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眼泉的風波過后,山谷里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和紊亂的靈氣。吉詩妤靠在樹下,服下羽新給的療傷丹藥,運轉靈氣緩解胸口的震蕩之痛。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暖流迅速包裹住受損的經脈,疼痛漸漸減輕。
羽新坐在不遠處,閉目調息。剛才以一敵二硬撼兩位筑基初期修士,雖占據上風,卻也消耗了大量靈氣,他眉心微微蹙著,顯然在快速恢復。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吉詩妤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這個神秘的少年,一次次在危難中保護她,卻從不提及自己的來歷。他的實力深不可測,行事卻低調內斂,仿佛有許多秘密。
“羽新,”吉詩妤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開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羽新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這是吉詩妤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詢問他的身世,他似乎在斟酌該如何回答。
“我來自一個沒落的宗門。”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了些,“宗門遭逢大難,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吉詩妤愣住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她看著羽新眼中一閃而過的傷痛,心中涌上一絲歉意:“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無妨。”羽新搖搖頭,神色恢復了平靜,“都過去了。”
他沒有細說宗門遭遇了什么,吉詩妤也沒有再追問。每個人都有不愿提及的過往,就像她從不主動說起在城中村掙扎的日子一樣。
“那你一直在躲避的人……”吉詩妤想起他之前說過也在避開一些人。
“是當年覆滅我宗門的仇敵。”羽新的聲音冷了下來,握著短刃的手微微收緊,“他們一直在找我,想斬草除根。”
吉詩妤心中一凜。能覆滅一個宗門,還能讓羽新這樣的強者一直躲避,那股勢力定然極其可怕。
“他們……很強大嗎?”
“很強。”羽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至少有金丹期修士坐鎮。”
金丹期!
吉詩妤倒吸一口涼氣。她在《凡人修仙錄》中看到過,金丹期是筑基期之后的大境界,實力遠超筑基,舉手投足間便能移山填海,是真正的修真界大能。
難怪羽新一直低調行事,原來他面對的是如此可怕的敵人。
“那你為什么要幫我?”吉詩妤忍不住問,“保護我,只會讓你更加危險,不僅要面對玄真門,還要提防你的仇敵。”
羽新看著她,眼神復雜:“或許……是因為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絲‘希望’吧。”
“希望?”吉詩妤不解。
“我宗門的古籍中記載,末世將臨,天地靈氣紊亂,魔道滋生,需要一個‘變數’來逆轉乾坤。”羽新的目光望向遠方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層看到未來,“我一直在尋找這個變數,直到遇到了你。”
吉詩妤徹底懵了。變數?逆轉乾坤?這和她一個從廢品堆里爬出來的丫頭有什么關系?
“你……你是不是搞錯了?”她下意識地說,“我就是個普通人,偶然得到了功法,根本不是什么變數。”
“是不是,現在還不能確定。”羽新收回目光,看著她,“但你能在凡俗界感應到靈氣,能在短時間內修煉到煉氣四層,還能承受龍血晶的淬體,這本身就不普通。”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你身上的《凡人修仙錄》和玄真靈玉,恐怕也不只是玄真門的鎮派之寶那么簡單。我懷疑,它們與上古的一些秘辛有關。”
吉詩妤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靈玉,又摸了摸貼身藏著的《凡人修仙錄》。這些她視若珍寶的東西,背后竟然還隱藏著這么多秘密?
“那……玄真門知道這些嗎?”
“未必。”羽新搖頭,“他們或許只知道功法和靈玉的價值,卻未必知曉深層的秘辛。否則,就不會只派些煉氣弟子來追殺你了。”
吉詩妤若有所思。這么說來,她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還要重大。
“不管我是不是變數,”她抬起頭,看著羽新,眼神堅定,“我都很感謝你。這段時間,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羽新看著她眼中的真誠,嘴角微微上揚:“我說過,我們是同路之人。”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隔閡和疏離仿佛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休息了半日,兩人的傷勢和靈氣都恢復得差不多了。羽新提議盡快離開靈眼泉,這里的戰斗痕跡太明顯,難保不會引來其他修士。
吉詩妤自然沒有異議。
離開靈眼泉后,兩人一路向西,避開了所有可能有人煙的地方,專挑最偏僻的山林穿行。羽新說,西方有一處上古遺跡,靈氣濃郁,且極為隱蔽,或許能找到突破筑基期的機緣,也能暫時避開所有追兵。
“上古遺跡?”吉詩妤好奇地問,“里面有很多寶貝嗎?”
