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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符灰指路

笑面佛殺豬般的慘嚎還在弄堂裏迴盪,林啟強那句冰冷刺骨的「善心論」卻如同淬毒的冰針,狠狠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窩。他看也不看地上翻滾的胖子,更不理會鄭佩儀那雙清冷眸子裏翻湧的震驚與質疑,只是隨意地撿起地上那頂沾了泥點的破舊鴨舌帽,重新扣在亂髮上,帽檐壓低,再次將那雙暗金流轉的眼睛藏進陰影裏。「髒。」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嫌惡地甩了甩剛剛捏碎笑面佛手腕的那隻手,彷彿沾上了什麼噁心的穢物。隨即,他竟轉身,邁開步子,踩著泥濘,頭也不回地朝著弄堂深處的黑暗走去。那裹在舊棉袍裏的瘦削背影,頹喪、緊繃,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氣息。「站住!」鄭佩儀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她無法理解林啟強方才那番冷酷到近乎殘忍的舉動——折斷笑面佛手腕如同折斷一根枯枝,將那沾滿血污的錢袋和致命的「忘憂草」丟給崩潰的阿炳家…這不是懲惡,更像是在這片絕望的泥潭裏,又狠狠攪了一把!林啟強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帽檐的陰影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只有那裹在棉袍裏的肩背,似乎更加僵硬了幾分。「你去哪?」鄭佩儀追問,聲音裏的寒意幾乎凝結空氣。玄墨蹲在她腳邊,金銀異瞳警惕地盯著林啟強的背影,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呼嚕」聲。「找個地方…」林啟強沙啞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股壓抑不住的躁動,「…洗洗這身屍臭味。」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沒入棚戶區交錯雜亂的陰影深處,消失不見。鄭佩儀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清冷的臉上如同覆了一層寒霜。她袖中的手微微攥緊,指尖冰涼。林啟強身上那股混雜著暴戾、頹廢、混沌的氣息,比這棚戶區的污濁空氣更讓她感到窒息。尤其是…剛才他攥住刀鋒時,掌心皮膚下那一閃而逝的、如同熔巖般粘稠的暗金流光…那絕非尋常!「鄭小姐,」喬恩的聲音打破了凝滯。他已經收起了那臺沉重的蔡司顯微鏡,小心地裝回皮匣。碧藍的眼睛看向鄭佩儀,帶著一絲詢問,「此人…力量很怪異。而且,他似乎…狀態極不穩定。」他指了指地上翻滾哀嚎、手腕扭曲變形的笑面佛,「此人如何處置?還有這些百姓…」他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眼神麻木的苦力,以及癱在泥水裏、抱著錢袋和枯草、眼神空洞的阿炳家。鄭佩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她轉過身,目光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地上那灘散發著惡臭的屍蠟,已被泥水沖淡,但那甜膩中帶著腐敗的氣味,依舊縈繞在鼻尖,如同跗骨之蛆,指向更深沉的罪惡源頭。「勞煩喬恩先生,」她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即刻聯絡巡捕房,將此人收押看管。他背後必有屍源。」