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室,死寂無聲。唯有寧遠粗重而艱難的喘息,在空曠中回蕩。他倚靠著冰冷的石壁,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斷裂的經(jīng)脈和瀕臨崩潰的丹田,劇痛如同跗骨之蛆。視線因失血和劇痛而模糊,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石臺中央那柄毫不起眼的斷劍。
就是它!
體內(nèi)那縷源自系統(tǒng)、幾乎要消散的無上劍意殘韻,此刻如同找到歸巢的倦鳥,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與那斷劍共鳴!每一次共鳴,都帶來靈魂深處的悸動,仿佛有無數(shù)沉寂萬古的劍鳴在腦海中回響。那破敗的劍身,斑駁的銹跡,在寧遠眼中,卻仿佛蘊含著開天辟地的鋒芒!
“帶我...活下去...帶我去救她們...”寧遠在心中無聲地嘶吼,一股源于絕望深淵的求生欲和守護執(zhí)念,支撐著他殘破的身軀。他咬著牙,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向那座石臺。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冷汗混合著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終于,他顫抖著、布滿血污的手,艱難地抬起,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決絕,緩緩握向了那冰冷、布滿塵埃的斷劍劍柄!
就在指尖觸碰劍柄的剎那——
轟!!!
石室,不,是整個遺跡甬道,乃至整個葬魔淵深處,都仿佛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并非物理的震動,而是源于靈魂層面的轟鳴!
寧遠感覺自己的意識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吞噬!眼前不再是冰冷的石室,而是浩瀚無垠、星辰破碎的宇宙虛空!
他看到:
一柄橫亙星河、光芒萬丈、劍意永恒不朽的巨劍,貫穿了無盡時空!劍身流轉(zhuǎn)著混沌初開、萬物生滅的無上道韻!
他看到:
一個偉岸模糊、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手持此劍,與一尊遮蔽星海、散發(fā)著無盡寂滅氣息的恐怖魔影搏殺!劍光所至,星辰湮滅,魔影嘶吼!
他看到:
最終,在一次毀天滅地的碰撞中,巨劍崩斷!那偉岸身影發(fā)出一聲不甘的嘆息,將斷劍的劍尖部分裹挾著最后的意志,打入一片混沌深淵(正是此地葬魔淵!),而劍柄部分則化作一道流光,帶著破碎的傳承,遁入未知的時間長河...
他更看到:
斷劍之中,一道微縮的、卻蘊含著那柄永恒巨劍所有神髓的“劍魄”,如同沉睡的種子,正在緩緩蘇醒!這劍魄的氣息,與系統(tǒng)那無上劍意,同根同源!它,正是《太虛永恒經(jīng)》的劍道本源烙印!
【檢測到同源高等劍魄!《太虛永恒經(jīng)》核心傳承(殘篇·劍魄篇)強制激活!開始融合...】
沉寂的系統(tǒng)界面驟然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雖然核心能源依舊枯竭,無法提供任何輔助功能,但這道沉睡在斷劍中的“劍魄”,卻如同最契合的鑰匙,直接開啟了寧遠靈魂深處,那源自未來的無上傳承!
轟隆——!
寧遠的識海如同宇宙大爆炸!無數(shù)玄奧莫測、蘊含著至高劍道法則的符文、圖錄、意念洪流,瘋狂涌入!這些信息太過龐大、太過深邃,遠超他此刻境界所能理解!劇烈的信息沖擊讓他頭痛欲裂,七竅再次滲出鮮血,意識幾乎要被撐爆!
“守住心神!意念唯一!劍心即我心!”一個古老、威嚴、帶著無盡孤寂與不屈的意念,如同洪鐘大呂,在寧遠即將崩潰的識海中響起!是那斷劍中殘留的、屬于上古劍仙的最后一絲意志!
在這股意志的引導下,寧遠強忍著靈魂撕裂般的痛苦,將所有意識集中,不再試圖理解那浩瀚如煙海的傳承,而是死死鎖定那最核心、最本源的一點——那道微縮的、散發(fā)著永恒不朽氣息的“劍魄”!
