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籠罩下來時,葉藍手持電筒在辨別車前草。
下意識去兜里掏手機想確認時間。
心里嘀咕是不是因為下雨或者山里的緣故,明明才六點多鐘,夜晚卻降臨如此快。
手套摘到一半,視線里出現一雙考究稀有皮黑色大只皮鞋,及熨帖規整筆挺深色麻料休閑西褲一角。
隨后,混雜著泥土和雨后土腥氣息的熟悉檀木香氣強勢侵襲。
心里某種大膽想法碰撞,卻又覺得天方夜譚。
直到抬頭。
四十五度角方向,出現一張熟悉臉龐,葉藍以為是在做夢。
四目相對。
呆若木雞。
直到,大領導身后譚卓氣喘吁吁慢跑駐足,才令這場見面變得真實。
站起身,說不上來是什么表情。
小姑娘開口:“你們怎么會來?”
意思是,這里又不是滬市某個餐廳,甚至于地道橋早餐鋪。
巧遇幾率都能去買體彩中大獎了。
回答她的是大領導喜怒難辨,舉目遠眺的深邃目光。
譚卓壓了壓嘴角給出答復:“某縣委牽線,中京投資城鎮醫療試驗站為期一周考察。”
葉藍恍然,憶起棋牌桌上大領導與周男神的交鋒。
以為這樣大的動作至少要籌備半年之久。
沒想到區區半月就落到實處。
由此可見,大領導是個行動派。
說話間,幾位政府部門打扮人員到來,得知孟昀庭身份,個個噤若寒蟬。
簡單幾句交談,葉藍才知考察大部隊明日上午到達,大領導以游客身份提前入住。
鄉鎮旅館簡陋,有人提議遷至縣里招待賓館被顧昀庭默聲拒絕。
等幾人離開,譚卓提醒晚飯時間到。
聽到此話,大領導視線悄聲定格面前女孩身上。
譚卓察言觀色:“小葉大夫還沒吃飯吧?一起。”
葉藍臉上出現片刻猶疑,剛剛出門便是想趁著還有光亮自然沒有顧上吃東西。
肚子不爭氣咕嚕嚕叫喚,打破三人間靜默。
呵呵。
關鍵時候,社死。
不等她回復,大領導單手插兜率先邁步,目標是旅館附近餐館。
猶疑只幾秒,乖乖跟上。
餐館老板早被打了招呼,熱情招待,介紹地方特色。
此地不遠處村落依山傍水,村民除了耕田,還以飼養畜牧增加收入,其中圈塘養鴨是一大特色。
老板介紹幾道特色菜,其中一道便是黃酒燉鴨。
“......用黃酒藥材腌制一晚,再高湯熬煮燜八個小時,肉質鮮嫩軟爛,用的全是本地散養半年的鴨子,絕對不吃一粒飼料......”
老板侃侃而談,聽的葉藍口腔唾液分泌旺盛。
昨日便聽人介紹,只是下雨天沒能去吃,今天剛好逮著機會。
菜單在譚卓手中,他自然要以大領導口味為主。
葉藍心說,來了地方不嘗特色菜說不過去,正要眼神示意譚秘書。
對面男人低淺嗓音響起:“換個菜色。”
“......”
餐館老板何其精明,目光只瞥向姑娘一眼,便了然點頭。
“醬板鴨可以嘗嘗,本地特色大醬......”
后續,大領導接了一通商務電話,譚卓全權做主,菜單很快確認。
上餐極快,大領導電話掛斷時,最后一道醬板鴨上桌。
菜量豐富,每樣不算多,足有八個菜系,三個人足夠。
用餐還算順利,主要譚卓在說,大多涉獵工作事宜和明日行程安排。
葉藍一言不發將自己當背景板,哐哐炫飯那種。
小姑娘飯量不錯,不挑食,飯菜放入口中,腮幫鼓鼓囊囊像地鼠啃花生。
中途,隔壁桌來了顧客,一家三口,女主人張口便點了黃酒燉鴨。
小姑娘視線隨著服務員轉了一圈,黑亮眸中的艷羨毫不掩飾。
得不到往往更有誘惑力。
一桌美食在她心里地位大概比不上一只酒味濃郁的鴨腿。
小模樣可憐的讓人心軟,只是想到沾酒行為,又是在異鄉,心里那點柔軟被男人不動聲色壓下。
等以后吧。
晚飯過半,譚卓工作匯報結束,只剩下偶爾杯盤碰撞的聲響。
孟昀庭放下手中竹筷,抽出紙巾擦拭手指,視線漫不經心平移至對面小姑娘恬靜白皙臉龐。
話題在下一秒被大領導挑起。
“被停職你怎么看?”
男人口氣溫吞,不像剛才處理工作時的矜冷。
對上視線,葉藍緩慢放下手中瓷碗,心里盤算。
上班時間,不在崗位卻游山玩水,其中蹊蹺,譚卓只要一個電話便能探知。
想瞞也沒必要。
葉藍有自己的倔強,不是她的錯撞南墻她都不會回頭。
說出心中想法:“我不覺得有錯,停我職我不服氣。”
“不服氣,為何不申訴?”
抿唇數秒。
“怎么申訴?我一個小小職員最大權利只能告到院方領導那里,李院長親自下達處分文件,我百口莫辯。”
此話一出,成功氣笑大領導。
譚卓察顏,心中腹誹小葉大夫單純。
竟然不知她憑著大老板心中喜愛,手里能行使的權利有多大。
修長手指被紙巾一根根擦拭完,丟進腳下簡易垃圾桶。
男人嘴角那抹淺笑隨之被拉平,墨黑眸底沉如深潭。
平淡語氣帶著冰涼氣息:“什么時候中醫院改姓李?”
晚上九點回到旅館,亦步亦趨跟隨大領導腳步行至二樓房間走廊,以為領導紳士風度送她回房間便走,剛要轉身道謝,便見大領導從口袋掏出房卡貼在對面房間電子門鎖上。
叮一聲。
灰白木門應聲而開,隨后男人視線投過來。
見小姑娘駐足門前,便輕抬下巴示意。
“想進來坐坐?”
開什么玩笑,譚秘書不在,孤男寡女!
身體跟隨腦子,道了晚安如兔子迅速閃進房間,關門上鎖。
隔著門板似乎聽到一聲輕淺低笑。
等耳邊傳來對面房門關閉的響聲,葉藍狠狠吐出一口氣。
隨后換鞋踏入房間。
四目觀望房間布局,心里疑惑,明明三樓住宿條件要好上數倍,為何大領導要住二樓?
難不成這次體察民情要全方位進行?
衣、食、住、行。
實在想不通,干脆不想,天氣預報明日沒雨,早早休息攢足精神去山上采藥是正事。
與此同時,孟昀庭走進房間,順手扯開襯衣紐扣。
譚卓隨后敲響房門,看到住宿條件,提出建議。
“三樓比這邊要好許多,我讓人送了被褥,不如......”
協調住宿時,二樓只剩一個房間,大老板執意要住,他只好定了三樓。
襯衣脫到一半,見秘書還戳在一旁,孟昀庭皺眉。
“你想跟我住一起?”
譚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