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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欠你半世溫柔

晨光熹微,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涼意。

今天孟云舒沒有早課,卻為了給江行知買早餐早早起了床,順帶在安靜的校園里跑了半小時步。

七點半,她拎著還蒸騰著熱氣的包子豆漿,準時站在了男生宿舍樓下。

一身普普通通的黑色運動服,小白鞋洗得發舊,隨手扎起的馬尾垂在腦后。

她的衣柜幾乎被黑白灰主宰,偶爾夾雜一兩抹紫色——作為一個社恐,她厭惡任何聚焦的目光,平日里的穿著只求款式簡單、色調低調,越不起眼越好。

然而,就是這樣一身尋常裝扮,當孟云舒出現在男生樓前時,卻依舊成了一道醒目的風景線。

趕早八課的男生們匆匆沖出宿舍大門,抬頭撞見這抹清冷姝麗的身影,眼睛像被滌凈了似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停滯,目光黏著幾秒才舍得移開。

孟云舒繃著臉,那雙天生含情的眼眸此刻仿佛結了冰,周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寒氣,將高冷二字詮釋到極致。

新入學的學弟不識得她,蠢蠢欲動想要上前搭訕,卻被那張冰封般的臉凍得遲疑退縮。

越多的目光落在身上,她心底就越發不適,臉色也就越發冰冷。

她微微蹙起眉頭,視線焦慮地掃向宿舍樓門口。

江行知怎么還不出來?

念頭剛落,江行知與趙明哲、楊杰三人并肩走了出來。

孟云舒眼底的寒冰瞬間消融,點亮了神采。

她朝江行知的方向招了招手,唇瓣輕抿著,沒有出聲。

江行知快步上前,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的早餐,神色淡淡。

察覺到四周密集的目光,他忽然抬手,在她發頂揉了揉,“真乖,我先去上課了?!?

孟云舒溫順地點點頭。

這一幕讓周圍的男生們目瞪口呆,羨慕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趙明哲和楊杰對視一眼,彼此臉上寫滿震驚。

“老趙?幻覺吧?我沒睡醒?!”楊杰夸張地揉了揉眼睛。

趙明哲搖搖頭,發出一聲感慨:“這個世界,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兩人隨即追了上去,一左一右掛住江行知的胳膊開始盤問:

“我靠!老江,什么時候拿下的孟云舒?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壁w明哲嚷嚷。

楊杰幫腔:“就是就是,保密工作做得這么好?”

江行知嫌棄地扒拉開兩人,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嬌上揚,“別瞎說,我可沒和她在一起,是她追我,我還沒答應?!?

“切!”兩人異口同聲地表示不信,但看他嘴嚴,只得暫時作罷,趕緊奔向教學樓。

兩人私下嘀咕著,行知最近總算恢復人樣了。

開學頭幾天,他那樣子簡直像個沒感情的機器人,如今總算又能說會笑,像個鮮活的人了。

送完早餐,孟云舒慢慢踱回宿舍。

她上午沒課,課都集中在下午和晚上。

走上五樓,剛到宿舍門口,隔壁門鎖咔噠一聲打開。

唐婉柔走出來,見到孟云舒,腳步倏地一頓,目光像探照燈般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孟云舒也看了她幾秒,覺得眼熟——是上次那個送水的女生。

感受到對方眼神中的敵意,孟云舒懶得理會,更不想寒暄,徑直推開門進了自己的宿舍,迅速關上門隔絕視線,心底掠過一絲逃避的輕松。

她一向害怕與人正面沖突。

若非如此,前世也不會被孟雅婷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捏、忍受多年。

想起孟雅婷……孟云舒的指關節無意識地繃緊了。

要不是恨到了骨子里,她極少會對人動手。

上次對孟雅婷揮出的那記耳光,可以說是她兩輩子積壓下的第一次猛烈爆發。

門外,唐婉柔低頭審視著自己今天的裝束:淺粉色娃娃領公主裙,白色蕾絲打底褲,配著小皮鞋,精心梳著側麻花辮,別了一枚閃閃發光的發卡。

十足的可愛甜美風,她問緊隨其后出來的兩個室友:“噯,你們說,我和孟云舒,今天誰穿得更好看?”

