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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王宮的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盞折射著柔和的光芒。長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布,銀質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茍。然而,盤中的內容卻讓剛剛在街頭小攤“大開殺戒”的莫德雷德目瞪口呆,胃口全無。

水煮土豆條,清蒸西蘭花,拌了少許橄欖油的生菜沙拉,點綴著幾片可憐兮兮的番茄……放眼望去,一片綠意盎然,唯一的“葷腥”可能就是湯里飄著的幾點肉!

“加拉哈德,”莫德雷德用叉子戳著盤子里一根頑強挺立的土豆,聲音從頭盔下悶悶地傳出,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這就是你所說的‘宴席’?卡美洛的王宮……窮得連塊肉都吃不起了嗎?”他感覺剛才在小攤上吃下去的美食都在胃里發出了憤怒的抗議。

坐在他旁邊的加拉哈德,正優雅地用叉子卷起一小撮生菜,聞言差點嗆到。他連忙放下叉子,俊美的臉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眼神飄忽地望了望天花板(仿佛那里有答案),壓低聲音解釋道:

“呃……這個嘛……其實……是因為高文卿。”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高文卿他……嗯……有個著名的理論:‘吃飯比起質來說量更重要!土豆?有土豆就非常OK了!您要肯吃土豆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大概就是類似這樣的話。再加上卡美洛這幾年雖然強盛了,但王一直提倡節儉,以身作則……所以,王宮的膳食……就……嗯……比較偏向‘健康’和‘量足’了。”他無奈地聳聳肩,“吾王都帶頭吃了,我們也就……湊合一下吧?”

“土豆?!高文?!”莫德雷德頭盔下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怨念。他感覺一股無名火直沖頭頂!那個素未謀面、只聞其“土豆理論”的太陽騎士,瞬間在他心中被打上了“頭號公敵”的標簽!他“哐當”一聲把叉子拍在盤子上,金屬碰撞聲在略顯安靜的宴會廳里格外刺耳。

“就為了這個?!那個腦子里長滿土豆的猩猩騎士?!他比蘭斯洛特差遠了好不好!這種不靠譜的家伙也能成為吾王的左膀右臂?!他是不是靠種土豆上位的‘土豆騎士’啊?!”莫德雷德越說越氣,聲音也忘了控制。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原本還存在的低語和刀叉碰撞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包括圓桌騎士們、侍從們,甚至王座上正平靜地咀嚼著一根土豆的亞瑟王,都齊刷刷地聚焦在末席那個戴著猙獰頭盔、正對著土豆“咆哮”的新晉騎士身上!

那目光,極其復雜。有震驚于他膽大包天的,有覺得他不知死活的,但更多圓桌騎士(尤其是那些深受高文“土豆理論”荼毒已久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種……混雜著敬佩和憐憫的奇異光芒!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英勇就義的烈士!畢竟,敢在公開場合如此辱罵高文卿,還質疑他騎士地位的……莫德雷德絕對是頭一個!蘭斯洛特微微蹙眉,眼中帶著一絲擔憂。貝德維爾無奈地嘆了口氣。阿格規文則饒有興致地瞇起了眼睛。

“哦?”一個帶著磁性、卻明顯壓抑著不悅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只見宴會廳另一端,一道高大英挺的身影站了起來。金發如同流淌的陽光,英俊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玩味和……尷尬?正是“太陽騎士”高文。他顯然聽到了莫德雷德那番“猩猩騎士”、“土豆騎士”的高論,此刻正撓了撓他那頭耀眼的金發,這個動作在莫德雷德看來,更坐實了他像只“大猩猩”的印象。

高文邁著穩健的步伐,穿過寂靜的大廳,徑直走到了莫德雷德的席位前。加拉哈德連忙站起身,微微行禮:“高文卿。”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高文沒理會加拉哈德,他那雙如同夏日晴空般的藍色眼眸,此刻帶著審視和一絲被冒犯的銳利,牢牢鎖定在莫德雷德那猙獰的頭盔上。

“‘大猩猩’?‘土豆騎士’?”高文重復著莫德雷德的話,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冷了幾分,“這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啊,不喜愛土豆的‘異端’。”

莫德雷德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雖然頭盔遮擋,但那股倔強的氣勢隔著鋼鐵都能感受到。他梗著脖子:“就當你沒聽見吧!我剛才什么也沒說!”這話說得毫無底氣,反而更顯心虛。

高文又習慣性地撓了撓他那高挺的鼻子——這個動作在莫德雷德眼里簡直是大猩猩撓癢癢的翻版!他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不行。你不僅侮辱了我個人,更侮辱了騎士的品格。騎士的榮譽,不容玷污。”他話鋒一轉,眼中燃起熊熊戰意,“不過,我高文也不是小肚雞腸之人。蘭斯洛特向我盛贊了你的勇武,能在初戰就與他打成那種局面,確實不凡。這樣吧……”

他向前一步,強大的氣勢迫人:“與我切磋一場!就在今晚!就在這月光之下!如果你贏了,你剛才那些不敬之言,我高文既往不咎,就當是年輕人不懂事。如果你輸了……”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那就乖乖向我道歉,并且……以后每次宴會,都必須把我那份土豆也吃掉!如何?”