她指了指地上的笑面佛,「至於這些百姓…」她頓了頓,看著那一張張被貧病和毒餌摧殘得麻木的臉,「勞煩你通知教會醫院,若有急需止疼者,可酌情施以嗎啡,費用…」她略一沉吟,從自己素淨的棉袍內袋裏取出一個繡工精緻的荷包,倒出幾塊光亮的銀元,放在喬恩手中,「…我出。」喬恩接過那幾塊猶帶體溫的銀元,深深看了鄭佩儀一眼,鄭重點頭:「上帝會記住您的仁慈,鄭小姐。我這就去辦。」他提起沉重的皮匣,快步離去。鄭佩儀不再停留。她彎腰,用一方潔淨的絲帕,小心翼翼地從泥水邊緣,**刮取了一小撮尚未被完全污染的金蠶吐出的灰白屍蠟**,仔細包好收起。又從擔子旁被打翻的粗瓷碗碎片中,**捻起一小塊沾染了油湯的餛飩皮**。「玄墨,走。」她低喚一聲,轉身便走,方向正是林啟強消失的棚戶區深處。玄墨金銀異瞳掃了一眼地上翻滾的笑面佛,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不屑的呼嚕,邁著優雅而沉穩的步伐,緊隨鄭佩儀而去。寒風捲著煤灰和遠處黃浦江的腥氣,穿過低矮破敗的窩棚,發出嗚嗚的怪響。鄭佩儀循著空氣中那若有若無、被屍蠟氣味引導的**陰冷土腥氣**,在迷宮般的狹窄巷弄中穿行。玄墨時而停下,鼻翼翕動,金銀異瞳在昏暗中閃爍,額頭的菱形金印散發出極其微弱的光暈,似乎在辨識著更隱秘的氣息。終於,在棚戶區邊緣、靠近一道污水橫流的臭溝渠旁,鄭佩儀停下了腳步。林啟強正靠在一堵半塌的土牆邊。他不知從哪裏弄來一個破木盆,裏面是半盆污濁發黑的溝渠水。他正用力地搓洗著那隻捏碎過笑面佛手腕的右手,動作粗暴,彷彿那隻手沾染了什麼洗不淨的穢物。舊棉袍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瘦削蒼白的小臂,上面青筋虯結,皮膚下隱隱有暗金色的細微流光如同活物般竄動,每一次流竄,都讓他緊繃的嘴角抽搐一下,似乎在忍受某種痛苦。聽到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是搓洗的動作頓了頓,沙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譏誚:「跟過來幹嘛?看我這『爛泥塘裏的臭蟲』怎麼洗手?」鄭佩儀沒有回答他的諷刺。她靜靜地站在幾步外,看著他近乎自虐般用力搓洗的動作,看著那盆污濁發黑的水,看著他手臂皮膚下詭異流竄的暗金流光。空氣中瀰漫著溝渠的惡臭和他身上那股壓抑不住的、混雜著雷法餘燼、南洋陰冷以及某種混沌暴戾的氣息。「你剛才…」鄭佩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清冷依舊,卻少了幾分質問,多了一絲探究,「用的是什麼力量?那不是茅山雷法。」她清晰地記得那隻手攥住刀鋒時,沒有雷光,只有純粹的、狂暴的**肉體力量**,以及皮膚下那熔巖般的暗金流光。林啟強搓洗的動作猛地停下。他緩緩抬起頭,帽檐陰影下,那雙眼睛如同兩點燃燒的暗金炭火,直勾勾地盯著鄭佩儀。半晌,他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力量?大小姐,在這人吃人的地界兒…」「能活下來,能把想弄死你的人先弄死的…」「就是好力量!」他聲音嘶啞,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兒,「管它是雷是電,是神是鬼,還是他娘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蒼白、指骨分明、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都搞不清的鬼東西!」他猛地將手從污水中抽出,帶起一片骯髒的水花。水珠順著他蒼白的手指滴落。他毫不在意地在舊棉袍上胡亂擦了擦,隨即從懷裏摸索著,竟掏出一個扁平的、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鄭佩儀眉頭微蹙,認出那正是林啟強之前裝「忘憂草」的油紙包。裏面應該還剩一些。只見林啟強撕開油紙,看也不看,直接將裏面剩下的一小撮乾枯蜷曲的暗綠草葉和根莖,一股腦兒地**倒進了那盆污濁發黑的洗手水裏**!