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趕工
- 重回八零,踹掉渣男當首富
- 細水長流容嬤嬤
- 2249字
- 2025-08-29 17:09:33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春燕蹲在儲物間的矮柜前,指尖拂過半袋陳艾——葉片干得發(fā)脆,裹著去年深秋的藥香,是她昨天從老街干貨鋪按斤稱的,當時特意挑了葉片肥厚的,就為了煮布時能浸出更勻的肌理。
“還好剩得夠。”
她松了口氣,把陳艾抱到灶房,鋁鍋架在煤爐上,清水剛沒過鍋底,就撒進一把艾葉,火苗舔著鍋底,很快有淡綠的水色漫開。
案板旁早已擺開了陣仗。李娟攥著張皺巴巴的布料清單,指尖在“霧中山成品×2”“竹影映水小樣×1”上劃來劃去,聲音發(fā)緊:“只剩兩天,外商后天就來,咱們一步都錯不得。”
小吳和阿梅攥著線軸站在旁,線軸上的青線繞得歪歪扭扭,小吳的指節(jié)都泛了白:“春燕姐,飛針我昨晚練到半夜,還是扎不準……”
陳默坐在對面的木凳上,速寫本攤開在膝頭,炭筆在紙上“沙沙”畫著“竹影映水”的輪廓。他抬頭時,目光剛好掃過灶房飄來的艾煙,頓了頓:“煮布時艾葉別放太多,不然布色太深,竹影的虛勁就顯不出來了。”
春燕在灶房應(yīng)了聲,手搭在鍋沿試了試溫度,心里記著他的話——上次煮布太濃,繡出來的山影發(fā)悶,這次得控好火候。
院門外突然傳來“叮鈴”的車鈴聲,打斷了作坊里的忙碌。是王叔,布行的老板,騎著輛半舊的自行車,后座馱著兩捆素色棉布。“按你們上周訂的細棉料,”他從車筐里掏出張硬紙單據(jù),“你點點數(shù),沒問題就簽字。”
春燕擦了擦手上的水走過去,蹲下來解開布捆的麻繩仔細檢查——棉布的紋理細密,沒起球,也沒斷紗,是之前約定好的規(guī)格。
她接過單據(jù),筆尖在“收貨人”處簽上名字,字跡雖然長相一般卻一筆一劃顯得格外認真。王叔接過單據(jù)疊好,塞進內(nèi)袋,轉(zhuǎn)身跨上自行車:“后續(xù)要布提前三天說,最近訂單緊。””好。“春燕禮貌一笑,目送王叔離開。
春燕把棉布抱進作坊,見小吳還攥著線軸發(fā)呆,
“別慌,”春燕從抽屜里翻出兩塊廢布角遞過去,“先在這上面練,布角糙,扎錯了不心疼。”她蹲下來,握著小吳的手調(diào)整針的角度,“針要輕,像掃過布紋似的,跟著這斜向走——你看,這布紋是艾草煮出來的,順著它繡,線尾才飄得起來,像霧順著山走。”
小吳試著扎了幾針,針腳果然比之前穩(wěn)了些,阿梅湊過來學(xué),作坊里的“沙沙”聲漸漸勻了。
陳默卻對著畫好的草圖皺起了眉——他裁了塊春燕剛煮好的青紋布,試著繡竹影,松針落下去,卻總顯得硬邦邦的,像凍住的樹枝,沒有“映在水里發(fā)虛”的軟勁。他把布舉起來對著馬燈光看,布上的艾草肌理是橫向的,可他繡的竹影是縱向的,像兩條擰巴的線,完全沒合上。
“怎么了?”春燕走過來時,見他把布放在一旁,指尖捏著炭筆轉(zhuǎn)圈圈。她湊過去,目光落在布上,忽然指著肌理的方向:“你看這艾草煮出來的紋,是橫向的,像水面的波紋。竹影要是順著這波紋繡,而不是直著繡,會不會像映在水里的樣子?”
