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修羅場
- 十年歸來,發現分手是她驚天守護
- 樹慈里窩著話
- 2239字
- 2025-08-22 18:00:00
良七那帶著慣常嫌棄卻又微妙地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的話語,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樹慈心中激起劇烈的漣漪。十年?怎么會是十年?仙廣域網的風沙、獸吼、還有良七搶他最后一壺酒時罵他“沒良心的小崽子”的聲音,都還帶著未散的余溫,清晰得如同昨日!
巨大的荒謬感瞬間沖散了重逢的震動,樹慈幾乎要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像要抓住眼前這縷跨越時光而來的虛影:“十年?良七,你說什么十年?我按我計算明明才三百天不到!”他下意識地扯了扯身上那件辰如月今早親手燙過的藏青色襯衫,袖口的獵戶座胸針在警報閃爍的冷光里微微發亮,仿佛在為他作證——他身上沒有十年的風霜,只有這短暫人間煙火氣的浸潤。
這句話,如同在凝固著霜寒與警報尖嘯的空氣里,投入了一顆滾燙的石頭。
良七那雙深邃如寒夜孤星的眸子,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近乎裂痕的波動。她眉宇間萬年不化的冰霜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撬動,露出底下深藏的驚愕,以及一絲……被時光愚弄的茫然。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住樹慈的臉龐,仿佛要穿透他年輕依舊的皮相,直抵靈魂深處,去確認這份“月余”的真實性。她看到了樹慈眼中純粹的困惑、急切,還有那份屬于“毛頭小子”的、未被漫長孤寂磨平的鮮活感——他身上的時間痕跡,確實與“十年”毫不相干。
“三百天?”良七的聲音依舊清冷如玉石相擊,但那份固有的、仿佛立于云端俯瞰塵世的高傲里,第一次摻入了一絲真切的疑慮。她微微側首,月光般的長發隨著動作滑落幾縷,目光掃過樹慈年輕的面龐,掃過他帶著這個時代大學生特有的、混雜著異界沉淀的青澀氣息,再對比自己這身跨越無盡時空而來、袍角仿佛還沾染著星辰塵埃的星紋長袍下,那確實被漫長歲月無聲鐫刻過的、更加沉凝浩瀚的力量與心境……這巨大的、近乎荒謬的時間鴻溝,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違和。
她秀美卻總是緊蹙的眉頭擰得更深,紅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自語的冰冷質感:“仙廣域網與此界……時光之河竟扭曲至此?”她終于明白,為何當她耗費漫長歲月,在無數時空碎片中苦苦推演、定位到他氣息出現的這個坐標時,感應到的波動會如此“年輕”,帶著剛離巢雛鳥般的鮮活氣息,而非歷經滄桑的沉郁。原來,她跋涉過的星辰塵埃、熬過的孤寂長夜,于他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在她眼底深處翻涌——是終于抓住目標的釋然?是得知時間錯位的荒謬?還是……一種被無形命運之手戲弄的、淡淡的、冰冷的苦澀?她為了尋他,踏碎了虛空,熬枯了歲月,最終找到的,卻是一個仿佛昨日才與她斗嘴告別、懵然不知她漫長苦旅的“故人”。
就在這時,一聲壓抑著巨大驚惶和尖銳不安的質問,帶著微微的顫音,撕裂了這詭異而冰冷的沉默:
“樹慈!她……她到底是誰?!”辰如月緊緊抓著樹慈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幾乎要嵌進他襯衫下的皮肉里。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目光卻像被釘住一般,死死鎖在良七身上。那目光里充滿了警惕、巨大的困惑,還有一絲被眼前這超越常理的一幕所忽視的委屈,以及……如同被入侵了領地的幼獸般,尖銳到刺骨的危機感。
樹慈那句“三百天”和良七口中冰冷的“十年”,在她聽來不啻于晴天霹靂!這巨大的、混亂的時間差信息,像一把淬了冰的鑰匙,猛地捅開了她心中那個名為“樹慈十年異世界經歷”的、一直被甜蜜日常小心掩蓋的潘多拉魔盒!
眼前這個女子,強大得如同從古老星圖里走出的神祇,氣質冰冷疏離,月白長袍上的星紋流轉著神秘的光澤,美得驚心動魄卻又令人望而生畏。她與樹慈之間那短短幾句對話,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厚重到令辰如月窒息的過往和羈絆。那句“毛頭小子”,那嫌棄中裹挾的熟稔,那審視樹慈時眼底深處復雜難明的情緒……尤其是樹慈看到她時,眼中那瞬間爆發的、無法掩飾的震動和近乎失態的急切追問……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辰如月心中瘋狂地敲響警鐘,震得她心口發麻。這個叫“良七”的女人,絕不僅僅是樹慈在異世界認識的“朋友”!她是樹慈那缺失的、自己完全無法觸及的十年里,一個活生生的、強大得令人絕望的見證者!而且,她顯然占據著一個極其重要、重要到足以讓樹慈瞬間失態的位置!
辰如月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和冰冷的酸楚。她以為自己終于重新握住了失而復得的星光,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手心,卻驟然發現,這道星光背后,連接著一個她全然陌生、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般的過去,而眼前這個女子,就是那個過去的化身!她是誰?她和樹慈共同經歷過什么?為什么樹慈看到她會是那種反應?那句“十年”和“一個月”的爭執又意味著什么?無數的疑問和尖銳的、如同藤蔓絞緊心臟般的嫉妒,瞬間將她淹沒。
樹慈被辰如月帶著哭腔的聲音猛地拽回現實,這才驚覺她的存在和她此刻的感受。他轉頭看向辰如月,看到她蒼白如紙的小臉,看到她眼中那份被背叛般的驚惶和強忍著不肯掉落的淚水,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想解釋,想安撫,可千頭萬緒——時間錯位的震撼、良七突然降臨的沖擊、“界碑”碎片的威脅、還有辰如月眼中那幾乎要將他刺穿的痛苦……所有的一切都堵在喉嚨口,化作一片苦澀的茫然。
“如月,她……”樹慈的聲音干澀得厲害,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只能下意識地反手握住了辰如月冰冷顫抖的手指,試圖傳遞一絲無力的安慰。
良七的目光也再次落回到辰如月身上。看著這個緊緊抓著樹慈、像守護著最后珍寶般的凡人女孩,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敵意和那份因“時間差”而引發的、深不見底的不安,良七眼底那絲因時間錯位而產生的波瀾迅速凍結,重新凝結成比之前更加冰冷的審視,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不耐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