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眼
- 家族修仙:從凡人到無上仙朝
- 姬不道
- 2386字
- 2025-08-30 00:01:00
見許兆豐態度有所緩和,袁鐵槐卻沒有順著講下去,反而扯開了話題,瞇著老眼問道:“道友有幾分把握將老夫留在此處?”
許兆豐一愣,卻沒想到袁鐵槐問出這樣的問題,沉默了幾息,皺眉回道:“在下不敢托大,盡力而為,拖住前輩兩三天還是可以做到的?!?
袁鐵槐咧嘴一笑:“確實,老夫要是一走,我的家當就會被道友砸個精光。若留在這里,道友憑借兩處陣法,老夫確實很難傷得了你。”
“前輩修為高深,若非有所羈絆,在下是萬萬攔不住的?!?
許兆豐這句話倒不是客套,以袁鐵槐的實力,一個打自己五個都不成問題。如果袁鐵槐執意去救沈家,自己的微末本事又怎能攔得住?
“倒也不必過謙,道友日后成就必遠高于袁某。不過就算老夫護住身后的家當,也一樣可以去營救沈家。甚至說,破了道友的陣法乃至讓道友吃點苦頭,也并非不能?!?
袁鐵槐語氣悠然,似笑非笑。
“道友可曾想過,老夫在云冀山脈中,可不止清河口沈均陽這一處關系?”
許兆豐聞言腦中轟然。
自己確實沒有想過這一點,即使是賀家也未提醒過。許家自始至終認為,對手只有袁鐵槐一人而已,因此才敢壯著膽子,來斷馬坡和落瓜澗捋虎須。
“前輩的意思是……還有高手?”
袁鐵槐輕撫胡須,微微點頭笑道:“葫蘆谷的巡正盧雪巖,正是老夫女婿。”
“我這里若傳封信去,他一時半會便能趕到?!?
“道友現在覺得,我能破陣不能?”
掉進坑里了!
許兆豐一時苦澀,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心里忽然有一種什么都落空了的感覺。
此情此景,許兆豐無端聯想到當日陷害許家的李衛,機關算盡卻功虧一簣,和如今的自己何其相似?過于輕信了賀家,大動干戈,結果置自家立于險地。
許兆豐自然不會被袁鐵槐一句話就嚇退了,這話是真是假還另說,只是現在許家和冀北原都面臨著未曾考慮到的風險,自己心緒紛亂,輕嘆了一口氣道:
“若真是如此,是晚輩不自量力了?!?
袁鐵槐捻須笑道:“道友可是在想,賀家此番為何要設計害你?其實賀家人未必知道老夫和葫蘆谷的關系,畢竟老夫嫁女已有五六十年,何況此事也從未張揚?!?
“不過鎮口之間關系錯綜復雜,賀家自然門清。來這里攔住老夫的風險,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道友如此糊涂地答應了賀家,何嘗不是被他們利用?”
“老夫看冀北原排兵布陣,頗有法度。陣中指揮的幾位都是令郎吧?個個氣宇不凡、有勇有謀,都是聰明人。不過道友想必也知道,這世上從不缺聰明人,缺的是撐得起聰明的實力,和壓得住聰明的眼界。否則聰明越多,越是危險?!?
“道友背后既有高人相助,機緣非同小可,又何必以身涉險呢?”
高人?
許兆豐聽完袁鐵槐一番話,心里迅速活絡起來,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管袁鐵槐打的什么主意,話里話外盡是良言勸告、和平避戰的意思。
而袁鐵槐之所以前后態度大相徑庭,關鍵就在他所說的那位“高人”身上。
許兆豐心中暗忖:難道指的是沖靈?
可若早知道是沖靈,何必此前出手狠辣,現在才一副面和心善的樣子?
許兆豐想了片刻不知所以,索性故作高深,模糊道:
“前輩眼力了得。”
不否認,不承認,不挑明。
也許是袁鐵槐錯把哪位前輩高人當作自己的后臺了,但只要能穩住局面,何樂不為?
