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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荊軻的十步一殺

幾乎在同一瞬間,酒吧后巷深處,那堆散發(fā)著餿臭氣味的巨大黑色垃圾袋投下的、最濃稠的陰影里,空氣仿佛水紋般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一個身影,由極致的“無”中,悄無聲息地凝聚出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樣式古拙的深灰色粗布麻衣,袖口和下擺磨損得厲害。頭發(fā)隨意地用一根枯草束在腦后,幾縷散亂的發(fā)絲垂在額前。

腰間掛著一個磨得發(fā)亮的舊皮酒囊,他的臉很平凡,甚至有些滄桑和疲憊,像是長途跋涉后找不到歇腳處的旅人。唯獨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如同兩口不起波瀾的古井,倒映著巷口路燈那忽明忽滅的微光,卻沒有任何屬于“生”的氣息。

他像一個最落魄的流浪漢,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垃圾堆的陰影,仿佛他本就該在那里,存在了千百年。

荊軻。無魂之刃,已至。

巷口的血狼,依舊如同磐石般緊貼著墻壁。他的呼吸悠長而細微,心跳緩慢得如同冬眠的野獸。作為從無數(shù)次生死邊緣爬回來的頂尖掠食者,他對環(huán)境的感知早已融入本能。任何一絲不屬于此地的氣流擾動、一點陌生的氣味、甚至一道不自然的視線,都可能成為他雷霆反擊的導(dǎo)火索。

然而,他毫無所覺。

巷子深處那個剛剛“出現(xiàn)”的流浪漢,在血狼那野獸般的感知中,如同空氣的一部分,如同影子本身,如同……虛無。

時間在喧囂與死寂的交織中流逝。

大約半個小時后。

“魅影”酒吧二樓VIP區(qū)的玻璃門滑開,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女簇擁著一個女孩走了出來。那女孩身材高挑,穿著一條價值不菲的亮片短裙,畫著精致的妝容,眉眼間帶著富家千金特有的驕縱和一絲被酒精熏染的迷離。正是林薇薇。她被兩個閨蜜攙扶著,嘴里還在嘟囔著什么,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下樓的旋轉(zhuǎn)樓梯。

就在林薇薇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的瞬間!

后巷中,如同磐石般的血狼,動了!

沒有一絲預(yù)兆,沒有半分多余的動作。他整個人從極靜轉(zhuǎn)為極動,快得在原地留下一個幾乎難以捕捉的殘影!深色的作戰(zhàn)服完美融入昏暗的光線,他如同一道貼著地面疾射的黑色閃電,目標(biāo)直指酒吧后門——那扇消防通道的鐵門!他的計算精準(zhǔn)到毫秒,預(yù)判了林薇薇下樓、走向前門需要的時間,以及自己破門、突入、控制目標(biāo)的最佳路徑!

就是現(xiàn)在!

酒吧角落卡座,繆宇端起那杯渾濁的啤酒,湊到唇邊,卻并未啜飲。帽檐陰影下,他的嘴唇無聲開合,如同在陰影中下達最終審判:

“十步之內(nèi),解決他。”

指令通過無形的系統(tǒng)鏈接,瞬間抵達巷子深處。

垃圾堆旁的陰影里,那個一直如同枯木般靜立的身影,抬起了頭。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第一次映入了血狼那如同黑色獵豹般迅猛突進的身影。沒有殺意,沒有興奮,只有一種如同匠人看到待打磨胚料般的……專注。

荊軻動了。

他的動作與血狼那充滿爆炸性力量感的突進截然不同。輕盈,飄忽,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一步踏出,腳下潮濕骯臟的地面沒有濺起半點水花,甚至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他整個人如同一片被風(fēng)吹起的枯葉,又像一道融化的墨痕,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軌跡,無聲無息地“滑”向前方。

一步,兩步,三步……

他與血狼之間的距離,在電光火石間急速拉近!

血狼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一種源自生命最本能的、足以凍結(jié)血液的恐怖警兆,如同高壓電流瞬間貫穿他的四肢百骸!危險!極致的、從未體驗過的、如同死神鐮刀已經(jīng)貼上脖頸的危險!

他想也不想,沖刺中的身體憑借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強行向左擰轉(zhuǎn)!同時,右手如同毒蛇出洞,閃電般摸向腋下的槍套!他的反應(yīng)不可謂不快,如同教科書般的規(guī)避與反擊!

