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商皇帝在眾目睽睽下露出的丑聞,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京城。
雖然錦衣衛盡數出動封鎖消息,捉拿好事者。
但現場還有外國的使者,他們本是來瞻仰圣朝雄風的,如今看來,這雄風似乎有些微小。
圣朝威儀有點崩塌了。
這簡直比刺殺皇駕還要大逆不道!
商戾皇大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說要誅安生的十族,便要誅安生的十族!
給朕查!
戶部瞬間就開了安生的盒——原來是太澤鄉王家宗族的私生子。
開了盒之后,調動當地三千府兵、加七十二位東廠高手,以及三位領州府供奉的結丹修士,直接就殺到了王家村拿人。
王家雖是百年的煉丹世家,王玄陽也是筑基巔峰的高手,在當地雖是一地豪強,可又談何與國家暴力機器做對?
事發當晚,軍隊就將一臉懵逼的王玄陽給拿下了。
他王家能在太澤鄉煉這么多年藥,早就在當地上層根系深重了,上面有保護傘,從來就沒見過有官兵敢上門拿人。
沒人脈誰煉藥?
“爾等要做什么?”
王玄陽冷笑一聲,他只當是拿人煉藥的事情泄露了,全然不知是因為家里出了個孝順的魔童。
他決心先發動一下朋友,“讓道爺的親傳門生,婁知縣親自來請道爺!”
婁知縣連忙冒著冷汗切割,“不相干?!?
“只是考編補習班的補課老師,下官上課全睡覺,一節課都沒敢聽啊!”
要知道,沒有親緣關系的門生、朋友也是被列在第十族里的。
“逆徒?!蓖跣柛?,沒想到這弟子竟欺師滅祖,虧自己傾囊相授,還調用人脈資源讓他當了知縣。
既然如此,那就得動用更高一層的人情了。
“讓我面見太澤巡撫大人,李大人可是本道的至交好友?!蓖跣栕孕诺氐溃磕甓家┓钍锶诉€丹。
太澤巡撫人都麻了,這家伙說話怎么跟閻王點卯一樣。
太澤巡撫汗流浹背地切割,“不認識?!?
“誰把這丹藥放我庫房里的?”
眼瞅太澤巡撫也不管事,王玄陽這才有些慌了,不就拿點流民煉點仙丹嗎,至于弄這么大陣仗嗎?
事到如今,只好動用他最后的底牌了。
那是王家能繁衍昌盛的真正底蘊。
在太商皇朝的勢力格局中,東廠無疑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廠公直接對皇上負責,有監察百官、捉奸拿賊的大權。
這廠公常年服用王玄陽進貢的丹藥,便是王家最大的保護傘。
“我要見義父!東廠廠公!”王玄陽沖著官兵道,“我要見義父!”
東廠廠公臉色一黑,誰是你爹了?
他連忙向圣上諂媚解釋,“沒血緣?!?
“雜家都沒根,他這是到處口嗨亂認野爹的....”
怒到極致的商戾皇可不管有的沒的,說要滅十族就是滅十族,當個皇帝頭一次被終極侮辱到這個地步,少殺一個頭都不行,少一個頭都要叫外面的人恥笑!
傳出去了,他以后還怎么當皇帝?
將王玄陽供出的關系網統統給端了。
再讓人抄家,挨家挨戶地抄。
王家村共計三千戶,全村都是王家人,錦衣衛從安生的哥哥妹妹、表哥表妹、叔叔嬸嬸、父族母族再到街坊鄰居,從下往上一層又一層地抄,但凡沾一點關系的都給抓了。
就連村口里路過的狗、雞圈里養的雞都不放過,也統統都給抄了。管他們如何叫冤叫屈,汪汪汪咕咕咕,統統都押解到午門聽憑發落。
從京城調用了三十名劊子手,操著大刀就開始砍人頭。
從早上砍到了晚上,手起刀落,手起刀落.....血流成河....血流成河...
