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當新的一天黎明到來的前夕,是天地間最為黑暗的一刻。
在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籠罩在混沌之中。
無聲無息,無光無月,一切都是那么的沉靜。
薛不負的大屋內也足夠的平靜,平靜到只能聽得到二人的呼吸聲。
可卻在這時,一道極細微的聲音從床頭柜下傳來。
輕微到簡直像是灰塵灑落在地上的聲音,倘若不是內功極為精湛的人,是絕難以聽得到的。
隨后便有一股淡淡青煙的霧氣從床頭柜下漸漸升騰彌漫,伴隨著一股甜香味道,很快就充滿了整個屋子,蟲蟻蟑螂一觸這青煙后立即倒地抽搐,當場斃命。
而當二人被這霧氣所籠罩時,亦根本毫無察覺。
雖然并未如蟲蟻那般生命脆弱,本來平穩的呼吸卻也開始漸漸的放緩,緩到已幾乎要停止呼吸一樣,顯然進入了極度昏睡之中。
隨后床頭柜下的聲音則越來越大,忽然聽喀拉一聲,一堵墻居然自動轉開,露出里面一條長長的黑暗的甬道,從中走出來一個修長的身形,腳步卻是靈敏飛快,手中提一把尖刀,精準無誤的便朝著床上的薛不負而去!
薛不負已陷入極度昏迷之中,根本不可能反抗。
可誰也不曾想到的是,偏偏在這個時候看似已經完全昏迷的薛不負突然一躍而起,比修長身形速度更快,搶在先前一腳踢飛手中尖刀。
“什么?你怎么會沒有中毒?”
修長身形身子一僵,在黑暗中顯然大吃一驚,沒想到這青煙彌漫整個屋子,對方能在屋內而不昏迷。
“想知道嗎?那還是先讓我瞧瞧你是誰吧。”
薛不負微微一笑,五指如鐵,一招龍招手疾風般的抓向對方肩頭。
對方武功倒是不差,知道他的厲害,忽然暴喝一聲,竟然猛的用力一震,激發出一股絕不屬于其的力道,將他這龍爪手給震開了。
薛不負咦的一聲,略感意外。
他這一招龍招手雖然并沒有用上全部功力,只是隨意試探,但沒想到對方竟有一種奇特的功夫能將全身的力道集中在一處爆發出數倍威力來。
詫異之間,對方更不留手,立即雙拳齊出,一拳拳如奔雷一般打向他。
其拳力之大,竟然在空氣中噼噼啪啪如炒豆子般響起空氣炸裂的聲音。
“氣勢雖是唬人,不過功力還差了些。”
薛不負同樣和他拼斗拳腳功夫,運起一口混元真氣,使出混元掌來。
掌力所過之處端得剛猛凌厲,且一出手便是攻其破綻之處,刷刷刷刷,不過七八掌接連劈出,竟同時籠罩了對方拳法之中的三十多處破綻。
對方嚇了一跳,絕沒想到自己這引以為傲的拳術在對方眼中竟然破綻百出,而且一出手便籠罩了自己所有的破綻,令自己根本無處可去,無處可逃。
砰的一聲,不過轉念之間薛不負已穿破其破綻之處,一掌打在其胸口,對方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卻不待倒在地上,便在空中凌空打了個回旋,拼盡全身盡力,便朝著來時的甬道沖入。
“嘻嘻,要走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拓拔蓉兒根本也沒有昏迷,不知何時已擋在甬道之前,突然間嬌小的身形橫著一劍刺出。
這雖非天外般的一劍,卻也是匹練般的一刺。
對方猝不及防,哪想到會有這么一個小女孩兒無聲無息的等在這里,這一劍根本來不及閃避。只能拼盡全力,側身一閃,腿也卻被劃破,當下一個踉蹌,還沒有站穩腳步就忽聽身后猛地疾風襲來,接著肩頭一緊傳來劇痛,跟著身子騰空而起,被薛不負在空中轉了幾圈根本毫無反抗之力。待到落地之時,手腕頓時麻痹,已經被薛不負以龍招手扣住了脈門當場擒住。
“這就是千面妖人?不過如此,是浪得虛名還是冒充假扮?”
薛不負臉上似笑非笑。
拓拔蓉兒在一旁點燃了燭火,微弱的火光立即將屋內的一切照的亮堂堂的,同樣也照出了對方的外貌。
卻是一張年輕而和善的面容,只是眼中此時無盡的陰毒,疼的滿頭大汗,惡狠狠的盯著他們兩個在瞧。
正是馬家堡的二少爺馬驚川!
“嘖,看來我想的不差。”
“馬驚風確實沒那個腦子。”
薛不負看到來者的樣貌一點也不吃驚。
他曾懷疑千面妖人是段紫衣,但并不代表千面妖人就要親自行動。
要論割人臉皮的身手,段紫衣未必有馬驚川強。
何況段紫衣作為馬家堡的貴客,對此地人生地不熟,反倒不如馬家堡的人更適合行動。
馬驚川眼神陰毒,惡狠狠的盯著他,但又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們為什么安然無恙?這不可能的。”
薛不負道:“你這個問題問的不好。”
馬驚川道:“不好?”
薛不負笑道:“這又不是在唱戲,難道你以為我是戲文里的那些反派總是有問必答嗎?我沒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拓拔蓉兒也跟著在一旁笑了。
“他若以為我們會把這些秘密告訴他,那未免也太天真了吧,還是已被嚇得六神無主?我們可沒那么無腦。”
馬驚川被羞辱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死死咬住牙一言不發起來。
薛不負道:“無論如何還是請馬堡主來見見這千面妖人的真面目吧。”
馬林云來的很快。
不過一會兒時間,清冷月光所籠罩的大院中已經占滿了白日時出現的眾人。
除了歐冠希已經離去之外,其他人都來了。
段紫衣,飛鷹,馬林云,馬驚風,馬驚榮......
個個神情詫異,至少從樣子看來,他們絕沒有想到千面妖人竟然是馬家堡的二少爺馬驚川。
馬林云臉色已經陰沉下來,語氣更是冰冷的,像是要凝固一般。
“驚川,你還有什么話說嗎?”
馬驚川立即就換上了一張偽善的表情,帶著幾分驚恐,幾分委屈。
“父親!這一切都是他栽贓陷害給孩兒的,孩兒不是千面妖人,是被他以武力所擒.....”
他話未說完,拓拔蓉兒便在旁不耐的哼了一聲。
“這等拙劣的謊言也好意思說出口?”
“倘若你不是千面妖人,那我們房間內的密道又是如何而來,總不能是我們自己在這兩三日內挖出來的吧?又或者我們總不能到你房里把你抓到這里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