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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合乎周禮

鄭公說這話事實上只是在開玩笑,他早就聽聞這位崇伯的事跡了。

這位崇伯善用計謀,且頗為狡詐,如今遣使來見,不過是用言語來欺詐他罷了。

如今聯軍占領城池,而鄭軍卻在城外。

這位崇伯也是知兵之人,怎么會愿意放棄城池的地利,出城來和他作戰呢?

使者承諾會把鄭公的要求回報給崇伯,鄭公則是無所謂似的,擺擺手便打發他回去了。

鄭公估計,很快這位使者又會回來,并且帶來崇伯的新對策。

或是同意出城,但要求鄭國軍隊只能動用三萬人的兵力,這樣雙方兵力均等,他就可以逐個擊破。

或是不同意出城,要求鄭公先展示誠意,比如把軍隊后撤一百里,然后再來一封信嘲笑他的愚蠢,讓他怒而興兵,叫已經疲敝的鄭軍進攻京邑,而這位崇伯則以逸待勞,將他擊潰。

總之,這位鄭公想盡了一切可能性,確定自己不會上當后,不由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他覺得自己與這位崇伯是棋逢對手,惺惺相惜。

然而,鄭公終究沒有能夠等來崇伯姬平的再一次派使,只等來了一個消息,聯軍出了城池,并已經在城外列陣,正對著鄭軍,兩軍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五十里。

這下,鄭公坐不住了,他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從沒想過崇伯真的會答應他的要求,把軍隊撤到城外。

他下意識地想,是不是這位崇伯過去勝利的次數太多了,以至于驕傲自滿,不把他這個鄭公放在眼里,覺得哪怕不用城池的地利也能夠將他擊敗呢?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這樣的想法,因為這實際上是在貶低自己的對手,如果真要論證,他可以找到一百條理由,但是在戰事中,只有最后的勝敗才是唯一的理由。

因此,他又想,或許這又是崇伯的一個新計謀,見誆騙不成后假意守信,然后誘騙他上當,最后再擊敗他。

想到這里,鄭公更加謹慎,他決定不會接受崇伯姬平的任何條件,避免上當受騙。

又過了一天,崇伯的使者又來到了鄭公面前,鄭公看著這個使者,面露了然。

在他看來,他的第二個猜測是對的,這個崇伯果然想利用一時的守信來誆騙他,于是他露出了掌握一切的笑容,看著這使者,仿佛在看一只跳舞的猴子。

那使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但是使命在身,也是不敢怠慢,他帶來了崇伯姬平的話,崇伯建議,按照周禮的要求來進行戰爭,并約定明日進行第一次交戰。

周禮對戰爭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必須在約定的時間,約定的地點進行作戰,同時雙方不得傷害已經受傷的敵人,不俘虜白發老人,同時反對偷襲、詐降等“非禮”戰術。

鄭公聽完又是一愣,這一次,崇伯還是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只是要求鄭公必須遵守周禮。

然而,這周禮中關于戰爭的原則自從制定以來,從來沒有被遵守過,即使是創造了周禮的周公,也不會依靠周禮來進行戰爭。

尤其是其中的道德準則,比如不能傷害已經受傷的敵人,然而在戰爭中如何分辨一個人已經受傷呢?國君如何確保一個國家的軍隊都遵守這一準則,不去傷害那些已經受傷的人呢?

因此,這更像是道德自律,而不是真正的戰爭法則。

然而,現在,崇伯決定認真的貫徹這一系列的周禮,他也要求鄭公和他一樣,也得一絲不茍地遵循周禮。

鄭公當然不會遵守周禮,他剛想拒絕這個使者,并將他和他那天真的周禮一同趕出去。

他覺得,這個崇伯簡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用這些根本沒人會遵守的周禮限制別人。

然而,他剛想這樣做,腦中卻突然靈光一閃。

也許,這又是崇伯的計策。通過這種弱智的方式降低他的警覺,然后出奇制勝。

于是他正色對使者說。

"請您回去稟告崇伯,孤一定會遵循周禮來進行戰爭。"

他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繼續信口雌黃地說。

"天下的諸侯都明白,孤與崇伯是最信奉周禮的諸侯,是天下諸侯的表率。"

說完,他一揮手,把使者送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聯軍和鄭軍開始交戰。

姬平早就告訴聯軍,要嚴格遵循周禮來進行戰爭,各軍統帥雖然不理解,但也嚴格執行了姬平的要求。

相反,鄭公已經把這件事完全拋在了腦后,他早已識破,這是崇伯的"陰謀"。

因此,他當然不會傻乎乎地真的把周禮對鄭軍上下都宣講一遍,讓他們體會其中的道理。

于是,兩方一交戰,頓時陷入勢均力敵的局面。

聯軍的裝備和人員素質都比鄭軍好,然而由于周禮要求的不能二次傷害受傷的敵人,導致許多鄭軍都死里逃生了。

一天的仗打下來,雙方傷亡接近,各自減員了千人左右。

又有千人被俘虜,成了對方軍隊的戰俘。

于是姬平又下令,把這些戰俘無條件釋放回去。

這些戰俘回到鄭軍的時候,鄭公大吃一驚,他認為,這些俘虜已經被崇伯策反了,是安排在他軍隊里的內奸。

于是,他下令將這些戰俘與普通的鄭軍隔離起來,防止危害整個軍隊的戰斗力。

這些鄭軍俘虜被自己的敵人釋放,又被自己的國君懷疑是內奸,心中感到憤怒和不解。只是目前,這些俘虜人數太少,對整個鄭軍沒什么大的影響力。

緊接著,鄭軍和聯軍又戰了五天,每一天都有近千鄭軍被俘虜,緊接著又被姬平釋放,有些人甚至被俘虜、釋放過多次,以至于與聯軍的關系也熟絡了起來。

每一次有鄭軍被釋放,鄭公都會下令查處其中可能存在的內奸。鄭公認為,崇伯極有可能在這幾批戰俘中放入幾名內奸,然后賭不會被鄭軍發現。

所以謹慎的鄭公對于每一位被釋放的戰俘,都進行了細致入微的盤查。

漸漸的,鄭軍對鄭公的怨氣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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