夙突然爆發的鳳凰真火,是不是意味著她的血脈開始覺醒了?
下一章更揪心——蘇夙帶著昏迷的周硯深入斷陰谷,尋找救治他的方法,卻在谷里遇到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自稱能治好周硯的血脈反噬,條件是讓蘇夙交出鳳凰佩!這醫生到底是敵是友?他真的有辦法嗎?
喜歡的讀者大大們,快給我點贊關注啊!評論區猜猜這醫生的真實身份,猜中的寶子,下章讓你的名字出現在“斷陰谷幸存者名單”上!求好評求轉發,你們的每一個互動,都是我熬夜碼字的動力,愛你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