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燕都
- 非典型修仙
- 作家LuZlGw
- 2700字
- 2025-08-09 07:10:54
次日清晨,林墨結束一夜苦修,陸元推門而入:“宗門下令,讓你我去燕國——那邊有妖獸行兇,需得處理。還有,這是王華送來的五枚淬骨丹。”
林墨掃過丹藥,視線落回陸元臉上,心頭冷笑:王華怕是想借這次外出,讓我永遠回不來。我一死,王霜沒了藥引,他自然也不必再做劫材。
見林墨走神,陸元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墨?發什么愣?”
林墨回神,看向陸元,沉聲道:“兵來將擋。走。”說罷一把收起淬骨丹。
兩人尚不知,他們即將奔赴的燕國郊外,正藏著另一重詭譎。
燕國郊外荒山被掏成中空巢穴。兩側石室如監牢,妖獸嘶吼混著鐵鏈聲,在山腹里滾成悶雷。
中央螺旋石階嵌在黑暗里,越往下,硫磺焦糊味越烈,地心火的熱浪灼得人皮膚發疼。底層十丈巨爐被火舌舔得發亮,獸紋似在淌血。
黑袍人押著鐵脊狼而下,符文鎖鏈勒得它血肉模糊。到爐前,一人扯斷鎖鏈,狼剛撲咬便被踹進爐口——慘嚎撞上爐壁,瞬間化作焦炭青煙,從爐頂缺口飄散。
荒山外的老槐樹下,殘陽將樹影拖得老長。蟬鳴在暮色里漸歇,只剩風卷落葉的沙沙聲。一白衣青年立在樹影中,戴著繪有三滴淚痕的笑臉白瓷面具,周身練氣后期的靈力波動如靜水潛流——這般修為出現在此處,本就透著詭異。
他低頭看向腳邊跪地的黑袍人,語氣平淡:“這個月怎么又跑了兩只妖獸?燕國已上報宗門。這幾年陸陸續續總有漏網之魚,你可知給組織添了多大麻煩?”
話語不夾半分怒意,聽在黑袍人耳中卻如寒針鉆骨。他脊背繃得像塊鐵板,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地面,連聲音都在發顫:“屬下……屬下知錯,這就帶人搜山,定將妖獸抓回來!”
“急什么。”白衣青年忽然輕笑,抬手揮出一縷清風,正正托住黑袍人的胳膊。風里帶著草木的腥氣,卻吹得黑袍人渾身發冷,“這些年你守在這里,也算有苦勞,不必如此驚慌。”
黑袍人剛被扶起半寸,聞言“噗通”一聲重跪下去,膝蓋撞在碎石上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塵土里洇出深色的印子:“屬下失職!求大人再給一次機會,屬下愿以命相償!”
“命?”白衣青年的笑聲里裹著些微嘲弄,面具后的目光似能穿透人心,“不必了。”
他轉身時,衣袂掃過槐樹葉,帶下幾片枯葉。“下輩子看緊些便是。”
話音落,腳下已騰起一朵薄云,載著他往暮色深處去。云影掠過地面時,一陣晚風卷過老槐樹——
黑袍人的頭顱突然墜地,在碎石上滾了兩圈,停在自己腳邊。雙眼瞪得滾圓,驚恐凝固在臉上,仿佛還映著那朵遠去的云。而他的身軀,仍保持著跪地請罪的姿態,像尊被風化的石像,在漸濃的夜色里一動不動。
又過片刻,黑袍人的尸體竟自行站起,踉蹌著走向遠處。
同一時刻,云嵐宗李家駐地,一塊命牌驟然碎裂。值班弟子急忙喚來長老,長老瞥了眼碎牌,沉聲道:“又一個探子暴露了。無妨,我族秘法會讓尸體帶線索回來。去叫李浩然,讓他出宗門接應,務必把尸體帶回來。”
半月后,林墨與陸元風塵仆仆趕到燕都。
望著高百丈的城墻,磚石上刻滿歲月痕跡;城門處車水馬龍,排隊進城的人絡繹不絕。林墨望著眼前景象,一時感慨萬千,竟有種恍如昨日的悵然。
二人剛到城門,一個玄衣衛攔住去路。他沒穿甲胄,一身皂色勁裝,腰間佩著制式短刀,袖口繡著半只玄鳥紋,眼神掃過來像刮過刀鋒:“兵器入鞘,路引、身份牒,一并呈上來。”
林墨手按在腰間刀鞘上,指尖微頓——這玄衣衛的短刀鞘沾著未干的墨痕,卻在刀柄縫隙里藏著一絲血腥味,絕非普通巡防。他正想掏路引,陸元已不耐煩地摸出令牌,“啪”拍在對方身上:“云嵐宗的,看清楚再攔。”