暗綠色的枯草迅速被污水浸透。「你幹什麼?」鄭佩儀下意識出聲。「毀屍滅跡。」林啟強頭也不抬,聲音平淡得可怕,「這玩意兒留著,遲早害死更多人。」他用一根枯樹枝攪動著盆裏污濁的水,看著那些枯草慢慢沉底,被污泥吞沒。做完這一切,他才隨手將破木盆踢到一邊,任由污黑的草汁水滲進骯髒的泥土裏。就在這時,一道嬌小靈動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從旁邊一條狹窄的岔巷裏鑽了出來。「佩儀姐!可找到你們了!」是林曉薇。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學生裝,烏黑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蛋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純真與活力。她懷裏緊緊抱著一個藍印花布的小包袱,看到鄭佩儀和蹲在一旁的玄墨,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小跑著過來。「曉薇?」鄭佩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冰冷的臉色稍緩,「你怎麼來了?這裏危險。」「我不怕!」林曉薇挺了挺小胸脯,獻寶似的將懷裏的藍印花布包袱舉到鄭佩儀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開,「曾組長說你們在查屍油餛飩的源頭,怕你們人手不夠,讓我來幫忙!」包袱裏,整齊地疊放著一沓裁剪好的**明黃色符紙**,旁邊還有幾個小巧的**硃砂盒**和幾支**嶄新的狼毫小楷**。黃紙硃砂的氣息,頓時沖淡了些許周圍的污濁。「還有這個!」林曉薇又從包袱底下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還冒著絲絲熱氣的**粢飯糰**,不由分說地塞到鄭佩儀手裏,「佩儀姐,你肯定還沒吃東西!快趁熱吃點!」她又看了看旁邊靠著土牆、帽檐壓得低低的林啟強,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包袱裏摸出另一個小點的粢飯糰,怯生生地遞過去:「林…林大哥,你也…」林啟強沒動,也沒說話。帽檐的陰影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只有那裹在舊棉袍裏的身體,似乎更加緊繃了幾分。空氣中瀰漫著粢飯的米香,與此地的污濁格格不入。鄭佩儀握著手裏溫熱的飯糰,看著林曉薇那雙純粹關切的眼睛,心頭那層因林啟強而起的冰寒,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融化了一角。她輕輕嘆了口氣:「謝謝曉薇。」她沒有立刻吃,而是將飯糰小心收好,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你帶的符紙正好。此處屍氣濃郁,源頭難尋,需借你符籙之術。」「嗯!」林曉薇用力點頭,大眼睛裏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她立刻尋了一處相對乾燥的地面,也不嫌髒,直接盤膝坐下。將藍印花布包袱攤開,露出裏面的黃紙、硃砂和筆墨。她深吸一口氣,小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變得無比專注肅穆。伸出兩根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張裁剪得四四方方的**明黃符紙**,平鋪在膝前的包袱布上。又打開一個小巧的**青花瓷硃砂盒**,裏面是鮮紅欲滴、散發著陽剛正氣的極品硃砂。她拿起一支**狼毫小楷**,筆鋒飽蘸殷紅。閉目,凝神。數息之後,林曉薇雙眸猛地睜開!那雙總是帶著點迷糊的大眼睛裏,此刻竟**精光湛然**!她手腕懸空,穩如磐石,筆鋒如刀,落於符紙之上!