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封揣著審判劍在青陽城的小巷里繞了三圈,確定沒人追殺后,才敢靠著斑駁的墻根喘口氣。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補丁青衫上沾著的灰泥與金色綬帶形成詭異的反差,路過的乞丐都忍不住朝他碗里扔了個銅板。
“看見沒,連乞丐都覺得你比他慘。”審判劍在袖袋里吐槽,“趕緊想想怎么搞錢,再餓下去,你這穿越者就要創紀錄——成為第一個餓死在新手村的物理系天才。”
劉封撿起那枚銅板翻來覆去地看,銅綠斑駁的表面刻著“青陽通寶”四個字。記憶里這是青陽城通用的貨幣,十個銅板能買一個白面饅頭,而他全身上下就這一個子兒。
“搞錢的路子倒是有一個。”他突然眼睛發亮,摸出那瓶“續命丹”,“系統說這玩意兒是試用裝,雖然是辣椒醬,但包裝是正經白玉瓶。你說要是把它當丹藥賣給那些修仙菜鳥,能換多少銅板?”
審判劍差點從袖袋里掉出來:“你瘋了?用辣椒醬冒充丹藥?這要是被發現,能被人追著砍三條街!”
“放心,我有分寸。”劉封晃了晃瓶子,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你看這瓶子,玉質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咱們不說是仙丹,就說是‘祖傳秘藥’,專治跌打損傷,先賣個十銅板試試水。”
他說干就干,找了塊破布鋪在街角,把白玉瓶鄭重其事地擺上去,還扯著嗓子吆喝:“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祖傳秘藥,不靈不要錢!專治腎虛……啊不,專治修煉岔氣、經脈堵塞!”
路過的修士大多是煉氣期,聞言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一個背著柴刀的少年嗤笑:“就你這穿補丁衫的,還敢賣秘藥?怕不是把鍋底灰裝進去騙人吧?”
“這位道友此言差矣。”劉封立刻開啟忽悠模式,從懷里摸出審判劍往旁邊一戳,“看見沒?天道認證咸魚……啊不,天道認證法器!能被神器認可的藥,能差到哪去?”
審判劍氣得劍身在地上直抽搐:“誰認可這破藥了!你再亂碰瓷,我就自爆給你看!”
它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人聽見。眾人見這劍竟能說話,頓時來了興致,圍過來看熱鬧。一個胖乎乎的修士蹲下來,指著白玉瓶問:“這藥真能治經脈堵塞?我練《鐵布衫》岔了氣,后背疼得厲害。”
“絕對能治!”劉封拍著胸脯保證,心里卻在盤算:辣椒醬辣勁十足,抹在皮膚上能促進血液循環,說不定真能緩解肌肉酸痛。
那修士猶豫片刻,掏出十個銅板:“給我來一粒試試。”
劉封接過銅板的手都在顫抖——這可是他穿越后的第一桶金!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丹藥”,用樹葉包好遞過去。那修士捏著紅色丸子聞了聞,疑惑道:“怎么一股辣味?”
“這是秘方特制的‘烈火丹’,辣勁越足效果越好!”劉封睜眼說瞎話,“得用溫水送服,保管你藥到病除!”
修士半信半疑地走了。周圍的人看沒出什么亂子,又覺得這會說話的劍很新奇,漸漸圍攏過來。劉封趁機開啟推銷模式,把物理系知識包裝成修仙理論:“各位請看,此丹蘊含‘赤陽靈力’,呈完美球形,符合‘天道圓融’之理,服用后能與體內‘坎水真氣’形成對沖,實乃修煉必備良品……”
正說得唾沫橫飛,突然聽見人群外傳來一聲怒喝:“好你個劉封!竟敢在這里招搖撞騙!”