室友們向來捧著她:

“當然是你呀,多可愛。”

“孟云舒穿的那是什么?一身黑,土死了。”

“就是就是,白瞎了那張臉……”

前半句讓唐婉柔嘴角得意地上揚,那句白瞎了那張臉卻又像細針扎了一下,她的笑容僵了半分,隨即隱去。

不過想到待會兒要去江行知隔壁班上課,心情又輕快了起來。

下課鈴響。

江行知邁著長腿走出教室,一個身影突然攔住他的去路。

他眼皮懶懶一掀,目光落在對方身上,涼得像初春融雪后的溪水:“有事?”

唐婉柔緊張地咬著下唇,臉頰泛紅,飛快地將一張卡片塞進江行知懷里,然后像受驚的小鹿般轉身就跑掉了。

楊杰立刻笑嘻嘻地勾住江行知的脖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老江,什么好東西?”

江行知皺緊眉頭,翻開卡片。

抬頭赫然寫著:《給江行知的第一封表白信》。

下面密密麻麻鋪滿了字。

他眼神毫無波動,隨手就把卡片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楊杰嘖了一聲:“人家姑娘寫那么久,你好歹看一眼???”

江行知淡淡瞥他一眼:“想看?自己撿去。”

“那是給你的?!?

“不需要。”

“嘖,要是孟云舒給你寫的,你需要不?”

江行知腳下的步子猛地一頓,神色有瞬間的怔忪,隨即恢復平淡。

“孟云舒才不會做這么無聊的事?!?

這個念頭剛閃過,他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一些碎片。

那些他曾經無意中發現的、被深埋的日記痕跡,里面分明記錄著她對另一個人那份細膩到極致的、從未宣之于口的情愫。

也許,她只是……不屑于對他做這種事罷了。

這個認知像冰水兜頭淋下。

江行知眼神驟然轉冷,周身的氣壓急速降至冰點,失落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眼底翻騰。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被某種無形之物緊攥的聲音。

楊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摸著后腦勺腹誹:老江這臉變得……比他那些前女友還快。

接下來的三天,江行知幾乎在學校的各個角落都能偶遇唐婉柔:超市貨架間、教學樓出口、宿舍樓必經之路……每一次,唐婉柔都閃電般地塞給他一封信,然后迅速跑開。

《給江行知的第二封表白信》

《給江行知的第三封表白信》

楊杰眼疾手快搶過第三封,翻開掃了一眼:“嘖,文筆還行嘛?!?

看完又遞給江行知。

“扔了。”江行知聲音冷硬,看都不看一眼。

他煩躁地掏出手機解鎖——三天了,他沒有主動聯系孟云舒,而對方,竟然也一個消息都沒發過來。

“呵呵……”他喉間溢出一聲冷笑,胸腔里莫名涌動著難以排遣的煩躁與不爽。

楊杰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無奈地將那封尚未拆封的信也丟進垃圾桶:“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爺?”這變臉速度,實在讓人吃不消。

唐婉柔這種近乎熾熱的追求方式,無形中成了一面鏡子,更加映照出孟云舒那若有似無的喜歡是多么的不值一提、多么的可疑。

江行知心底的擰巴感更加強烈,像一團打不開的死結。

明明發過誓要遠離,絕不重蹈前世的覆轍。

可偏偏她又來撩撥,用一句喜歡點燃了他心底那點不死心的殘燼,將他搖搖欲墜的決心燒得搖搖欲墜。

大概是被傷得太深,心底埋下了厚重的應激反應。

他渴望相信,卻又本能地懷疑。

他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迫切地需要她交出真愛的證明,來填滿那片名為安全感的荒蕪沙丘。

可孟云舒的表現,卻像一池溫吞的湖水,永遠只是平靜地、緩步地流淌,看不見洶涌的波濤。

她丟下了一個誘人的餌,勾起他的貪念后,便再次消失不見。

這一切,哪里像喜歡?

