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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創(chuàng)符,爭絕

徐符師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竄起,瞬間冰封了四肢百骸。

商靈韞此時分明應在瀾江關前線才對,怎么可能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家族腹地?!

商祖德的臉色像被墨色侵染的河水一般陰沉,心底涌出難言的驚慌。

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那是陷阱的味道。

他眼角的余光掃過面如土色的徐符師,心里閃過無數念頭,最后化為冰冷的決斷。

‘小徐啊小徐,別怪老夫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撞到了刀口上。’

靜室中央,秦燃對周遭涌動的暗流毫無所覺。

他全然沉浸在符道的玄妙世界里,心神與筆尖流淌的靈墨融為一體,盡情揮灑。

咔嚓!

一聲脆響突兀地打斷沉寂。

那支本就老舊不堪的符筆,終究承受不住驟然提升的靈壓與真意,從中斷裂!

在筆斷的瞬間,秦燃眉頭微蹙,流暢的節(jié)奏被迫中斷。

就在此時,一只素白如玉的手無聲無息地遞來一支嶄新的符筆。

筆桿溫潤,毫尖靈光內蘊,竟是比李父的那支還要高一個臺階,絕非凡品。

秦燃心神仍沉浸在符道之中,下意識地接過。

指尖與那柔荑一觸即分,他甚至無暇思考筆從何來,便再次沉浸下去。

符紙飛速消耗,靈墨漸涸,但總在那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新的材料便被恰到好處地送至手邊。

天地間的靈氣受到牽引,如溪流般從四面八方涌來,《長青養(yǎng)命玄章》自然運轉,將那精純靈氣與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歲月之氣一并轉化為綿綿不絕的長青法力,支撐著他的消耗。

不知過了多久,秦燃平靜的眼里涌現(xiàn)出璀璨的神采,如天上的星辰般絢爛。

筆停、墨止、符成。

他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案上那張靈光氤氳的符箓,內心被巨大的滿足感和一絲遺憾所充斥。

此次進入的隙明態(tài),時限前所未有的長久,不僅讓他修為猛漲一截,躍入煉氣三層之境,更讓他得以揮毫灑墨,作出如此新符。

然而自身積累的不足,卻讓這張新符留下了諸多未能圓滿之處。

仿佛本該是一副絕妙畫卷,卻缺了最后的點睛一筆,淪為優(yōu)秀。

“可惜了。”秦燃輕聲一嘆。

“你做的很好。”商靈韞清澈透亮的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與肯定。

她如同一位辛勤的老農,親眼見證著親手栽下的幼苗成長。

破土、抽枝、綻放。

這份雀躍,甚至超越了她在瀾江關力斬強敵的喜意。

“作為它的創(chuàng)作者,該由你來為它命名。”

“就叫凝元爆流符吧。”秦燃脫口而出。

凝元爆流符脫胎于水矢符,將水元之力高度凝聚,但又與原本的水矢符有著巨大的差異——

在激發(fā)命中后的瞬間,它將爆發(fā)出貫穿一切的激流,造成可怕的殺傷。

“新符初成,不如試試?”商靈韞嘴角帶著笑意。

直到此時,秦燃才猛然驚覺這熟悉的聲音屬于誰,他訝然抬頭:“老師?!”

商靈韞微微頷首,步履輕移,走到秦燃身旁與秦燃并肩而立,目光如電般射向了臉色陰沉難看的商祖德:

“商長老,我的弟子,可夠資格擔任家族符師一職?”

商祖德臉頰肌肉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自是可以。”

“既然如此,”商靈韞反問道:“那長老今日為何又大動干戈,要我的弟子重新考評?”

商祖德毫不遲疑的把矛頭指向徐符師:“都是此人屢進讒言,老夫也一時不察,誤信小人,險些鑄成大錯,愧煞我也。”

徐符師如遭雷擊,難以置信的看著商祖德。

他沒想到這位身居高位,大權在握的長老竟會如此輕易的將自己拋棄。

商靈韞目光垂下,落在徐符師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如同看待一件死物:“如此說來,一切禍端,皆系于徐符師一人之身?”

“千真萬確!”商祖德言之鑿鑿,仿佛授意徐符師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商靈韞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得徐符師幾乎喘不過氣:

“徐符師,你惡意構陷、打壓、欺辱同僚,更欲襲殺家族未來棟梁,按商氏族規(guī),當處以極刑。”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徐符師,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像瀕死的野狗般瘋狂反撲撕咬起來:

“大小姐明鑒!冤枉啊!是商祖德!是他威逼利誘于我!他拿我全家性命相脅,若我不從,便要殺我滿門!我是被迫的啊!”

“胡說八道!老夫與秦符師無冤無仇,怎會生出這般念頭,你這廝竟胡亂攀咬,壞老夫清譽,老夫斃了你!”商祖德掐動指訣,就要把徐符師當場滅口。

商靈韞打出一道符箓,金光成罩,擋下了商祖德的法術:“是真是假,叔祖還是自己去老祖跟前辯解吧。”

“叔父他...他老人家也回來了?!”商祖德頓時如五雷轟頂般面色慘白,支撐著他的那根脊椎骨就像是被憑空抽走了一般,身體軟綿綿的塌在地上,抖如篩糠。

這一瞬間,他明白了。

從自己那族兄的辭退開始,到今日商靈韞突然出現(xiàn),這一切根本就是叔父布下的局。

枉自他們以為抓住了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能以秦燃這個符堂學子品性不端,風氣不正為由光明正大的把手插進符堂里。

卻不曾想,自己從幕后棋手一步步走進了局中。

叔父欲要殺雞儆猴。

自己,要成叔父手里的那只雞了!

“靈韞!靈韞!”商祖德涕淚橫流,再無半分長老威嚴,掙扎著哀求道:“叔祖知錯了!真的知錯了!往后我再也不敢與你作對,家族事務全憑你做主!你看在叔祖這些年為家族奔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

“叔祖,”商靈韞將那支折斷的符筆輕輕擲在商祖德身前,眼里掠過一絲深切的悲涼和決絕:“我商氏的元氣就是這樣被你們一點點耗盡的。”

“這些話,您還是留給老祖聽吧!”

一旁的徐符師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只知道拼命磕頭,額角一片血肉模糊:

“大小姐饒命!饒命啊!我真是被逼的!我愿罰沒家財,愿終生為家族繪制符箓贖罪!只求大小姐饒我一命!”

“若是饒你性命,何以正風氣,立綱紀?”商靈韞語氣冷然,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秦燃忽然踏前一步,平靜的聲音帶著堅決:“老師。”

商靈韞側目望去。

秦燃的目光如利劍般鎖定在徐符師身上,那股被屢次三番挑釁、侮辱所壓抑的怒火,以及三年來謹小慎微、蟄伏隱忍所積攢的郁氣,在此刻轟然爆發(fā)。

“此人屢次欺辱于我,更在弟子感悟符道時生出殺念,可否將他交給弟子處置?”

秦燃頓了頓,一字一句:“弟子,要與他‘爭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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