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
矮小身影見諾亞問完問題后就呆愣原地,不確定他是否是被色彩變成了只知道狂熱信仰的瘋子。
“有關‘色彩’的偉大,我已經和您介紹完畢,您還有其他想了解的嗎?”
“嗯,偉大的色彩真是神奇,我感覺我今天的狀態出奇的好,謝謝。”諾亞發自內心的感謝這個信仰‘色彩’的矮小身影。
畢竟他送了自己一件好用的神奇物品,還讓他對格物的理解前進了一步。
“我還想知道,偉大的色彩會不會允許我們使用,嗯,像是沾染其他信仰力量的神奇物品?”
諾亞試探的問道。
他突然有了個好主意,借著同為“色彩信徒”的關系,好好坑這個狂信徒一把。
“當然不行!”
“我們侍奉偉大的色彩,色彩賜予的力量無可比擬,為什么要用別的丑陋力量?”矮小的身影不滿道。
“哦,請偉大的色彩原諒我的無知。”
“我在遇見‘色彩’之前得到了一件神奇物品,骯臟丑陋,像是沾染了某些丑陋的力量。”諾亞順著矮子的形容說道。
他感到小黑在腹中跳動了兩下,似乎是表達抗議。
諾亞從斗篷下面拿出那把生銹的短刀,藍色花紋在燈光下映出他憤懣的臉龐。
“我的無知犯下了滔天罪責,這把短刀是我花了全部積蓄從別人那里得到。
現在有了流彩之瓶,我只覺得這是一件丑陋的垃圾。
請幫我處理掉這件物品,最好是能毀掉它!”
矮小的身影拿起短刀,看了看
“嗯,先生,這份力量確實不屬于偉大的色彩,但是單憑我也無法摧毀這把短刀。”
矮小的身影咬了咬牙。
“這樣,我給你1安格爾金,你把它交給我,我來處理掉。”
為了防止諾亞誤解他要黑掉諾亞的短刀,從而影響兩人的“色彩信徒”情誼。矮小的身影從身上掏出了一枚金幣,精致的齒輪圖案閃爍著璀璨的光輝。
“……”諾亞驚呆了,本來打算坑一下同為教徒的他一些銀幣,結果這個賣陶罐的矮子人傻錢還多,一出手就是1安格爾金。
這也不能怪矮小的身影,誰知道這種環境下還有人能從流彩之瓶施加的影響中清醒過來。諾亞當即決定給小黑加餐一周。
“你放心,同為‘色彩’的信徒,我不會坑你的東西。
1安格爾金的價格很公道。”矮小身影把金幣放在了諾亞的面前。
要不就信仰色彩吧,他怎么能這么有錢!
想法在腦中閃過一瞬。
“相信偉大的色彩會凈化這個丑陋的物品。”諾亞一把抓住金幣,塞入斗篷內側口袋。
他拿起流彩之瓶,快步離開房間,生怕對方反悔。
回到走廊,諾亞準備離開黑市,其他的房間基本上都看了,他的氣息捕捉器小黑也沒有更多的發現。
“咚~”
一枚金幣突然掉在身后的硬木地板上。
周圍的視線又一次盯向了諾亞這邊,只不過盯的是地上的金幣。
完了,一定是剛才太用力把口袋弄破了。
諾亞微微躬身,不動聲色的撿起地上的金幣,放入了另一側的口袋中。
他用帶著點威脅意味的目光,對著周圍掃視了一圈,走向了樓梯拐角。
看到了諾亞的身影消失,一旁幾個披著斗篷的黑影互相對視了一下,悄悄跟了上去。
下了樓梯,諾亞看到獨眼的老頭還在一樓站立著,諾亞向他微微點頭,走向大門。
“客人,路上小心。”沙啞的嗓音傳來。
諾亞微微一滯,隨后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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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街道上只余下流浪漢們的鼾聲混著偶爾的囈語。
門口閃著紅燈的酒館大都已經歇業,只有最盡頭那家還留著道縫,靠近能發現門縫里漏出些許暖光與女人的笑聲。
兩個醉漢勾著肩從門縫里擠出來,皮鞋在地上拖出“吱呀”的響。
“哦~今天的表演……真他媽帶勁!”一個肥胖的男人舌頭打了結,手往襠部的位置比了個手勢,“杰克,這種銷魂地兒……你怎么不早帶我來?”
被稱作杰克的男人打了個酒嗝,酒氣噴在對方臉上:“害,你家那位母老虎,每次我叫你……你哪回敢出來?”
兩人跌跌撞撞往銹水街出口晃著,腳步聲在街道顯得格外空蕩。
“砰!砰!砰!”
迅猛又快速的三聲槍響穿過街道。
墻角的流浪漢們眼皮都沒抬,有人在睡夢里無意識的罵道“媽的,煩不煩。”隨后又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在這里,槍聲比酒館的骰子聲還要尋常。
肥胖男人突然雙腿一軟,跪了下去,手死死扒著杰克的褲腿,褲襠處濕了一片:“是我老婆!她肯定發現了我在鬼混,她要開槍打死我!”
杰克甩開他的手,醉眼朦朧往槍響的方向看去:“醒醒吧你,你老婆在鄉下的老家喂豬呢!”
肥胖男人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懂了沒有,兩人就這樣攙扶著走出了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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銹水街旁的一條小巷里,諾亞扶著墻,大口的喘著粗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一半來自諾亞腳邊那攤未干的嘔吐物,一半來自三具尚有余溫的尸體,心臟部位各炸開一個血洞。
在下樓的時候,無需提醒,諾亞就發覺了有人在跟蹤自己,他早早的就把左輪握在了手里。
當他走到了轉角的小巷時,陰影中突然沖出了三人將他包圍了起來。
側面的兩人掏出明晃晃的尖刀指向了諾亞,身后的人則拿出了一把改裝后的獵槍抵在了諾亞的后腰。
“把金幣交出來。”背后的聲音嘶啞道。
“我很抱歉。”諾亞的聲音很穩。
話音未落,他猛地把左輪抽出,向身前連續射出了三發子彈。
“格物”的作用下,子彈沒有順著既定的軌跡射向空氣,而是在空中劃出了三道詭異的弧線。
有兩顆分別飛向左右兩人,還有一顆竟調轉方向飛往諾亞身后,三人的心臟位置同時被子彈命中。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為首的那人手指還沒有搭上獵槍的扳機,身體就猛地向后仰,他眼睛瞪得滾圓,似乎想不通子彈為何會拐彎。
身側的兩人則用手捂著胸口,血從指縫里汩汩涌出,喉嚨里不斷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最終也無力的癱倒在地。
諾亞緩了緩,又踹了幾腳身側的三人,發現他們已經死透,松了口氣。
隨著血腥味進入鼻腔,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覺再次襲來,他捂住嘴沖到墻角,把剩余的晚飯全吐了出來,酸水嗆得他眼淚直流。
“浪費。”小黑的聲音傳來。
“嗯,我還以為是被信仰隱秘存在的家伙盯上。”諾亞還沒從殺人的不適中緩過勁來,聲音有點發虛。“沒想到只是三個普通的強盜,浪費了我三枚銀質子彈。”
“我是說食物。”
諾亞被噎了一下,內心的那種不適逐漸平息下來。
自己只不過是殺了三個想要謀財害命的罪犯,在這個時代,不主動出擊就只能等著被他人吞噬。他在內心這樣安慰自己。
諾亞快步離開了銹水街,準備盡快回去把這里發生的事情向伊文教授匯報。
身后,那三具尸體的血液依舊靜靜流淌,悄無聲息地滲進了石板縫里,成了這條街又一道新的銹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