“以我殘軀,納爾劍魄!以我執(zhí)念,鑄爾新生!”寧遠在心中發(fā)出無聲的吶喊!他將對楚嫣然的擔憂、對張清云的牽掛、對玄陰宗的憤怒、對守護的渴望、對力量的極致渴求...所有的情感和意志,化作最純粹的執(zhí)念之火,瘋狂地燃燒,包裹向那道蘇醒的劍魄!
嗡——!
劍魄仿佛感受到了這純粹而強烈的意念,不再抗拒,化作一道純粹的光,瞬間沒入寧遠殘破的丹田氣海!
轟!
如同在即將熄滅的灰燼中投入了一顆太陽!一股精純、浩瀚、古老、帶著斬斷時空、永恒不朽意志的磅礴能量,從劍魄中洶涌而出!這股能量霸道絕倫,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親和力,瞬間席卷寧遠全身!
咔嚓!咔嚓!
斷裂的經(jīng)脈被這股能量強行接續(xù)、拓寬、重塑!變得更加堅韌,閃爍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瀕臨崩潰的丹田氣海被這股能量瘋狂擴張、加固!那原本的靈力之湖瞬間沸騰、蒸發(f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浩瀚、中心懸浮著一枚微縮“劍魄”虛影的璀璨星璇!
侵入體內(nèi)的陰煞之氣、暗傷、乃至鬼骷上人留下的侵蝕力量,在這股霸道而神圣的劍魄能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間被凈化、驅(qū)散!
甚至他殘破的肉身,骨骼、肌肉、皮膚,都在這股能量的沖刷下,發(fā)生著脫胎換骨般的變化!焦黑的死皮褪去,露出新生的、如同玉石般瑩潤的肌膚,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一股遠超筑基初期,甚至隱隱觸摸到筑基中期門檻的強大氣息,從寧遠身上轟然爆發(fā)!這股氣息不再僅僅是靈力,更蘊含著一種斬破一切虛妄、永恒不滅的恐怖劍意!石室中那些古老的符文在這股劍意下,都仿佛活了過來,發(fā)出微弱的共鳴光芒!
“呃啊——!”寧遠忍不住發(fā)出一聲長嘯,嘯聲中充滿了力量重生的快意和無盡的殺伐之氣!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神光如電,銳利無匹,仿佛能洞穿虛空!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nèi)奔騰不息、蘊含著無上劍意的全新力量!
斷劍依舊插在石臺上,但表面的銹跡似乎黯淡了一些,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寧遠鄭重地再次握住劍柄,這一次,不再是沉重的負擔,而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雖然它依舊斷裂,但劍身中,似乎多了一絲微弱的靈性回應。
“從今往后,你名‘太虛’!隨我...斬魔!”寧遠低語,將斷劍“太虛”從石臺中拔出。劍身雖殘,但握在手中,卻感覺無比的契合與沉重,仿佛握住了萬古的傳承與責任。
就在寧遠融合劍魄、脫胎換骨的同時,葬星谷口,困陣之內(nèi)。
“老雜毛!我看你還能撐多久!”鬼骷上人臉色陰沉得可怕,手中骨杖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山崩地裂般的巨力,狠狠砸在張清云布下的金光血符牢籠上!
咔!咔嚓!
牢籠上的裂痕越來越多,金光急速黯淡,血色的符文明滅不定,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陣眼中央的張清云,已是強弩之末。他盤膝而坐,道袍被自己的鮮血浸透,臉色慘金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每一次陣法的震動,都讓他身體劇烈顫抖,口中溢出更多的鮮血。他腳下的地面,早已被精血染紅。他透支的不僅是修為,更是生命本源!
