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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時間如同黃浦江的潮水,裹挾著機遇與暗流,奔涌向前。轉(zhuǎn)眼間,樊星宇十二歲了。孩童的輪廓在少年身形中若隱若現(xiàn),不變的,是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沉淀著與年齡格格不入的沉靜與銳利。

北方小城的樊家,在樊星宇無聲的威壓和定期的“生活費”安撫下,維持著一種死水般的、令人窒息的平靜。樊家父母如同驚弓之鳥,對樊勝美只字不提,更不敢有絲毫非分之想。樊勝英在短暫的安分后,再次被樊星宇“慷慨”提供的賭資引誘,滑向更深的泥沼,只待下一次引爆的契機。樊星宇像一位冷酷的棋手,耐心地布局,只等合適的時機,將這最后的毒瘤徹底清除。

而在遙遠的上海,一場匯聚了金融新貴、行業(yè)巨擘與名流淑媛的慈善晚宴,正在外灘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內(nèi)華光璀璨。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觥籌交錯間流淌著資本的低語與人情的試探。

關(guān)雎爾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煙灰色小禮服,跟在她的直屬上司——晟煊集團CFO安迪身后。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如此高規(guī)格的場合,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良好的教養(yǎng)和日益增長的沉穩(wěn)讓她保持著得體的儀態(tài)。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在衣香鬢影中搜尋,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安迪端著一杯香檳,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一個略顯偏僻卻視野極佳的角落。那里,一個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也引起了場內(nèi)不少人的側(cè)目。

那是一個介于孩童與少年之間的男孩。他穿著一身量身定做的深色小西裝,身姿挺拔如初生的青竹,在一群成年人的世界里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不顯突兀。他沒有像其他賓客那樣四處寒暄,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果汁,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整個宴會廳。那張過分年輕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吸納所有的光線,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漠然和……掌控感?

是他!關(guān)雎爾的心猛地一跳。那個四年前在小區(qū)花園里,一眼看穿她幾何題錯誤的神奇男孩!樊勝美的弟弟,樊星宇!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是以一種……如此核心的姿態(tài)?

安迪已經(jīng)邁步走了過去,關(guān)雎爾連忙跟上。

“樊星宇?”安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她停在男孩面前,氣場強大卻并未咄咄逼人,“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更沒想到,星光資本的創(chuàng)始人,竟如此年輕?!彼哪抗饴湓诜怯钚厍澳敲对煨秃喖s卻透著不凡質(zhì)感的胸針上——那是星光資本新銳而神秘的標志。

安迪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周圍幾位豎起耳朵的賓客中激起漣漪!星光資本?!那個最近在幾個關(guān)鍵項目上精準狙擊、手法老辣、資金來源成謎的新銳投資機構(gòu)?!它的掌舵人,竟然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關(guān)雎爾更是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星……星光資本?那個在論壇里被無數(shù)金融精英熱議、神秘而強大的資本新貴?Eclipse……Eclipse在論壇的簽名檔,似乎就隱晦地關(guān)聯(lián)著一顆星辰的符號……難道……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契合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迷霧!

樊星宇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平靜地迎上安迪銳利的審視,也掃過關(guān)雎爾那張寫滿震驚與難以置信的臉。他的眼神在關(guān)雎爾身上停留了一瞬,深邃依舊,卻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微瀾。

“安迪總,久仰?!狈怯畹穆曇羟謇?,帶著少年特有的清越,語調(diào)卻沉穩(wěn)得如同磐石,“星光資本只是剛剛起步,擔不起‘創(chuàng)始人’之名。家姐樊勝美,承蒙安迪總在盛煌照拂?!彼⑽㈩h首,姿態(tài)從容,不卑不亢,將話題巧妙地引向了樊勝美,也點明了與安迪的淵源。

安迪眼中精光一閃。這少年不僅承認了身份,言語間更是滴水不漏。一句“家姐”,既表明立場,又隱晦地暗示了某種關(guān)聯(lián)(樊勝美在盛煌的快速晉升是否與星光資本有關(guān)?)。她深深地看了樊星宇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年輕的外表,看到其下深不可測的內(nèi)核。

“勝美能力出眾,是她自己努力的結(jié)果?!卑驳喜恢每煞?,話鋒一轉(zhuǎn),帶著職業(yè)性的試探,“星光資本最近對AI醫(yī)療賽道的幾次出手,眼光精準得令人印象深刻。不知樊……先生,對GI項目怎么看?聽說曲家志在必得?!?

GI項目!一個涉及智慧城市基建、金額龐大的政府合作項目,是近期上海資本圈爭奪的焦點!安迪的提問,既是試探星光資本的動向,也是對這個“少年創(chuàng)始人”能力的考校。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曲筱綃的父親曲總在不遠處,臉色也微微一沉。

樊星宇端起果汁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yōu)雅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安迪,也掃過臉色微變的曲總,最后落在關(guān)雎爾依舊震驚的臉上。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角落:

“GI項目,核心痛點在于數(shù)據(jù)孤島和后期運維成本。曲家的方案,重硬件堆砌,輕生態(tài)整合和可持續(xù)性。星光資本,”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出鞘的寒刃,帶著一種睥睨的自信,“已聯(lián)合硅谷頂尖的AIoT平臺團隊,提出‘輕基建、重服務(wù)、數(shù)據(jù)驅(qū)動’的替代方案。成本低30%,效率提升40%,政府風險轉(zhuǎn)移率70%。這個項目,星光資本,要定了?!?

擲地有聲!清晰、精準、充滿碾壓性的力量!直接點破對手軟肋,亮出更具競爭力的底牌!這哪里像一個十二歲少年能說出的話?這分明是浸淫資本市場多年的巨鱷才有的氣魄和眼光!

安迪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心中的疑團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如同漩渦般加深。這眼光、這邏輯、這氣勢……絕非天賦異稟能解釋!他背后到底站著誰?或者……他本身就是那個最深的謎?

關(guān)雎爾更是渾身一震,如遭重擊!這語氣!這精準到冷酷的商業(yè)判斷!這睥睨一切的氣場!與那個在MSN上引導她、點撥她、偶爾流露出霸道關(guān)懷的“Eclipse”……完美重合!

是他!真的是他!那個神秘的、強大的、讓她心生依賴與好奇的“Eclipse”,就是眼前這個年僅十二歲、安靜得如同深潭的男孩——樊星宇!

巨大的沖擊讓關(guān)雎爾頭暈目眩。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侍應生托盤,發(fā)出一聲輕響。

這聲響動打破了角落的寂靜。樊星宇的目光瞬間從安迪身上移開,落在了關(guān)雎爾微微發(fā)白、寫滿混亂的小臉上。他的眼神深處,那絲極淡的微瀾似乎擴大了些許,帶著一種……了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被識破后的坦然?

安迪也注意到了關(guān)雎爾的異樣,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樊星宇和他拋出的重磅炸彈所吸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樊星宇,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看來,上海灘,要變天了。樊先生,后生可畏。”她舉了舉杯,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警惕、欣賞,還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曲總的臉色已經(jīng)黑如鍋底,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周圍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涌起,看向樊星宇的目光充滿了震驚、探究和深深的忌憚。

樊星宇卻仿佛置身事外。他放下果汁杯,目光平靜地越過安迪,再次落在關(guān)雎爾身上。那眼神,深邃依舊,卻仿佛多了一絲只有關(guān)雎爾才能讀懂的……專注?像是在無聲地問:你,明白了嗎?

關(guān)雎爾的心跳,如同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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