!
陳默的眼睛亮了——他剛才只盯著竹影的形狀,倒忘了布本身的“勁”。他起身往院角走,晾在竹竿上的青紋布還滴著水,艾草肌理在晨光里泛著淡綠,果然像鋪開的水紋。
“對,就是這個感覺!”
他掏出速寫本,炭筆飛快地改著草圖,把竹影的方向調(diào)成了橫向,還在旁邊畫了幾道細短線,“再用銀線跳兩針,模擬水紋反光,就更像了。”
春燕跟著點頭,伸手幫他扶著布的邊角:“這里的肌理深,針腳再松點,留著肌理當水紋;這里淺,針腳密點,顯竹影的輪廓。”陳默按她說的,飛針輕輕扎下去,松針勾出竹影的輪廓,銀線跳在肌理淺處。如今工期感,他也開始學(xué)著自己繡上了。
繡完時,馬燈的光剛好落在布上,竹影貼在艾草肌理上,虛虛實實的,像風(fēng)一吹就會晃,連布上的艾香都像從“水”里飄出來的。
“成了!”
陳默忍不住笑,手里的針沒拿穩(wěn),輕輕碰在春燕的手背上。她的手剛煮過布,帶著點溫溫的艾草味,讓他指尖一麻,趕緊收了回去。春燕的耳尖也紅了,低頭把線軸理整齊:“比我想的還好看,尤其是銀線的反光。”
灶房里飄來紅薯粥的甜香,李娟端著三只粗瓷碗出來:“先墊墊肚子,晚上得趕工。”紅薯是巷口糧店買的,熬得爛爛的,甜水沾著碗邊。幾人捧著碗坐在案板旁,馬燈的光映著碗里的熱氣。紅薯粥的甜香混著艾草的藥香,飄在作坊里,小吳吸了吸鼻子,偷偷咽了口口水——她早上沒吃飯,春燕看見,把自己碗里的紅薯往她碗里撥了半塊:‘快吃,不然繡活沒力氣。’”
夜色漫上來時,作坊里的燈還亮著。“霧中山”的兩塊成品終于繡完,平攤在案板上,飛針遠山飄著,銀線水珠藏在艾草肌理的霧里;“竹影映水”的小樣放在旁邊,橫向竹影虛著,水紋反光閃著細弱的光。李娟翻來覆去地看,聲音都有點發(fā)顫:“明天裝裱好,外商肯定滿意。”
春燕揉了揉發(fā)酸的肩膀,陳默遞過來塊粗布巾——是上次溪澗邊用過的那塊,角上歪歪扭扭的“默”字還在,布面沾著點淡淡的艾香。“擦擦汗。”他的聲音有點輕,春燕接過時,指尖觸到繡字的地方,心里暖了暖:“今天謝謝你,要是沒你注意肌理的方向,‘竹影映水’還成不了。”
“我也沒注意到布的勁,”陳默撓了撓頭,“還是你懂煮布。”
兩人沒再多說。
可他們沒看見,巷口,有個影子縮在角落里。張記作坊的阿強吊兒郎當?shù)囟⒅卵阌洝K羌鈩恿藙印鞘切卵阌洕M屋子艾草的味道。他白天來窺伺時,只看見春燕抱陳艾,現(xiàn)在又看見作坊里亮著燈,隱約聽見剪麻繩的聲音,趕緊踮著腳往窗戶縫里湊——剛好看見春燕和陳默在襯紙板,案板上的布透著淡綠的肌理,像極了他白天聞到的艾草味。
”哼!”阿強輕蔑地揚起嘴角,隨即遁入黑暗。
張記作坊里,張老三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捏著佛珠,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艾草煮布?!”
他冷笑一聲,“阿強,明天一早去買最好的陳艾——他們能做,咱們也能!”
阿強點頭應(yīng)著。
街外的風(fēng)里,已經(jīng)裹著斗爭的冷意。
陰魂不散,風(fēng)波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