「**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清越的咒言聲中,筆走龍蛇!只見那狼毫小楷的筆尖,在明黃的符紙上**劃出道道流暢無比、充滿靈韻的紅色軌跡**!速度之快,竟在昏暗的光線下帶起了**絲絲殘影**!根本無需停頓思考,那些繁複玄奧的符文線條便如同早已烙印在她腦海深處,隨著手腕的靈動飛舞,頃刻間躍然紙上!僅僅三息!一張線條流暢、靈光內蘊、散發著清聖之氣的**「尋氣溯源符」**便已完成!符紙上紅光微閃,隨即內斂。這速度,比尋常道士邊念咒邊畫符快了何止三倍!鄭佩儀靜立一旁,寒潭般的眸子裏也掠過一絲讚許。林曉薇這「天才符咒師」的天賦,著實驚人。「成了!」林曉薇小臉微紅,帶著點小得意,輕輕吹了吹符紙上未乾的硃砂。她將符紙小心地捧在掌心,閉上眼睛,口中默念法訣,調動體內微弱的靈力,緩緩注入符中。嗡!符紙輕輕一顫,其上朱紅的符文如同被點亮,流轉起一層淡淡的、肉眼可見的**清光**!這清光如同活物,微微波動著,指向某個方向。「佩儀姐!在城西!」林曉薇睜開眼,興奮地指著清光指引的方向,「屍氣最濃的地方在城西!離這裏不遠!」「城西?」鄭佩儀眉頭微蹙。城西,那是上海灘有名的亂葬崗聚集地。她立刻取出懷中那方包裹著屍蠟的絲帕,解開一角。一股更為濃烈的、混合著甜膩肉香與陳年墓穴陰冷土腥的氣息頓時散發出來。「玄墨!」鄭佩儀低喚。一直蹲伏在旁的玄墨,金銀異瞳瞬間鎖定了那絲帕裏的屍蠟。它鼻翼快速翕動,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厭惡的「嗚」聲。額頭那點菱形金印,光芒微亮,一股無形的、專克邪穢的辟邪威壓隱隱散開。「喵嗷——!」玄墨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猛地轉頭,金銀異瞳死死盯住城西的方向!它渾身烏黑的毛髮微微炸起,顯然感應到了同源卻更為濃烈污濁的邪氣!方向一致!「走!」鄭佩儀不再猶豫,收起絲帕,當先朝著城西方向快步走去。林曉薇連忙收拾好符紙硃砂,抱著藍布包袱緊緊跟上。玄墨矯健的身影一躍,便躥到了最前面,如同黑色的幽靈,在昏暗中引路。林啟強依舊靠著那半塌的土牆,帽檐低垂,一動不動。彷彿對她們的行動毫無興趣。寒風捲過,吹動他破舊的棉袍衣角。直到鄭佩儀三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巷口。他才緩緩抬起頭。帽檐陰影下,那雙暗金流轉的眸子,如同兩點燃燒在深淵裏的鬼火,冷冷地掃了一眼城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充滿了厭惡與某種…**飢渴**的弧度。隨即,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身影如同跗骨之蛆,悄無聲息地融入愈發深沉的夜色裏。***城牆殘破的陰影如同巨獸匍匐,將城西這片地界籠罩在更深的晦暗之中。空氣裏的寒意彷彿凝成了粘稠的膠質,吸一口氣,鼻腔裏灌滿了**混合著陳年屍骨腐朽氣息的陰冷土腥味**,還有若有若無的、**新翻泥土的濕潤腥氣**。遠處,幾點幽綠色的**磷火**在荒草和殘碑間無聲地飄蕩,如同孤魂野鬼窺視的眼眸。「就是這裏了!」林曉薇抱著包袱,小臉有些發白,指著前方一片被低矮土丘和雜亂荒草覆蓋的區域。她手中那張「尋氣溯源符」上的清光,此刻正劇烈地波動著,指向這片區域的中心。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屍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玄墨蹲在一處隆起的土包上,金銀異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額頭菱形金印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幾分,驅散著周圍無形的陰寒。