袁鐵槐一副滿意的樣子,似乎從許兆豐口中印證了自己的想法有些微微得意,笑道:
“老夫不過是個挖礦的,但浸淫了七八十年,金石之物的品相,老夫還是看得出來。道友所配的這把劍劍意猶新,所懸的玉玨還有他人氣息,都是重寶。若非有高人傳授,豈是我等練氣修士所能染指的?”
“此前有流言說,道友以胎息大成修為一步練氣,老夫本來只當是個笑談。今日與道友一交手才知道所言不虛。道友身后那位高人,怕是來頭不小吧?”
許兆豐心里一陣好笑,原來只是袁鐵槐自己腦補了一場許家背后有高人相助的戲碼,至于那位高人到底是誰,袁鐵槐根本不知道。
但只要袁鐵槐相信有這么一位“高人”就夠了!
許兆豐輕咳了一聲,露出一絲謙和笑意,道:“此事在下卻不便張揚,請前輩見諒。”
“懂的,懂的,這種事,老夫自然懂的?!痹F槐連忙點頭。
“那么……”許兆豐試探道,“前輩今日,究竟意下如何?”
袁鐵槐大方得攤開雙手,指了指山下圍攻不利的馬頭山兵士,和安然無恙的冀北原法陣,道:
“道友且看,老夫既未苦苦相逼,也未請人破陣,足以見得老夫一片言和之心。兩家既屬近鄰,何必刀劍相向?我這就下令拔營,回撤五里,奉上一百靈石,清河口那邊的事,老夫也不會干涉。”
袁鐵槐的慷慨倒超過了許兆豐的想象,連忙道:
“當不得,適才相戲而已!只要貴府不向清河口馳援,不繼續向冀北原擴張,在下的目的便已達到了?!?
“無妨,無妨?!痹F槐笑著擺了擺手,“就當道友欠老夫一個人情,日后馬頭山有事相求之時,道友能出手相助就行了?!?
許兆豐心里咯噔一下,袁鐵槐還真以為自己背后有什么通天靠山。留下一份人情在對方手中,日后要還的時候就要頭疼了。
可偏偏現在還沒有別的選擇。
許兆豐神色自若,只是略有些猶豫地道:
“前輩不如現在說出來,好讓在下心里有個底?!?
袁鐵槐仰頭向后哈哈一笑:“道友放心,不會讓你為難的?!?
說罷,對著許兆豐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隨即長笑一聲,轉身踏風而去。
“收兵!”袁鐵槐粗厚的聲音對著下方的兵士命令道。
馬頭山營寨響起鳴金的聲音,適才還殺聲震天的叫喊聲頓時消散,四路人馬偃旗息鼓撤了下去。
片刻之后,斷馬坡和落瓜澗中才傳來喜悅的呼喊聲。
“許巡正,這是怎么回事?”
許兆豐剛降臨到斷馬坡上,賀近群就比許仲丘等人還快地迎了上來,一臉焦急,似乎唯恐許兆豐把賀家賣了。
“向賀泉亭傳信,就說馬頭山這邊無虞,袁鐵槐不會去支援?!?
許兆豐臉上深沉如水,不辨喜怒。賀近群猶豫片刻,只能點了點頭,轉身去傳信了。
“爹,到底怎么了?”
許仲丘和許叔原見賀家人走遠,這才圍了上來。
方才大家都看在眼里,許兆豐和袁鐵槐兩人踩著風,在半空中交談了許久之后,袁鐵槐就引兵退走。
如此不戰而屈人之兵,任誰也摸不著頭腦。
許兆豐雙目微垂,望著徐徐而退的兵士,口中喃喃地重復了一遍袁鐵槐的那句話:
“世上從不缺聰明人,缺的是撐得起聰明的實力,和壓得住聰明的眼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