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江惜、清風、圣靈兒就到了迎客寨門前匯合,庭云早已等在那里,只是始終沒見白楓的身影。
“你的那位侍從呢?怎么沒跟你一起來?”江惜忍不住好奇,朝庭云身后望了望。
“他有要事在身,已經先行離開了?!蓖ピ普Z氣平淡,沒多解釋。
清風看了眼四人,確認人已到齊,便開口道:“人都齊了,現在就出發吧?!?
(畫面閃回)
昨夜,庭云對著白楓沉聲吩咐:“前往人族找圣靈劍碎片的事,你不用跟著去了。眼下你立刻回瀾川殿,盯緊魔族的動向,有任何消息立即匯報?!?
白楓躬身應道:“是,主上。”
(閃回結束)
四人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車輪滾滾,很快駛離了圣城。
不知走了多久,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前方一座陡峭的山谷橫在路中間,擋住了通往人族的去路。四人只好下車,收拾好行囊,準備徒步穿過這座山谷。
眼前的山谷被濃得化不開的迷霧裹著,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再加上身上背著沉甸甸的包裹,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勁。
庭云見狀,從袖中取出一枚瑩潤的靈水石,抬手一揮,江惜三人的包裹便被靈光裹住,盡數收進了石中。沒了行李拖累,四人行動頓時輕快了不少。
“大家小心腳下?!鼻屣L叮囑一聲,率先踏入迷霧。
可霧氣實在太濃,連方向都辨不清,四人走著走著,彼此的身影就被霧氣隔開,漸漸散了開。
江惜試著催動靈力,想劈開眼前的迷霧,可靈力剛探出去就像石沉大海,半點用都沒有。她只好咬咬牙,硬著頭皮往前闖。忽然,前方傳來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她立刻循著氣息追過去——只見不遠處竟有一小塊沒有迷霧的空地,只是地上長滿了模樣怪異的花草。
“別碰,那是斷心草和噬骨花,碰一下就會要你的命。”一道清冷的男聲突然傳來。
江惜猛地頓住,環顧四周卻空無一人——聲音是從哪來的?
還沒等她想明白,一道身影突然從花草叢后沖了出來!那人似乎對這里的環境了如指掌,動作又快又狠。江惜不甘示弱,立刻拔出烈焰斷劍迎上去,可對方臉上戴著一張深色面具,根本看不清長相。
“你到底是誰?”江惜揮劍擋住對方的攻擊,語氣帶著勁,“我非要劈開你的面具,看看你是誰!”
這山谷里像是被下了禁制,任何人都動不了靈力,更別提施展術法。那人赤手空拳,自然擋不住江惜的烈焰斷劍——不過幾招,面具就被劍鋒劈中,“咔嗒”一聲裂成兩半,掉在地上。
面具下的臉竟極為妖艷,眼尾微挑帶著幾分勾人,可周身又裹著拒人千里的清冷,兩種氣質揉在一起,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威懾力。
江惜見狀,趕緊收了劍,免得傷了對方:“你是人族,還是圣法師?”
燼風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反問:“你就不懷疑,我是魔族?”
沒等江惜接話,他又指了指周圍的空地:“外面迷霧太重,只有這里還算安全。你最好乖乖待在這里?!?
“那你知道怎么破開迷霧嗎?”江惜急了,語氣帶著懇求,“我的朋友們還困在里面,我不能不管他們。”
“自己還身處危險反倒擔心你的朋友們?”
燼風看著她眼底的焦急,似乎被這份義氣驚到,頓了頓才問:“你叫什么名字?”
“江惜?!?
“燼風?!彼鲃訄罅嗣郑∪チ私У淖穯?,隨后才緩緩道,“這里的迷霧沒那么容易散,除非是光系圣法師,能靠神圣之力凈化這些黑暗霧氣,我想……你應該不是吧?!?
江惜心里咯噔一下——師父不就是光系圣法師嗎?可師父遠在門派,總不能指望他趕過來救自己。她攥緊了劍柄,心里滿是焦急:總不能真在這等,師兄他們還不知道怎么樣了……
“這霧氣竟如此古怪,再不出手,她恐怕真要陷在這里?!蓖ピ瓢底运尖猓凵癯亮顺?。
他不再猶豫,悄悄催動神力——只見淡藍色的光暈從他掌心散開,像潮水般推開周圍的迷霧,原本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瞬間退去一片。很快,他就找到了在迷霧中摸索的清風和圣靈兒。
“江姑娘呢?她人在哪里?”圣靈兒一見庭云,立刻急切地追問,滿臉擔憂。
“從這里往外走,就能出山谷?!蓖ピ浦赶蛞粋€方向,語氣干脆,“至于江惜,我單獨去找她,你們先出去,在山谷外等我們?!?