“祖師爺...弟子...盡力了...”張清云眼神渙散,望著黑霧彌漫的裂谷深處,充滿了無盡的擔憂和遺憾。他知道,陣法一破,自己必死無疑,而楚嫣然...恐怕也兇多吉少。
“給我破!”鬼骷上人厲喝一聲,骨杖頂端的黑色寶石幽光大盛,化作一只猙獰的骷髏鬼首,狠狠撞在牢籠最脆弱的一點!
轟——!!!
金光血符牢籠,終于徹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死吧!”一名黑袍老者獰笑著,化作一道黑光,枯爪直取張清云天靈蓋!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一聲清越而威嚴的嬌叱,如同九天驚雷,驟然在葬星谷上空炸響!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無視了谷口的空間屏障(被張清云困陣削弱過),如同天罰之矛,撕裂翻滾的魔氣黑云,精準無比地轟向那名撲向張清云的黑袍老者!
那黑袍老者臉色劇變,感受到光柱中蘊含的恐怖破邪之力和遠超筑基初期的威壓,怪叫一聲,拼命催動護身煞氣!
轟!
光柱狠狠轟在他身上!護身煞氣如同紙糊般破碎!黑袍老者慘叫一聲,半個身子直接被轟成焦炭,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什么人?!”鬼骷上人和另一名黑袍老者駭然抬頭!
只見半空中,一艘造型流線、閃爍著銀色金屬光澤、約莫十米長的梭形飛行器懸停著。艙門打開,趙明月一身特制的銀灰色作戰(zhàn)服,英姿颯爽,手持一柄造型古樸、纏繞著金色雷紋的青銅長劍,劍尖直指下方!她身后,站著數(shù)名氣息精悍、裝備著特殊能量武器的特勤隊員,眼神冷冽如刀!
“特別事務調(diào)查局,第七處!玄陰宗妖人,立刻束手就擒!”趙明月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手中的青銅古劍“天師伏魔劍”嗡嗡作響,散發(fā)出強大的破邪金光。她本人的氣息,赫然也達到了筑基初期!顯然在趕來途中,她動用了某種秘法或接受了灌頂!
“官方走狗!”鬼骷上人眼中鬼火狂跳,又驚又怒。他沒想到官方的人來得這么快,而且領(lǐng)頭的女人實力不俗,還有克制邪法的法器!
“殺!”另一名黑袍老者怒吼一聲,撲向飛行器!
“開火!”趙明月毫不猶豫下令!
咻!咻!咻!
數(shù)道高能粒子光束和特制的破魔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那黑袍老者左支右絀,雖然仗著筑基中期修為和詭異身法躲開大部分,但也被幾道光束擦中,護體煞氣劇烈波動,狼狽不堪。
鬼骷上人臉色陰沉,他知道有官方的人插手,想輕松帶走星鑰和解決后患已經(jīng)不可能。他目光掃了一眼黑霧彌漫的裂谷深處,又看了一眼重傷垂死的張清云和半空中虎視眈眈的趙明月,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和算計。
“哼!算你們走運!待圣尊蘇醒,再取爾等狗命!”鬼骷上人不再戀戰(zhàn),骨杖一揮,一股濃郁的黑霧裹住他和那名受傷的黑袍老者,瞬間化作一道黑虹,朝著裂谷深處那祭壇方向遁去!他必須盡快完成儀式!
趙明月沒有追擊,她首要目標是救人。飛行器迅速降落在谷口。
“張道長!”趙明月一個箭步?jīng)_到氣息奄奄的張清云身邊,迅速給他喂下一顆保命丹藥,輸入精純的靈力護住心脈。
“趙...趙特派...”張清云艱難地睜開眼,看到趙明月,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他死死抓住趙明月的手,用盡最后力氣指向裂谷深處,“快...楚丫頭...被魔氣...侵蝕...寧...寧兄弟...掉下去了...救...救他們...”話未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
“醫(yī)護兵!全力救治張道長!”趙明月臉色凝重,立刻下令。她看向裂谷深處那翻滾的黑霧和隱隱傳來的恐怖魔威,又看向那深不見底的葬魔淵,心沉到了谷底。楚嫣然被魔氣侵蝕?寧遠墜入葬魔淵?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百倍!