劉封心里咯噔一下,抬頭就看見劉浩帶著兩個護衛沖過來,手里還拿著根木棍。原來這小子被打后不甘心,帶著人在城里四處找他。
“快跑!”審判劍急喊。
劉封哪敢耽擱,抓起白玉瓶就往人群外鉆。圍觀的修士見有人來鬧事,紛紛避讓,給他讓出條路。劉浩在后面緊追不舍,嘴里罵罵咧咧:“抓住他!家主說了,誰能把這廢物帶回去,賞五十塊下品靈石!”
“五十塊靈石?”劉封眼睛都紅了。記憶里下品靈石是修真界硬通貨,一塊就能換一百個銅板,五十塊足夠他在青陽城活上半年。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喊:“劉浩你等著!等我發達了,用靈石砸死你!”
“就憑你?”劉浩嗤笑,從懷里摸出張符箓往地上一甩,“定身符!看你往哪跑!”
黃符落地的瞬間,一道黃光朝劉封背后罩來。他下意識想躲,卻聽見審判劍喊:“往左三步!那符是次品,范圍只有三尺!”
劉封依言猛往左跳,果然險險避開黃光。他借著慣性撞進旁邊的巷子,卻發現是條死胡同,盡頭只有個半人高的院墻。
“這下完了。”劉封咽了口唾沫,看著追上來的劉浩,突然想起袖袋里的辣椒醬,“有了!”
他掏出白玉瓶,倒出三粒“丹藥”攥在手心,等劉浩沖到面前時,突然揚手把辣椒丸子砸過去:“吃我一記‘烈火彈’!”
劉浩以為是什么厲害法器,慌忙用胳膊去擋。辣椒丸子砸在他袖子上炸開,紅色的醬汁濺了他一臉。一股刺鼻的辣味瞬間鉆入鼻腔,辣得他眼淚鼻涕直流,捂著眼睛慘叫:“什么東西?辣死我了!”
“嘿嘿,特制辣椒醬,后勁十足。”劉封趁機爬上院墻,還不忘回頭朝他做個鬼臉,“這叫物理攻擊加精神污染,懂不懂?”
審判劍在他懷里狂笑:“哈哈哈哈!這操作我給滿分!比直接打他還解氣!”
劉封翻出院墻,發現自己竟跑到了青陽城的黑市。這里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叫賣聲、爭吵聲此起彼伏,隨處可見擺著地攤的修士,賣的有銹跡斑斑的法器,也有不知名的草藥。
“這地方不錯。”劉封眼睛一亮,“魚龍混雜,正好適合咱們搞點‘副業’。”
他剛想找個地方再擺攤,就看見一個穿著綴滿銅錢法袍的少年蹲在角落,正拿著放大鏡研究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那少年看起來十八九歲,長得眉清目秀,就是眼神里透著股摳門勁,連掉在地上的銅板都要撿起來吹三遍。
“這人有點眼熟。”劉封在記憶里搜索片刻,突然想起來,“這不是神霄閣的少主沈陽嗎?聽說為了逃相親,從大宗門跑到青陽城當外門弟子了。”
審判劍也湊過去看:“他手里那石頭是‘黑鐵母’,能用來煉器,就是雜質太多,不值錢。不過這小子手里那放大鏡有點意思,是件低階法器,能看透物體內部結構。”
劉封心里一動,走過去拍了拍沈陽的肩膀:“這位道友,看你面黃肌瘦,印堂發黑,怕是最近有破財之災啊。”
沈陽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見劉封的補丁青衫頓時皺起眉:“你誰啊?我神霄閣的‘嗅金術’天下第一,用得著你算命?”
“嗅金術?”劉封眼睛更亮了。這可是能感知寶物的天賦!他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原來是神霄閣的高徒!失敬失敬!我看道友正在研究這礦石,是不是缺個幫手?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眼神好,能幫你挑出最值錢的寶貝。”
沈陽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有這本事?”
“當然!”劉封指著旁邊攤位上的一堆廢鐵,“你信不信,我能從這里面找出三件能賣錢的東西?”
沈陽來了興趣:“你要是能找出來,我請你吃臭豆腐。找不出來,就給我當三天跟班。”
“一言為定!”
