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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駭人的真相

“雪!清!河!”

最后三個字,狠狠地砸在了雪夜大帝的心臟上。

他提著劉備衣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暴怒到錯愕,再從錯愕到極致的荒謬與不可思議。

雪夜大帝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兒子,仿佛想從他那張腫脹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開玩笑的痕跡。

然而,他只看到了深入骨髓的悲愴,以及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胡說八道!”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發!雪夜大帝猛地將劉備甩在地上,巨大的力量讓他本就受傷的身體重重地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混賬東西!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在這里胡言亂語!”

雪夜大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備的鼻子破口大罵,“清河是你的親二哥!他性情溫和,待人寬厚,對你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更是處處忍讓!他怎么可能會對自己的親兄弟下此毒手?你為了給自己開脫罪責,竟敢如此污蔑當朝太子,污蔑你的手足兄弟!你……你簡直禽獸不如!”

父子之情,手足之誼,這是雪夜心中不可觸碰的底線。

他可以接受雪崩的無能與墮落,卻絕不相信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繼承人,會是一個弒兄的惡魔。

這不僅是在否定雪清河,更是在否定他自己作為父親、作為帝王的眼光!

面對雪夜大帝的怒火,劉備只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只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靜靜地看著雪崩的這位被蒙在鼓里、尚在為敵人辯護的父親。

直到雪夜大帝罵得累了,胸口劇烈起伏地喘著粗氣時,他才緩緩地、清晰地開口。

“父皇,您說得對。”

他平靜地說道:“二哥他……當然不會對自己的親兄弟下手。”

雪夜大帝聞言一愣,以為他終于知道怕了,準備認錯了。

然而,劉備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間凝固。

“——可如果,現在的‘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雪清河呢?”

整個寢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雪夜大帝臉上的怒容,像是被冰封的河面,一點點碎裂。他怔怔地看著劉備,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雪清河?

這是什么意思?

“你……把話說清楚。”過了許久,雪夜大帝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劉備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個足以讓整個大陸都為之震顫的真相,緩緩地說了出來。

“真正的二哥,雪清河,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經死了。”

“現在這個盤踞在東宮,竊據了太子之位,被您視作帝國未來的‘雪清河’,是一個偽裝者!一個來自我們天斗帝國最大的敵人——武魂殿的偽裝者!”

“她的真實身份,是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尋疾的女兒,也是現任教皇比比東的親生女兒——千!仞!雪!”

轟——!

仿佛一道無形的驚雷在腦海中炸響,雪夜大帝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他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身體踉蹌,若非及時扶住了身旁的龍榻,恐怕已經一屁股跌坐在地。

千仞雪?

武魂殿教皇的女兒?

偽裝成了他的兒子,他的太子?

這……這怎么可能?!

這已經超出了他作為一名帝王所能想象的極限!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天方夜譚!

“證據!”

雪夜大帝扶著龍榻,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地陷入了名貴的木料之中。他死死地盯著劉備,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充滿了懷疑與驚恐,“你憑什么這么說?你有什么證據?!”

“兒臣,當然有證據。”劉備的語氣沉痛。

“父皇,您還記得,大哥三哥出事之后,兒臣為何會性情大變嗎?外界都說兒臣是因為悲傷過度,所以自暴自棄。但實際上,是因為兒臣害怕。”

“從那時起,兒臣就知道,大哥三哥的死絕非意外!有一雙看不見的黑手,在謀害我們雪家的子嗣!為了自保,為了不成為下一個目標,兒臣只能偽裝成一個胸無大志、沉溺酒色的廢物,以此來麻痹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兇手,茍延殘喘地活下來。”

這番話,讓雪夜大帝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一直以為雪崩的墮落是心性問題,卻從未想過,這背后竟隱藏著如此沉重的恐懼與求生欲。

劉備沒有給他太多感傷的時間,繼續說道:“在偽裝的同時,兒臣一直在暗中調查。兒臣偷偷找過一些曾經跟隨過大哥和三哥的貼身侍衛與仆從,想從他們口中問出一些蛛絲馬跡。可是父皇,您猜結果如何?”

“那些人,無一例外,全都在大哥三哥出事后的短短幾年內,或死于非命,或離奇失蹤,沒有一個活口留下!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這是在殺人滅口!這件事情,父皇您現在派人去查,一定還能查到痕跡!”

雪夜大帝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這件事,他并非毫不知情。

只是當年他沉浸在喪子之痛中,又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最終只能不了了之。如今被劉備重提,與太子可能是偽裝者這件事聯系起來,讓他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如果太子真的是假的,那他清除掉所有可能知道當年內情的仆從,就完全合情合理了!