“一隊,跟我進入裂谷,搜尋楚嫣然!二隊,嘗試探測深淵!注意安全,里面魔氣濃度極高!”趙明月當機立斷,手持伏魔劍,帶著一隊精銳特勤,義無反顧地沖入了翻涌著死亡氣息的黑霧之中。
與此同時,葬星谷最深處,白骨祭壇之上。
楚嫣然蜷縮在冰冷的祭壇邊緣,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她的意識在冰與火的煉獄中沉浮。眉心處,那縷寂滅魔氣如同活物般扭動,瘋狂侵蝕著她的星墟印記。原本純凈的銀色星輝,此刻已被污染了大半,變成了詭異的暗銀色,散發(fā)著冰冷、暴虐、毀滅的氣息。
“臣服...獻祭...汝為星鑰...當引魔臨...”寂滅魔尊那低沉、充滿誘惑和壓迫的意念,如同魔音灌腦,不斷沖擊著她的靈魂防線。
“不...滾開...”楚嫣然死死咬住嘴唇,鮮血直流。她殘存的意識堅守著最后一點清明,那是寧遠的身影,是守護的承諾。她調(diào)動著體內(nèi)僅存的未被污染的星輝,化作一道道微弱的銀色鎖鏈,死死鎖住那縷魔氣,不讓它徹底吞噬核心。
但魔氣的侵蝕力量太強了!她的抵抗越來越微弱。暗銀色的毀滅能量在她體內(nèi)滋生,讓她時而痛苦嘶吼,時而發(fā)出冰冷詭異的笑聲。她的眼眸,也在純凈的星輝與冰冷的暗銀之間不斷變幻。
“快了...很快...你就是圣尊復蘇的完美容器...”鬼骷上人陰冷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他懸浮在祭壇上空,骨杖揮舞,將一道道精純的陰煞之力注入祭壇中央那搏動得越來越劇烈的黑暗漩渦中,加速著儀式的進程。他貪婪地看著痛苦掙扎的楚嫣然,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轟隆隆——!
祭壇劇烈震動起來!漩渦中心那雙暗金色的魔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亮!一股毀天滅地的魔威,如同蘇醒的洪荒巨獸,開始彌漫整個葬星谷!
“圣尊...即將歸來!”鬼骷上人激動得渾身顫抖。
就在這儀式即將完成的最后關(guān)頭!
轟——!!!
一道凌厲無匹、仿佛要斬斷萬古的恐怖劍氣,毫無征兆地從祭壇旁一道深不見底的地裂深淵中沖天而起!劍氣呈混沌之色,蘊含著斬破一切、永恒不滅的意志,瞬間撕裂了上空濃郁的黑霧,甚至讓那搏動的黑暗漩渦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一個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從那道地裂中激射而出,穩(wěn)穩(wěn)落在祭壇邊緣!
他衣衫襤褸,卻身姿挺拔如松!
他手中握著一柄銹跡斑斑、斷裂不堪的古劍,劍身黯淡,卻散發(fā)出令天地色變的恐怖劍意!
他周身縈繞著混沌色的劍罡,氣息雖然只是筑基初期巔峰,但那鋒芒,卻讓筑基后期的鬼骷上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眼中燃燒著焚盡八荒的怒火和斬破一切的決絕,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祭壇上痛苦掙扎的楚嫣然和懸浮空中的鬼骷上人!
“老鬼!放開她!!!”
寧遠的聲音,如同九霄驚雷,裹挾著太虛劍魄的無上威嚴,在葬星谷最深處轟然炸響!手中的斷劍“太虛”,仿佛感應到主人的滔天怒火和前方那濃郁的魔氣與星鑰的氣息,發(fā)出一聲低沉而興奮的嗡鳴,劍尖直指鬼骷上人!銹跡之下,似乎有微弱的混沌光芒在流轉(zhuǎn)!
絕境逢生,王者歸來!太虛斷劍,直指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