“可能有,也可能很危險。”羽新的語氣很謹慎,“上古遺跡往往伴隨著強大的禁制和守護獸,稍有不慎就會喪命。但對我們來說,那里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吉詩妤點點頭,沒有絲毫畏懼。經歷了這么多危險,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遇到小混混都害怕的女孩了。為了變強,為了能真正站在羽新身邊,再大的危險她也愿意闖一闖。
路上,羽新開始系統地教她一些修真界的常識和戰斗技巧。
“修真者的戰斗,不止是比拼靈氣多少,更重要的是對靈氣的掌控和功法的精妙。”他一邊走,一邊示范,“比如這招‘靈刃’,你之前用的太粗糙,只注重速度,卻忽略了靈氣的凝聚……”
他指尖凝聚起一縷精純的靈氣,隨手一揮,一道半尺長的青色氣刃便飛射而出,精準地斬斷了十丈外一根手腕粗的樹枝,切口平滑如鏡。
“看到了嗎?靈氣要凝聚到極致,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
吉詩妤認真地學著,按照羽新的指點,一次次凝聚靈氣,揮出靈刃。起初氣刃微弱,連近處的小草都砍不斷,但在羽新的耐心指導和她的刻苦練習下,漸漸有了起色,能勉強斬斷細小的樹枝了。
除了靈刃,羽新還教了她一些簡單的防御法訣和步法,都是些實戰性極強的技巧,遠比《凡人修仙錄》上記載的基礎法門實用。
吉詩妤的進步很快,尤其是在戰斗技巧上,仿佛有著天生的悟性。羽新教一遍,她便能領會七八分,再經過幾次練習,就能運用自如。
羽新看著她認真練習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丫頭不僅韌性強,悟性也極高,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
這天傍晚,兩人在一處山洞休息。吉詩妤正在練習羽新教的“風行步”,身形在狹小的山洞里靈活地穿梭,帶起陣陣微風。
突然,她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撞到巖壁上,羽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吉詩妤的臉頰幾乎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縈繞在鼻尖,讓她的心跳瞬間失控,臉頰也變得滾燙。
羽新也愣住了,握著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緊,眼神深邃地看著她。
山洞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吉詩妤的心臟怦怦直跳,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被羽新握得更緊。
“詩妤……”羽新低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就在這時,洞外突然傳來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緊接著,一只通體火紅的小鳥落在了洞口,歪著腦袋看著他們,嘴里發出清脆的鳴叫。
兩人同時回過神,吉詩妤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掙脫羽新的手,退到一邊,低著頭不敢看他,臉頰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羽新也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目光落在洞口的火紅色小鳥身上,眉頭微蹙:“是傳訊靈鳥。”
傳訊靈鳥?吉詩妤抬起頭,好奇地看向那只小鳥。只見它嘴里叼著一個小小的竹筒,顯然是在傳遞消息。
羽新走過去,取下竹筒,打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怎么了?”吉詩妤連忙問道。
羽新將紙條遞給她,聲音低沉:“玄真門和黑風老鬼聯手了,還請來了更強的幫手,正在四處搜捕我們。他們似乎知道我們要去上古遺跡,已經在那邊設下了埋伏。”
吉詩妤接過紙條,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寫著他們的行蹤和埋伏計劃,顯然是用特殊手段截獲的消息。
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玄真門和黑風老鬼聯手,還請來了更強的幫手……這一次,他們面對的危險,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羽新看著洞口的方向,眼神冰冷:“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置我們于死地了。”
吉詩妤走到他身邊,握緊了手中的短刀,眼神堅定:“不管他們有多少人,我們都要闖過去。”
她不能退縮,也不能讓羽新獨自面對危險。
羽新看著她眼中的決絕,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而溫柔:“好,我們一起闖。”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收回手,指尖的溫度透過發絲傳來,溫暖而安心。
吉詩妤的臉頰又開始發燙,心中卻充滿了勇氣。
無論前方有多少埋伏和危險,只要能和他一起面對,她就無所畏懼。
夜色漸深,山洞外的靈鳥早已飛走。兩人并肩坐在篝火旁,默默積蓄著力量,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決戰。
上古遺跡,既是機緣,也是險地。
吉詩妤對俗世界之事心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為了生存,他們不得不越往西走,俗世界已經拋之腦后。而他們的命運,也將在那里,迎來新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