它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呼嚕」聲。鄭佩儀面色凝重,目光如電,掃過這片死寂的亂葬崗。視線所及,盡是傾頹的墓碑、裸露的朽木棺材板、散落的白骨和被野狗刨開的淺坑。她取出懷中絲帕裏的屍蠟,放在鼻尖下再次確認。那股甜膩腐敗的氣息,與此地的源頭屍氣,**同出一轍**!「源頭必在此處,但範圍太大,需更精確。」鄭佩儀看向林曉薇。「交給我!」林曉薇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專注。她再次盤膝坐下,飛快地鋪開一張新的明黃符紙。這一次,她沒有立刻下筆,而是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用紅繩繫著的**黃銅羅盤**。她將羅盤平放在地,咬破自己左手中指指尖,擠出一滴殷紅的血珠,滴在羅盤中央的天池之上!「**一點靈光即是符,世人枉費墨和硃!**」稚嫩卻清越的咒言聲中,林曉薇右手狼毫飽蘸硃砂,左手五指如同穿花蝴蝶,在虛空中急速變幻著玄奧的**引靈訣**!隨著她指訣變幻,那滴落在羅盤天池上的血珠,竟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絲絲縷縷的血線,順著羅盤上細密的刻度紋路,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與此同時,空氣中濃郁的屍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絲絲縷縷地匯聚過來,纏繞上那蠕動的血線!「引煞入盤,血脈指蹤!」林曉薇嬌叱一聲,右手狼毫筆鋒如電,瞬間點落在那張鋪好的明黃符紙上!「唰唰唰!」筆走龍蛇,快逾閃電!這一次,她畫的不再是尋常的「尋氣溯源符」,而是更為精妙、需以自身精血為引、導引地脈邪煞之氣方能成符的——**「探幽指煞符」**!符成剎那,異象陡生!那張符紙並未像尋常符籙般散發清光,反而**無火自燃**!明黃的符紙瞬間被一層幽綠色的火焰包裹!火焰跳躍著,卻沒有絲毫溫度,反而散發出刺骨的陰寒!在幽綠火焰的灼燒下,符紙並未化為灰燼,而是**詭異地扭曲、折疊**起來!轉眼間,竟化作一隻巴掌大小、通體由燃燒的幽綠符火構成的…**紙鶴**!符火紙鶴成型,雙翅一振,脫離林曉薇的掌心,懸浮於半空!它渾身燃燒著幽幽的綠火,散發著與此地屍氣同源的陰冷氣息,尖喙微微轉動,似乎在感應著什麼。「去!」林曉薇臉色微微發白,顯然這道符籙消耗不小。她指尖朝著屍氣最濃郁的區域中心一點。幽綠的符火紙鶴發出一聲無聲的清唳,雙翅一展,化作一道幽綠色的流光,朝著亂葬崗深處疾射而去!「跟上!」鄭佩儀低喝一聲,身形如電,緊隨其後。林曉薇和玄墨也連忙跟上。符火紙鶴飛得極快,在殘碑荒草間靈活穿梭,所過之處,空氣中濃郁的屍氣如同被它吸引,絲絲縷縷匯入它幽綠的火焰身軀。它飛行的軌跡,不再是直線,而是時而盤旋,時而俯衝,彷彿在追尋著某條無形的、更為隱秘的氣息脈絡。終於,在繞過幾處被茂密荊棘覆蓋的土丘後,符火紙鶴停在了一處毫不起眼的、長滿枯黃蒿草的**低矮土坡**前。土坡周圍散落著幾塊碎裂的無名墓碑,泥土顏色比其他地方顯得**更新鮮濕潤**一些。符火紙鶴懸停在土坡上方約三尺處,幽綠的火焰劇烈地跳動著,尖喙筆直地指向下方泥土!它身上的火焰也變得更加凝實,綠得發黑!「就是這裏!源頭在下面!」林曉薇氣喘吁吁地趕到,指著符火紙鶴下方。鄭佩儀眼神銳利如刀,仔細打量著這處土坡。土質鬆軟,顯然近期被翻動過。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屍油甜香與防腐劑的惡臭,在這裏達到了頂點!她甚至能隱約感覺到,腳下的泥土深處,正散發出絲絲縷縷冰冷粘稠的**邪氣**!「開!」鄭佩儀毫不猶豫,手捏降訣,指尖一道無形的鋒銳氣勁就要破土而入!就在這剎那——異變突生!那隻懸停燃燒的幽綠符火紙鶴,如同感應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無形的尖嘯!