“這……這也只能證明清河有嫌疑,并不能證明他就是假的!”雪夜大帝依舊不愿意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

“兒臣知道。”劉備點了點頭,“關于千仞雪偽裝成二哥的身份,這個秘密太過重大,兒臣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以知曉。”

他知道,自己魂穿異界、目睹百年風云的經歷太過匪夷所思,絕不能說出來。因此,他已編造好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故事。

“父皇,兒臣這些年雖然在偽裝,卻也在暗中招攬一些奇人異士,為自己積蓄力量。其中有一位門客,曾在武魂城潛伏多年。而他的妻子,恰好是現任教皇比比東身邊一個貼身侍女,跟隨了比比東數十年之久,深得信任,也因此……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位門客感念兒臣的知遇之恩,不久前,他將這個用生命換來的驚天秘密,告訴了兒臣。”

雪夜大帝的瞳孔猛地一縮。比比東的貼身侍女?這個消息來源,可信度有幾分?

劉備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而是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父皇,在聽這個秘密之前,兒臣想先問您一個問題。您可知道,武魂殿的前任教皇,千尋疾,究竟是怎么死的?”

雪夜大帝皺起了眉頭,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沉聲回答:“這件事雖然被武魂殿列為絕密,但我們皇室與各大宗門的高層,多少還是知道一些。”

“當年,千尋疾為了追查一件稀世珍寶,與昊天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唐昊爆發了一場大戰。最終,他被唐昊的昊天錘重創,雖然逃回了武魂殿,但不久后便因傷勢過重,不治身亡。”

這個版本,是流傳最廣,也是各大勢力普遍接受的版本。

然而,劉備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父皇,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更不知其三。”

“其一,千尋疾追查的那件‘寶物’,并非死物。而是一只修為高達十萬年,已經化為人形的魂獸。她,也是唐昊的妻子。”

“十萬年魂獸?!”雪夜大帝失聲驚呼。這個消息,便已經足夠震撼了。

要知道,十萬年魂獸能化形成人這個事,乃是武魂和魂獸的絕密知識,連他自己都只是古籍上有過記載,并且那些古籍是只有歷代帝王才能閱讀的。雪崩竟然知道這個事,那么他說的秘密的可信度,恐怕又高了了幾分。

“其二,”劉備的語氣愈發凝重,“千尋疾雖然被唐昊重傷,但以他九十五級封號斗羅的實力,本不至死。真正殺死他的,另有其人!”

“是誰?!”雪夜大帝追問道。

劉備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復雜,他吐出了一個讓雪夜大帝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名字。

“是當時武魂殿的圣女,千尋疾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如今權傾天下,執掌武魂殿的現任教皇——比!比!東!”

“什么?!”

雪夜大帝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他張大了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比比東殺死了自己的老師千尋疾?

這……這怎么可能?欺師滅祖,這可是天下間最為人不齒的大罪!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個真相,已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他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無數的疑問涌上心頭。

“她……她為什么要殺千尋疾?”雪夜大帝的聲音干澀無比。

劉備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嘆息”,開始講述那個被塵封的悲劇。

“因為恨。深入骨髓的恨。”

“父皇您或許不知,比比東冕下年輕之時,曾深愛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是藍電霸王龍宗的家族棄子,因武魂變異一生的魂力都無法突破三十級,于是一直研究武魂的理論知識,被世人稱作‘大師’的玉小剛。”

“玉小剛?”雪夜大帝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似乎是雪清河曾經向他推薦過的一個理論流魂師。

“沒錯。當年,比比東冕下愿意為了玉小剛,放棄圣女之位,脫離武魂殿,與他雙宿雙飛。可是,她的老師千尋疾,卻絕不允許自己最完美的弟子、未來的教皇繼承人,嫁給一個‘廢物’。為了斷絕比比東的念想,他不僅拆散了他們,還將比比東關押了起來,并且……并且……”

說到這里,劉備的聲音頓住了,臉上露出了“難以啟齒”的憤怒與不忍。

“并且什么?!”雪夜大帝追問道。

“他……強暴了自己的弟子。”

轟!

雪夜大帝只覺得五雷轟頂,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雖然是帝王,見慣了權力的骯臟,但如此禽獸不如的行徑,還是讓他感到了生理性的惡心與憤怒。

“從那以后,比比東便視千尋疾為生死仇敵。”

劉備的聲音充滿了悲涼,“所以,在千尋疾被唐昊重傷,最虛弱的時候,她抓住了機會,毫不猶豫地……結果了他的性命,親手為自己報了仇。”

“可是,”雪夜大帝的腦子飛速運轉,立刻找到了一個疑點,“既然比比東殺了千尋疾,武魂殿的那些長老,尤其是千尋疾的父親,那位據說已經達到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大供奉千道流,又怎么會容忍她坐上教皇之位?”