那人頭落下的節奏都沒有停過。
屠了個開心,屠了個快樂。
王家宗族以人煉丹近百年,經歷了兩朝三代,枝繁葉茂根系壯大,如今在安生的不懈努力下,所有血緣盡數斷了干凈,當代族長王玄陽亦是難逃其咎。
直到他死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真正的死因,竟是六年前被趕出家門的大孝子。
安生寒窗苦讀六載登科集第后,終于在殿試上扒了皇帝的褲衩子....還挑釁說:‘有本事滅我十族!’
出生玩意!
他當魔修多年了,什么癲子魔童他沒有見過?
安生這種類型的大孝子,他還真沒見過。
“你嗎的?!蓖跣査啦活浚瑢嵲谑窍氩幻靼祝爱斈瓴痪妥屇愠灶w膠囊么,不喜歡也可以喝沖劑啊!”
至于讓十族一起同歸于盡嗎?
他快要瘋了,道心破碎心魔涌起,多年來積在骨髓深處的藥穢跟著翻涌,理智因后遺癥復發而崩塌;王玄陽快要瘋了,他撕扯開來了仙氣飄飄的道袍,露出了數十條猙獰畸變的觸手肢體。
他的靈魂已經畸變。
“噫,哈哈。”
王玄陽瞪大眼睛,發出癲狂的歡笑,滿懷欣喜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幕:“好熱鬧,家里好久沒這么熱鬧了。”
許是藥吃多了,便看見莫名的幻像。
快過年了,王家村一片喜慶祥和。
一枚又一枚的人頭懸在村口,是流光溢彩、鮮紅奪目的血色燈籠,一灘又一灘的鮮血四濺在地,是鞭炮爆出、熱鬧非凡的十里流蘇;七舅八姑七揪八哭,聲聲脖頸破碎鑼鼓喧天,三妻四妾三凄四泣,滋滋血流成河紅火熱鬧。
王玄陽就這么看著。
上菜開席了,有熱氣騰騰的炮烙,有滿嘴流油的豬頭,有鋼釘,有穿刺,有斬首....大家來來往往都是熟人,談談笑笑皆是熱鬧。
王玄陽就這么看著,還有最后一道重頭菜,是馬肉。
五匹馬。
作為主菜的安生和王玄陽,雙手,雙足,頭顱皆被麻繩綁上,系在五匹高頭大馬上,承蒙圣恩,由皇帝親自主廚。
馬夫們只聽得皇帝一聲令下,五匹靈馬同時向五個地方疾馳,咔嚓一聲就將菜品給分好了。
王玄陽看著安生,這大孝子眼里沒有半點恐懼,明明面對酷刑,他卻像是在玩樂。
他也在笑,笑得比王玄陽更大聲,明明便要被五馬分尸,還在提醒旁邊的馬夫要系緊一點。
“圣上,我讀過的圣賢書告訴我?!?
安生對商戾皇認真道,“您常說‘愛民如子’,從這個血緣關系而言,您也算是我的義父,是在十族以內的。”
他沖著車夫吩咐,“速去為我的父皇,也準備五匹駿馬?!?
商戾皇的臉色更黑了,他眼皮狠狠抽搐,全身因憤怒而顫抖。
看了安生,于是王玄陽便明白了,這一定不是處刑,這是在過年,是了是了,這定然不是處刑,否則安生不會笑得那么開心,只有過年才會這么開心!
人全齊了,家族好久沒有這么團圓過了...
皇帝一揮手,馬夫鞭策馬腹,五匹靈馬同時向五個方向疾馳而去,肉連著經絡,經絡扯著骨頭,骨頭接著軀干,軀干包著五臟六腑,霎時之間,安生先被扯成了碎塊,滿天散花。
哪怕碎成了塊,王玄陽依舊能看到飄飛出去的安生,嘴角一直揚著開心的笑容。
飄在空中,安生向著不成人形的王玄陽,最后笑道:“這家伙有這么多觸手,該多用幾匹馬拉!”
王玄陽也跟著笑了,“確實?!?
他是瘋了,而安生從來就沒正常過!
隨著王玄陽與安生的人頭落下,太虛幻境便走向了終末。
肆虐太澤境百余年、累計煉了數萬流民的煉丹世家——太澤王家徹底覆滅,全村三千戶上萬人口,無一幸免,血脈徹底斷絕。
從此,太澤再無仙丹‘人還’。
【太虛幻境結束】
【開始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