它渾身劇烈顫抖,幽綠的火焰瘋狂暴漲,隨即又如同被無形巨力狠狠壓縮!「嘭!」一聲悶響!那隻由精純符火構成的紙鶴,竟毫無徵兆地…**憑空爆散**!無數點幽綠色的火星四濺飛射,如同鬼火般在空氣中明滅閃爍了幾下,便迅速熄滅、湮滅!唯有一小撮**尚未燃盡的、邊緣焦黑蜷曲的明黃色符紙灰燼**,打著旋兒,從半空中緩緩飄落。林曉薇「啊」的一聲驚呼,小臉瞬間煞白!這符火紙鶴乃她精血與靈力所化,驟然被毀,她心神也受到牽引,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一步,被旁邊的玄墨用身體穩穩抵住。鄭佩儀臉色一沉!符鶴自爆,絕非尋常!這地底深處,必有能**隔絕、甚至反噬靈力探測**的極陰邪之物!就在符鶴爆散的灰燼即將飄落塵埃之際——「喵嗷!」一直警惕環伺的玄墨,金銀異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它猛地發出一聲充滿威嚴的低吼!額頭那點菱形金印**光芒大放**!一股無形的、帶著神聖辟邪氣息的威壓轟然擴散!只見它閃電般探出一隻前爪!爪尖鋒利如鉤,竟在電光火石間,**精準無比地蘸取了幾滴林曉薇剛才畫符時不慎滴落在枯草葉上的…鮮紅硃砂**!沾染了硃砂的貓爪,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玄奧莫測的軌跡!爪尖帶起絲絲縷縷的硃砂紅芒,瞬間在身前泥地上勾勒出一個**繁複、古拙、充滿蠻荒血煞之氣的詭異圖案**——赫然是失傳已久的**湘西趕屍一脈秘傳的「五鬼招魂血煞引路陣」**!陣成剎那,玄墨額頭金印光芒驟然投射到陣圖中央!「呼——!」平地捲起一陣陰風!那幾點即將湮滅的符紙灰燼,被這陰風一捲,竟**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緊接著,灰燼表面,那些焦黑蜷曲的邊緣,在玄墨金印光芒的照射下,竟緩緩地、清晰地…浮現出兩個**殷紅如血、如同烙印般的古篆小字**——**癸亥!**癸亥?方位!鄭佩儀瞬間明悟!符鶴雖毀,但其湮滅前最後感應到的源頭精確方位,被玄墨以硃砂為引、辟邪之力為基,強行用這霸道詭異的湘西招魂陣,從殘留的灰燼中「招」了出來!癸亥,正是羅盤方位中的**西北偏北**!她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土坡西北偏北方向!那裏,正是幾叢最為茂密、幾乎遮蔽了整個坡面的枯黃蒿草叢!幾乎就在鄭佩儀鎖定目標的同時——「嗚…嗚…」一陣極其微弱、充滿痛苦與怨毒、彷彿直接響在靈魂深處的**嗚咽聲**,猛地從那蒿草叢深處傳來!緊接著,蒿草叢劇烈地晃動起來!一個**半透明、渾身沾滿濕泥、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虛幻人影,如同從地底被強行拽出,踉踉蹌蹌地從草叢裏「飄」了出來!那人影身形佝僂,穿著破爛的短褂,看打扮像是個老苦力。他滿臉血污,一隻眼睛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另一隻眼睛裏燃燒著綠幽幽的、充滿無盡怨毒的鬼火!他虛幻的身體不斷顫抖,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喉嚨裏發出斷斷續續、充滿刻骨恨意的嘶嚎:「佛…佛爺…」「收…收屍…」「無…無主的…好…」「…金…金牙…童…童屍…上…上品…」「…地…地窖…好…好冷…」殘魂的嘶嚎斷斷續續,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老王頭的殘魂!被玄墨的湘西招魂陣,從這片浸滿怨氣的泥土裏,強行召喚了出來!他最後的執念,直指笑面佛收購無主屍體的黑幕,更點出了「金牙」、「童屍上品」這令人髮指的線索,以及那藏匿屍源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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