然而,太晚了。

荊軻的第四步落下,身體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血狼擰轉(zhuǎn)后露出的右側(cè)空門!第五步,他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瞬,已經(jīng)貼到了血狼的身后!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氣息——血狼是硝煙與鋼鐵的冰冷,荊軻是塵土與古舊的沉寂。

第六步!

荊軻那一直垂在身側(cè)、骨節(jié)分明、布滿老繭的右手,抬了起來。沒有寒光閃爍的利刃,只有并攏如刀的中指與食指。指尖,凝聚著一點足以讓血狼靈魂顫栗的絕對死寂!

指尖無聲無息,如同情人低語般,點向血狼后頸的某處要害——風(fēng)府穴!

血狼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他能感覺到那指尖上蘊含的、足以輕易洞穿鋼板的恐怖穿透力!他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驚怒與瀕死恐懼的低吼,全身肌肉如同鋼鐵般繃緊,拼盡全力想要將頭顱向前甩去,同時左手手肘如同攻城錘般向后猛擊!

這是他在無數(shù)次生死搏殺中錘煉出的、近乎本能的絕地反擊!肘風(fēng)凌厲,足以砸碎巖石!

但荊軻的動作,比他快,比他準(zhǔn),比他……更“不存在”!

那看似點向風(fēng)府穴的指尖,在觸及血狼皮膚的剎那,如同幻影般消失了!血狼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反擊肘擊,狠狠地砸在了空處!巨大的力量無處宣泄,反而讓他身體瞬間失衡!

而荊軻真正的右手,如同從另一個維度探出,已經(jīng)精準(zhǔn)無比地、如同鐵鉗般扣住了血狼剛剛摸到槍柄的右手手腕!一股冰冷、凝練、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力量瞬間透入!血狼只覺得整條右臂瞬間麻痹,失去了所有知覺!那柄已經(jīng)拔出一半的定制手槍,哐當(dāng)一聲掉落在潮濕骯臟的地面。

第七步!

荊軻扣住血狼手腕的右手順勢向下、向內(nèi)一絞!同時左膝如同出膛的炮彈,無聲無息卻又蘊含著千鈞之力,狠狠頂在血狼因右臂被制、身體失衡而暴露出的左側(cè)軟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被巷子里的寂靜放大!血狼那野獸般強壯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破麻袋,猛地弓了起來,劇痛瞬間吞噬了他的意識,所有的力量瞬間潰散!他張大了嘴,卻連一聲痛呼都發(fā)不出來,只有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般的嘶聲。

第八步!

荊軻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緊貼著因劇痛而癱軟的血狼。他的左手并指如劍,快如閃電般在血狼頸側(cè)、腋下、腰眼連續(xù)點過!每一次觸碰都輕若鴻毛,卻又精準(zhǔn)地截斷了血狼體內(nèi)最后幾股試圖掙扎的氣力,徹底封死了他所有反抗的可能。

第九步!

荊軻扣著血狼已經(jīng)軟垂無力的手腕,如同拖拽一件沒有生命的貨物,身形向后飄然滑退一步,將徹底失去行動能力、如同一灘爛泥般的血狼,輕輕放倒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第十步。

荊軻站定,重新回到那堆垃圾袋投下的陰影邊緣。他微微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蜷縮著、因劇痛和窒息而劇烈抽搐、眼神渙散的血狼,如同在看一只被踩扁的蟲子。他抬手,輕輕撣了撣粗布麻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腰間那個舊皮酒囊晃了晃。

整個后巷,除了血狼那壓抑不住的、如同破風(fēng)箱般的痛苦喘息,再無其他聲音。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垃圾的腐臭。

十步。生擒。

從血狼暴起突進,到此刻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酒吧內(nèi),震天的音樂依舊轟鳴。舞池里的人群依舊瘋狂扭動。沒人知道,就在一墻之隔的骯臟后巷,一場足以顛覆這個都市世界認知的、屬于古老陰影的無聲獵殺,已經(jīng)落幕。

角落卡座,繆宇終于喝了一口杯中的啤酒。劣質(zhì)的苦澀味道在口腔里彌漫開。他放下酒杯,帽檐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而滿意的弧度。

弒神閣的第一單“生意”,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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