劉封立刻蹲下身,開啟物理系學霸模式。他沒沈陽的嗅金術,但懂材料力學和金屬疲勞原理。修真界的法器再玄乎,本質也是金屬或礦石鍛造,必然會留下使用痕跡。
他拿起一塊扭曲的鐵劍碎片,指著斷裂處:“這劍曾經斬殺過妖獸,劍刃有靈力侵蝕的痕跡,雖然斷了,但賣給煉體修士當刮痧板,能值五個銅板。”
又撿起個銅鈴鐺:“這鈴鐺內部有共鳴紋路,搖起來能安神,適合賣給凡人小孩當玩具,十個銅板沒問題。”
最后他從一堆廢鐵里翻出個生銹的圓環:“這個厲害,你看內側的凹槽,是‘聚靈陣’的簡化版,雖然失靈了,但拆下來的陣紋能給低階法器當配件,至少能換一塊下品靈石。”
沈陽用放大鏡挨個檢查,越看越驚訝:“還真被你說中了!你這本事哪學的?”
“祖傳的‘撿漏術’。”劉封嘿嘿一笑,心里卻在想:這不過是基礎物理加邏輯推理。
沈陽頓時對他刮目相看,拉著他就往黑市深處走:“走走走,我請你吃臭豆腐!這家攤的老板是金丹期修士,炸豆腐用的是靈泉水,一塊要兩個銅板,我平時都舍不得吃。”
劉封跟著他來到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前,老板果然是個留著絡腮胡的壯漢,腰間掛著個酒葫蘆,炸豆腐的油鍋冒著白色的靈氣。
“來十塊臭豆腐,多放辣!”沈陽大氣地掏出二十個銅板,眼睛卻盯著老板找零的銅板,確認沒少才揣進懷里。
兩人蹲在路邊,就著靈氣蒸騰的臭豆腐侃侃而談。沈陽得知劉封被家族趕出來,拍著胸脯說:“沒事!以后跟著哥混!我在青陽城的外門弟子里還算有點面子,沒人敢欺負你。”
“那太好了。”劉封趁機提要求,“我聽說你有個機關鼠,能找地下的寶貝?能不能借我用用?我知道劉家有個禁地,里面肯定有好東西。”
提到機關鼠,沈陽頓時警惕起來:“你想干嘛?那可是我爹給我的生日禮物,能吐金子呢!”
“就用一次。”劉封誘惑道,“找到寶貝咱們五五分,不,你六我四!而且我還能幫你改造機關鼠,讓它跑得更快,找寶貝更準!”
沈陽被“改造”兩個字打動了。他這機關鼠雖然神奇,但總愛偷偷藏金子,讓他很是頭疼。猶豫片刻,他咬咬牙:“行!但要是找不到寶貝,你得幫我洗一個月的襪子!”
“成交!”
兩人正說得投機,突然聽見旁邊傳來爭執聲。一個穿著月白色襦裙的少女被幾個黑衣修士圍住,為首的刀疤臉冷笑:“馮小姐,何必呢?跟我們回去見甘少主,對你我都好。”
那少女正是馮曦玥。她此刻褪去了茶館里的從容,握著發簪的手微微發抖,裙擺下的地面竟隱隱有震動的跡象:“我再說一遍,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刀疤臉使了個眼色,手下立刻朝馮曦玥撲去。
劉封看得清楚,那發簪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分明是件能變形的法器。他拉了拉沈陽:“快看,有熱鬧看!那女的好像很能打。”
沈陽卻盯著黑衣修士腰間的令牌,臉色微變:“是甘家的人!他們怎么敢在青陽城動手?”
話音未落,馮曦玥突然跺腳,地面“轟”地裂開道縫隙,逼退了靠近的修士。她趁機轉身就跑,發簪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竟變成了根閃著寒芒的狼牙棒,朝刀疤臉砸去:“滾開!”