玄衣衛接住令牌,指節捏得令牌邊緣泛白,沒立刻放行,反而抬眼瞥了城門內側的望樓——三樓窗口立著個同樣穿玄衣的人,正低頭擦拭弓箭,弓弦卻“咔”地輕響了一聲。
“原來是仙師。”玄衣衛語氣平平,既不跪拜也不諂媚,只側身讓出半步,“只是按《燕都巡防令》,修士入城需由本衛登記報備,這是規矩。”
“規矩?”陸元皺眉要發作,被林墨按住。林墨望著望樓窗口的玄衣人,對眼前這人淡淡道:“不必登記,我們直接去府衙接洽。”
周圍排隊的人早噤了聲,剛才還嘈雜的城門突然靜得能聽見風吹動玄衣衛袖口玄鳥紋的聲音。有人悄悄往后縮,想躲進人群——連袖口的補丁、筐里的貨物,都像藏著秘密。
二人進城往衙門去。燕都街道敞亮,青石板路上車轍壓出淺痕,沿街攤販的吆喝撞在朱紅廊柱上,碎成一片熱鬧——糖畫攤的銅勺勾著金黃的龍,雜貨鋪的幌子被風掀得噼啪響,最惹眼的是街角那口鹵鍋,咕嘟冒泡的醬湯里浮著油亮的肘子,熱氣裹著桂皮香直往人鼻腔里鉆。
“醬肘子嘞!剛出鍋的!”攤主揮著油布巾喊得唾沫星子飛,陸元腳像被釘住,喉結滾了滾就往攤前沖:“來兩份,切得薄點!”
林墨拽了他一把,眉峰擰起:“先去衙門報備,完事再吃。”
“不差這片刻。”陸元反手拍開他的手,沖攤主揚下巴,“就兩份,多澆點鹵汁!”說著摸出碎銀往案上一擱,眼睛早黏在剛撈起的肘子上。
林墨無奈搖頭,視線掃過周圍——挑貨郎擔著竹筐快步躲開馬車,胭脂鋪前的丫鬟正偷偷打量陸元,幾個玄衣衛站在巷口,目光看似閑散,卻時不時往他倆這邊瞥。
等陸元拎著油紙包追上來,肘子的香氣混著他的腳步聲,倒讓這一路的喧囂添了點煙火氣。又走了一盞茶功夫,朱漆大門的府衙終于撞入眼簾。
府衙門口,一位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已等候多時。見二人走來,他立刻上前迎住,邊走邊笑:“英雄出少年啊!沒想到二位仙師這般年輕,真是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呀!”
林墨抱拳頷首:“客套話不必多言,大人還是先說說妖獸的事吧。”
中年官差略顯尷尬,隨即笑道:“先進府里說,酒席早已備好,咱們邊吃邊談,邊吃邊談。”
府衙內堂,酒已溫好。中年官差姓趙,單名一個山河,親自給二人斟酒,杯盞碰撞聲里,他臉上堆著笑,筷子卻沒動幾箸:“二位仙師一路辛苦,這燕國‘醉流霞’是特產,您嘗嘗……”
林墨指尖叩了叩桌面,沒碰酒杯:“趙大人,妖獸作祟已有多久?傷了多少人?”
“傷人的妖獸有兩只,一只鎮山虎,一只鐵甲狼,都被玄衣衛抓住了,現在關在衙門后院,有玄衣衛看管。”
陸元正啃著醬鴨,聞言含糊道:“都抓住了?那宗門讓我們來……”
“不可大意!”趙大人急忙打斷,給陸元夾了塊肘子,“仙師有所不知,妖獸傷人是大事,衙門第一時間上報,燕王心系百姓,特意做了兩手準備——一邊請仙師前來,一邊命人抓捕。倒是讓二位白跑一趟了。”
“不過來都來了,下官定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二位。”
陸元大大咧咧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悶了一口,咂嘴道:“啊,舒服!那敢情好,省事不少。到時候我們兄弟把妖獸押回去交差,輕松得很!”
“不過來都來了,下官定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二位。”
陸元大大咧咧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悶了一口,咂嘴道:“啊,舒服!那敢情好,省事不少。到時候我們兄弟把妖獸押回去交差,輕松!”
一旁的林墨狐疑地看了趙山河一眼,眉頭微蹙,卻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