“因為,比比東冕下,在被囚禁的那段時間里,懷上了千尋疾的孩子。”

劉備拋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重磅的炸彈。

“為了保住他千家最后的血脈,為了他那個尚未出生的孫女。大供奉千道流,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不僅不能為兒子報仇,還必須全力支持比比東成為新一任的教皇。而那個孩子,就是……千仞雪。”

一環扣一環,所有的秘密串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邏輯上天衣無縫的閉環。

雪夜大帝徹底沉默了。

他癱坐在龍榻之上,眼神空洞,大口地喘著粗氣。今夜所聽到的一切,對他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武魂殿內部如此驚心動魄的丑聞與仇殺,任何一件傳出去,都足以讓整個大陸震動。

過了許久許久,他才仿佛從失神的狀態中恢復過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已經沒有了憤怒與懷疑,只剩下如死水般的沉寂,以及無盡的悲涼。

他緩緩抬起頭,用一種無比沉重的語氣,問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那……千仞雪,她又是如何成為清河的?”

“她,又為什么要……殺死朕的兒子?”

聽到雪夜大帝這句浸透了血淚的質問,劉備心中也不禁為之戚然。

他深知,對于一位帝王,一位父親而言,這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脈被敵人屠戮,自己的江山被奸佞覬覦,而自己卻被蒙在鼓里,甚至認賊作子。

“父皇,回答您的問題之前,兒臣想先請您想一想,武魂殿的野心,究竟是什么?”

雪夜大帝一怔,下意識地回答:“武魂殿野心勃勃,妄圖凌駕于兩大帝國之上,掌控大陸所有魂師,這早已是路人皆知。”

“不。”劉備緩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父皇,您將他們想得太簡單了。凌駕于帝國之上?不,他們要的,從來都不是與我們分庭抗禮。現任教皇比比東,是一個心比天高,手段比蛇蝎更毒的女人。”

“她要的,是君臨天下,一統斗羅大陸!她要讓這片大陸,再也沒有天斗,再也沒有星羅,只有一個至高無上的——武魂帝國!”

“一統大陸?”

雪夜大帝的心臟猛地一縮,這個念頭雖然他曾經也隱約想過,但從未想過對方的決心會如此之大,圖謀會如此之深。

“正是如此!”

劉備的聲音陡然拔高,“可發動戰爭,代價巨大,即便以武魂殿的實力,也未必能穩操勝券。于是,比比東便想出了一個更加陰險,更加歹毒,也更加天衣無縫的計劃!”

“一個……兵不血刃,就能拿下我們天斗帝國的計劃!”

“這個計劃的核心,便是滲透與取代!只要能讓她的女兒,千仞雪,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代我雪家的一位皇子,再步步為營,掃清所有障礙,最終登上太子之位。那么,這個計劃便成功了一大半!”

劉備的目光變得無比悲痛:“所以,我那可憐的二哥,真正的雪清河,恐怕早在十幾年前,他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已經被他們秘密殺害了!而后,千仞雪便利用某種不知名的偽裝魂技或是魂骨,取代了他的身份,潛伏至今!”

“因為孩子年幼,容貌尚未定型,身邊又都是他們安排好的人,這等偷天換日的陰謀,竟真的被她成功了!”

“而我那慘死的大哥和三哥,便是她清除繼承道路上‘障礙’的犧牲品!只有我們兄弟都死光了,她這個‘唯一’的皇子,才能順理成章地成為太子,成為帝國唯一的繼承人!”

一字一句,狠狠地敲打在雪夜大帝的心上,將他最后的一絲幻想也敲得粉碎。

他想起了“雪清河”這些年來的表現。溫文爾雅,才能出眾,孝順恭謹,無論做什么都堪稱完美,完美得……就像是一個按照最標準儲君模板刻畫出來的假人!

他甚至在朝堂之上,隱隱能與那些老謀深算的權臣分庭抗禮,這份心性與城府,哪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夠擁有的?

過去,他只當是兒子天賦異稟,是帝國之幸。現在想來,這分明就是處心積慮的偽裝!

雪夜大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他引以為傲的繼承人,竟然是敵人派來,潛伏在自己身邊十幾年的毒蛇!

“她的最終目的……”雪夜大帝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

“她的最終目的,就是您啊,父皇!”

劉備痛心疾首地說道,“這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就是等待您的逝去!只待父皇您百年之后,甚至……他們根本等不到那個時候!他們可以利用各種手段,讓您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病重不治’而亡!”

“屆時,‘雪清河’,也就是千仞雪,便能以太子身份,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到那時,她只需下一道詔書,宣布天斗帝國自愿并入武魂殿的版圖。我天斗億萬子民,數萬年基業,都將在悄無聲息之間,拱手讓人!整個過程,甚至不需要花費武魂殿一兵一卒!”

“這,就是他們的全盤計劃!一個將我們父子,將我們整個天斗皇室,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惡毒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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