像忽冷忽熱的風,讓他無處遁形。

他不想主動聯系,不敢再輕易靠近。前世那道傷疤還在汩汩流血。

他曾毫無保留地將整顆心都獻祭上去,換來的卻是徹骨的狼狽與一敗涂地。

若她心底依舊沒有他,他的靠近,豈不是親手給自己再套上一個笑話的枷鎖。

強烈的渴望與錐心的恐懼在胸腔里殊死搏斗。

他不甘主動向前一步,因為害怕墜入深淵。

卻又無法狠心后退一步,因為那深淵底下,還藏著誘惑他自投羅網的星光。

他被夾在中間,進退維谷,煎熬如同鈍刀割肉。

恨不能干脆利落地結束這一切,卻又根本舍不得真正放手。

他急需她那強烈而直白的愛意來構建穩固的堤壩,抵御內心深藏的恐慌潮汐。

可她的感情,始終如同溫吞水,無力沖擊堤岸。

他沉溺于她偶爾施舍的一點甜頭,卻又在下一秒警鐘長鳴,逼自己立刻抽離。

清醒與沉淪,懷疑與渴望,在他腦海里日夜廝殺。

他不甘,他懷疑,孟云舒……你真的分得清愧疚和愛嗎?

焦灼的情緒在胸中反復灼燒,江行知一整天沉默如雕塑,身上散發的低氣壓濃得嚇人,連一向聒噪的楊杰都罕見地噤了聲。

而孟云舒對此一無所知。

她現在只覺得渾身快要散架,腰背酸得直不起來,雙腿像是灌滿了沉重的鉛。

這三天,所有沒課的空檔,她都跑去校外街頭發傳單。

連續幾個小時筆直地站著、奔跑著、笑著懇求路人接收那薄薄的紙片,回到宿舍312,累得幾乎一頭栽倒在床上就能昏睡過去。

她徹底沒錢了。

上次和林詩涵吃飯,刷卡時彈出的余額不足讓她窘迫得臉頰發燙,最終是林詩涵解的圍。

大學里,很少有人愿意做發傳單這種費力耗時長、報酬卻低的兼職,她也不想。可學校勤工儉學那有限的崗位早就被占滿了,輪不到她。

加了一個家教群,滿以為找到了門路,卻發現不過是中介設的套。

必須先交200塊錢的信息費,才能拿到客戶的聯系方式。

她翻遍所有口袋,湊在一起也不到一百塊。

生活的重錘下,毫無選擇的余地。

她必須掙錢生活,解決下一頓的溫飽。

那些從未為幾百塊錢奔波的、諸如江行知那般的大少爺們,又怎會知曉她這樣的小人物是如何在一片金錢的沙漠里跋涉?

拖著如同灌了鉛的雙腿爬上三樓,孟云舒只想一頭栽倒回床上喘口氣。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在昏暗的樓道里突兀地亮起,顯示著一條新消息:

【江行知】:老地方,等你。

孟云舒腳步一頓。

幾天沒見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酸疼,腳步一轉,又折返下樓,朝著校園那片被夜色籠罩的銀杏林走去。

林子里一如既往的昏暗。

她踩著模糊的月光碎片,憑著記憶摸索到上次見面的長椅。

江行知果然在那里。

月光吝嗇地躲開了他棲身的長椅,只在周遭的枝丫間撒下斑駁清輝。

他整個人陷在黑暗的輪廓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巒,頭顱低垂。

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感撲面而來。

孟云舒放輕腳步靠近,低聲喚道:“江行知?”

她聲音落下的剎那,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將她拽了過去。

孟云舒毫無防備,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前踉蹌,本能地伸出手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脖頸才穩住身形。

下一秒,他什么也沒說。

鋪天蓋地的吻,帶著急切、渴求、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惑,如同驟雨般落下。

他的手臂像鋼鐵的桎梏,將她死死圈禁在滾燙的胸膛里,力量之大,仿佛要揉碎骨血,將彼此熔鑄在一起。

唇齒間溢出一聲模糊的嗚咽:“唔……輕點,別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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