話沒說完,他轉身就往山谷深處走——畢竟清風和圣靈兒若跟著,他便沒法肆無忌憚動用神力,萬一暴露身份就麻煩了。
另一邊,燼風忽然抬眼看向遠處,對江惜說:“有人來了,應該是你的伙伴?!?
江惜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燼風就像融入霧氣般,瞬間沒了蹤影。她剛轉過身,就看見庭云的身影從薄霧中走了出來。
“庭云……”江惜下意識喊出名字,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半分。
“走吧,離開這里。”庭云走到她身邊,語氣平靜,“你師兄和圣姑娘已經出去了,在谷外等我們?!?
沒走多久,江惜和庭云就看見谷外等候的清風與圣靈兒。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清風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江惜,語氣滿是關切。
“我沒事師兄,你別擔心。”江惜笑著擺擺手,讓他放寬心。
四人匯合后,終于徹底離開山谷,踏入了人族境地。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只好暫時收斂了身上的圣法師氣息,偽裝成普通旅人繼續前行。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邊染上了一層昏黃。清風停下腳步,提議道:“天色已晚,前面好像有處客寨,不如我們就近住下,明日一早再趕路?”
江惜、庭云和圣靈兒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好,就這么辦。”
江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總浮現出山谷中遇見的燼風,她忍不住想:他應該也順利走出山谷了吧?
眼看窗外月色越來越亮,清風和圣靈兒早已睡熟,江惜干脆起身,輕手輕腳走到庭云的住處外。她猶豫了一下,才小聲敲門:“庭云,你睡了嗎?”
“還沒,有事?”屋內傳來他平靜的聲音。
“也沒什么大事……”江惜有點不好意思,聲音更輕了,“就是我睡不著,想邀請你一起看月亮。”
屋內安靜了片刻,沒再傳來聲響。江惜心里有點失落,想著大概是打擾到他了,轉身準備離開??蓜傋邇刹?,身后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庭云走了出來,月光灑在他身上,襯得他氣質愈發清冷出塵,那張本就好看的臉,在月色下更顯奪目。
江惜看得有些發怔,目光下意識在他臉上停了好久。
“不是要賞月?”庭云先開了口,語氣里聽不出情緒,“走吧?!?
兩人就這么坐在客棧的石階上,望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月亮,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見氣氛有些安靜,江惜率先打破沉默:“我聽路人說,三日后就是人族的中秋佳節了,是個專門慶祝團圓的節日。”
“所以,你今晚拉我看月亮,是因為想家了?”庭云側過頭看她,語氣比平時柔和了些。
江惜聽完,垂著眸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過了片刻,她才輕聲說:“那倒也不是……其實……我沒有家。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打有記憶起,就一直跟著師父和師兄生活。所以這次來人族,我還挺想感受感受團圓到底是什么滋味……”
庭云看著她低落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怎么安慰。方才下意識伸出去、想拍她肩膀的手,頓了頓,又悄悄收了回來。
“我和你一樣?!彼従忛_口,聲音里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悵然,“我一出生就背負著使命,小時候看著同齡孩童在外那么開心玩耍,我卻怎么也開心不起來,就感覺人生一開始就是被規劃好的一樣……?!?
話音剛落,天邊的云忽然飄過來,遮住了大半月光,月色瞬間暗了幾分。江惜抬起頭看向庭云,扯出一抹笑:“這么美的月色,咱們別聊傷心事了。我跟你講個好玩的——我小時候剛學會控火球,靈力不穩,直接把師兄的屋子燒了個小窟窿!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嗯,是挺好笑的?!蓖ピ频淖旖撬坪踺p輕動了一下,語氣也松快了些。
“對了,你的真實姓名是什么?我該叫你庭云還是云庭啊?”江惜問
“庭云,不過人多時你還是叫我云庭吧。”
又坐了一會兒,他站起身:“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
兩人并肩走回客棧,各自回了住處,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