刀疤臉沒想到她說動手就動手,慌忙用刀去擋,卻被狼牙棒砸得虎口發麻,連退三步。馮曦玥趁機沖出包圍,正好撞進趕來幫忙的劉封懷里。
“呃……”劉封抱著軟香溫玉,腦子瞬間宕機。少女身上的冷香混著淡淡的靈氣,讓他想起實驗室里的干冰,冷得誘人。
馮曦玥也懵了,抬頭看見劉封的補丁青衫和他劍柄上的“咸魚”吊牌,臉頰瞬間漲紅:“你……你是誰?”
“我是路過的正義使者。”劉封回過神,立刻擺出英勇救美的姿勢,還不忘朝沈陽使眼色,“快!幫這位小姐!”
沈陽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只好放出機關鼠。那巴掌大的金屬鼠“吱吱”叫著沖向黑衣修士,嘴里突然噴出一把碎金子,打得他們眼花繚亂。
“趁現在快跑!”劉封拉著馮曦玥的手就往巷子深處鉆。審判劍在他懷里吐槽:“你個見色忘友的!沈陽還在那邊呢!”
“放心,他摳門得很,肯定跑得比誰都快。”劉封頭也不回,拉著馮曦玥七拐八繞,很快甩掉了追兵。
兩人在僻靜的角落里喘著氣,馮曦玥甩開他的手,臉頰緋紅:“多謝……多謝道友相救。”
“小事一樁。”劉封擺擺手,眼睛卻盯著她的狼牙棒發簪,“你這簪子挺別致啊,在哪買的?能打九折嗎?”
馮曦玥:“……”
她突然覺得這人有點眼熟,想起茶館里聽來的傳聞,試探著問:“你就是那個……用辣椒醬打人,還會跳廣場舞的劉封?”
劉封:“……”
審判劍在他懷里笑得打滾:“哈哈哈哈!你的光輝事跡已經傳開了!”
劉封正想解釋,突然聽見巷口傳來腳步聲。馮曦玥臉色一變,拉著他躲進旁邊的柴房:“別出聲,是甘家的追兵!”
狹小的柴房里,兩人貼得極近。劉封能清晰地聽見馮曦玥的心跳,還有她瞳孔微微變色的冰藍。他突然想起審判劍說過,特殊體質的人在危險時會顯露異象。
“你是冰鳳靈體?”他低聲問。
馮曦玥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震驚:“你怎么知道?”
劉封剛想說話,柴房門突然被一腳踹開。刀疤臉帶著人站在門口,獰笑道:“找到你們了!”
馮曦玥立刻舉起狼牙棒,卻被劉封按住手。他從袖袋里摸出那瓶辣椒醬,沖她擠了擠眼:“相信我,這玩意兒比你的狼牙棒管用。”
說著,他猛地將半瓶辣椒醬朝刀疤臉潑過去。辛辣的醬汁在空中劃出弧線,不偏不倚潑了刀疤臉一臉。
“啊——!”凄厲的慘叫響徹小巷。刀疤臉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眼淚鼻涕流了一臉,“什么東西?辣死我了!我的眼睛!”
其他修士見狀,嚇得不敢上前。劉封趁機拉著馮曦玥沖出柴房,一邊跑一邊喊:“記住了!這叫化學攻擊!比你們的法術厲害多了!”
馮曦玥被他拉著跑,看著他后腦勺因奔跑而晃動的“咸魚”吊牌,嘴角竟忍不住微微上揚。這個穿著補丁青衫的奇怪少年,好像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而此刻的劉封還不知道,他隨手潑出的辣椒醬,不僅救了自己和馮曦玥,更在不久后,成為了劍無雙三天三夜拉肚子的“罪魁禍首”,引發了一場席卷玄天劍宗的“竄稀風波”。
柴房外,沈陽正拎著他的機關鼠,看著滿地打滾的黑衣修士,摸了摸下巴:“這劉封,好像比我還摳門,連辣椒醬都能當武器……不過,好像挺厲害的?”
機關鼠在他手里“吱吱”叫著,吐出了一小塊金子,像是在為剛才的勝利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