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盯上了
- 重生八零:在小漁村發家手札
- 晚照吟秋
- 2059字
- 2025-08-15 16:04:46
她們騎著自行車,順著村道一路向前。
夜風拂面,吹得人臉頰微涼。
騎出村子沒多遠,拐過一片楊樹林后,齊娟娟猛地捏住剎車。
車輪在沙石路上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蘇曉玥?”
“我是程琴芬的表姐。”
她扶著車把的手微微一抖,聲音都有點發顫。
“怎么了?發生啥事了?出事了?”
“袁康城盯上你了。”
齊娟娟壓低聲音,臉色挺嚴肅,眼里透著一絲警惕。
“今天下午,管理會突然查了幸福理發店,把店里所有磁帶全收走了。連藏在柜子夾層里的都沒放過,搜得很徹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老楊扛不住,被嚇破了膽,審問的時候把你給說了出來。雖然他沒說全名,只說有個村里的女孩在倒騰錄音,但袁康城肯定已經開始查了。”
蘇曉玥腦袋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她只覺得雙腿發軟,腳一滑。
冷汗瞬間從額角滲出,順著鬢角滑落。
完了完了……
她心里瘋狂叫喊。
生意保不住不說,要是真被查到家里來。
爸媽、弟弟都得受牽連牢……
“別慌。”
齊娟娟看她臉色發白,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現在他們還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只知道有個蘇家村的女孩在偷偷錄歌。你還有一線機會。”
她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小心翼翼地展開,遞到蘇曉玥手中。
“這是我秦州一個朋友地址,他在一家唱片行上班,專門負責原版母帶的保存和復制。他那兒有資源,也能搞到正版音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老楊那兒你別再去了,絕對不能再聯系。我家里有錄音機,還算新,你隨時可以拿去用。我娘不知道用途,但我會幫你打掩護。”
蘇曉玥顫抖著接過紙條,手指幾乎捏不住那輕飄飄的一角。
她盯著那行墨跡未干的字跡,喉嚨發緊。
“你……你為啥要幫我啊?咱們之前根本不熟,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幾次……你冒這么大風險,值得嗎?”
齊娟娟笑了。
“我在秦州五年,”她輕聲說道,“那時候天天偷著偷聽。躲在稻草堆后面,用一臺破收音機聽,一遍遍錄,一遍遍放。那聲音像風一樣,吹進了我心里。”
她抬起頭,望向遠方的夜空。
“可我回來以后才發現,這邊大伙還在唱在喊口號。整個村子,像被時間遺忘了一樣……所以我懂你。你做的不是生意,是把聲音帶回來。”
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試探。
“我能看出來,你跟別人不一樣。這年頭,誰敢在這風口上賣港區音樂帶?那可是冒著風險的。可你不但敢,還做得挺穩當,說明你心里有數,不是一時沖動的人,不是一般人。”
兩人騎著車,穿過昏黃的路燈和清晨微涼的霧氣,一路向城邊而去。
車輪碾過坑洼不平的土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直到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小平房前。
房子低矮,墻皮斑駁,門口堆著些柴火。
齊娟娟推開門,屋里光線昏暗。
她彎下腰,伸手探向床底,費了好大勁兒才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舊木箱。
箱子看起來年代久遠,邊角都磨出了毛刺,但鎖扣還結實。
她掏出鑰匙,咔噠一聲打開箱蓋。
里面竟然躺著一臺銀閃閃的“星紅”錄音機。
外殼光潔如新,金屬按鈕閃著冷光,比老楊那臺用了好幾年的還新!
“這玩意兒……”
她輕輕撫摸著機身,眼里閃著光。
“是我攢了整整三年的錢,一分一分省下來的。后來托了在海港親戚的關系,千辛萬苦才捎回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幾分自豪,也帶著幾分心疼。
“不容易啊,光是過關就差點被查了。”
齊娟娟用袖口細細擦了擦機器表面。
“現在松了些,上面也提了要放寬,文化站要組宣傳隊,領導點名讓我來管。”
她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
“我就在想……要是能錄點好聽的歌,不是那些老調子,而是外面流行的、年輕人愛聽的曲子,說不定能帶動點新風氣,讓大家耳目一新。”
兩人站在屋子中央,彼此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他們心里都明白對方在想什么。
這不是一臺錄音機的事,也不是一首歌的事。
蘇曉玥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摸進外套口袋,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幣。
她一張一張撫平,鄭重地放在桌上。
一共十五,是她全部的積蓄。
“要不,咱倆搭伙干?”
“賺了錢,一人一半。賠了,也一起扛。”
半夜,夜色濃重。
蘇曉玥悄悄推開門,腳步放得極輕。
全家都睡了,堂屋和廂房一片漆黑。
只有廚房那盞煤油燈還亮著。
她走過去,看見桌上扣著一個瓷碗。
她伸手掀開碗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飯菜還熱著,白米飯冒著騰騰的白霧,旁邊是一小碟咸菜。
最打眼的是,中間還躺著一塊煎得金黃的雞蛋。
平日里,家里窮,雞蛋都是攢著賣錢的,哪舍得吃?
這分明是特意留給她的。
她眼眶瞬間紅了。
她低下頭,不說話,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米粒粘在嘴角,她也不擦,只是機械地咀嚼。
吃到一半,她忽然察覺碗底似乎有東西。
她放下筷子,輕輕拿起碗,翻過來一看。
底下壓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
她展開,借著煤油燈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我明天帶你去縣里面辦執照。——爸”
字寫得歪歪扭扭,筆畫顫抖。
還有好幾個錯別字。
可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父親的字跡。
那一瞬間,蘇曉玥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知道,這短短一行字背后,是父親多少個夜晚的掙扎。
他終究沒有攔她,反而要親自陪她去辦手續。
這是在告訴她:女兒,你不是偷偷摸摸地干。
你是正經八百地做生意,爸給你撐腰!
第二天,天還沒亮。
雞沒叫,狗也沒吠。
整個村子還在沉睡中。
父女倆已悄悄推開門,踏上了通往縣城的土路。
蘇德文推著他那輛破舊的自行車,車架銹跡斑斑,鏈條吱呀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