高文的話音剛落,整個宴會廳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高文卿竟然主動挑戰新晉的末席騎士!而且賭注……是吃土豆?!

莫德雷德頭盔下的眼睛瞬間亮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他正愁滿肚子對蔬菜的怨氣無處發泄!【機會來了!】他心中狂吼。

【高文!太陽騎士!白晝無敵的“圣者的數字”擁有者!但現在是晚上!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沒有太陽的加持,你這只剝了殼的王八,還不是想怎么宰就怎么宰?!關燈殺?哼,月光下也一樣!憑我的能力和「赤雷」,絕對能打得你滿地找土豆!】

新仇舊恨(主要是對土豆的恨)加上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讓莫德雷德的戰意瞬間飆升到頂點!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沉重的鎧甲發出鏗鏘之聲,震得杯盤輕響:

“別慫!正面肛他!”

他指著高文,聲音因為興奮和狂傲而有些變調:

**“高文卿!你的挑戰,我莫德雷德接下了!地點隨你挑!輸了別哭鼻子!還有,你的土豆,自己留著吃吧!我贏定了!”**

這番狂妄至極的宣言,再次讓全場陷入寂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這新來的末席,真是狂得沒邊了!

高文不怒反笑,眼中戰意更盛:“好!有膽色!地點就選在中央演武場!月光正好!”他轉身,對著王座上的亞瑟微微躬身:“吾王,請允許我與莫德雷德騎士進行一場友好的切磋。”

亞瑟王放下手中的土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依舊從容。他那雙深邃的金色眼眸在莫德雷德和高文身上掃過,最后淡淡地開口:“準。點到為止。”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目光在莫德雷德身上停留的時間,似乎比平時略長了一瞬。

“遵命,吾王!”高文和莫德雷德同時應道。

一場因土豆引發的、圓桌騎士內部的巔峰對決,即將在皎潔的月光下上演!宴會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涌向中央演武場。蘭斯洛特眉頭緊鎖,加拉哈德一臉擔憂。只有亞瑟王,依舊端坐于王座,慢慢拿起酒杯,金色的眼眸在搖曳的燭火下,深不見底。伏提庚的詛咒,似乎隨著這場充滿火藥味的決斗,發出了愉悅的低鳴。

中央演武場,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冰冷的沙礫照得一片銀白。然而,此刻演武場中央的氣氛卻與這清冷的月光格格不入,充滿了火藥味和……某種滑稽的悲憤。

“卑鄙!卑鄙!真卑鄙!!!”莫德雷德蹲在地上,雙手握著那柄暗紅色的「赤雷」魔劍,像泄憤的小孩一樣狠狠砍著地面,發出“哐哐”的悶響,沙土飛濺。他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帶著濃重的鼻音(顯然被撞得不輕)和滔天的怨念,“我怎么會信了他的鬼話!天真的以為這大猩猩只是想‘切磋’!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不存在的!全是騙局!騙局!!”

事情的經過堪稱戲劇性災難。懷揣著“關燈殺”大計、準備在月光下狠狠教訓一下“土豆暴君”高文,以此贏得亞瑟王贊賞的莫德雷德,連開場白都沒說完,就遭遇了人生中最猝不及防的打擊!

高文,這位以“騎士精神”著稱的太陽騎士,在踏上演武場的瞬間,面對氣勢洶洶沖來的莫德雷德,臉上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試探!他直接無視了所有騎士決斗的禮儀和前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手就從虛空中抽出了他那柄象征著太陽光輝的圣劍——輪轉勝利之劍(Excalibur Galatine)!

“輪轉勝利之劍(Galatine)!于此閃耀——!”

伴隨著一聲高昂的解放真名,最小功率、但依舊璀璨奪目如小型太陽般的光之洪流,瞬間從圣劍的劍尖咆哮而出!目標直指沖鋒路徑上、毫無防備的莫德雷德!

可憐的莫德雷德,腦子里還盤算著怎么用「赤雷」的雷電給高文做個離子燙,下一秒就被這純粹而狂暴的光之能量糊了一臉!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像被攻城錘正面擊中,瞬間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星,以比沖鋒快十倍的速度倒飛出去!

轟隆——!

一聲巨響!莫德雷德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演武場邊緣一根粗壯的石柱上!巨大的沖擊力讓石柱都微微震顫,簌簌落下灰塵!也多虧了他那身母親摩根勒菲精心打造的、堅固到變態的暗紅板甲,尤其是那個達到寶具級別的“隱藏不貞的頭盔”(Prydwen),保護了他沒有當場散架。

然而,物理沖擊可以抵擋,動能傳遞卻無法完全消除!巨大的反震力讓他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頭盔內部更是“嗡”的一聲巨響,震得他眼冒金星,臉頰和鼻子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冰冷堅硬的頭盔內壁上!瞬間的劇痛讓他差點飆出眼淚!

【這該死的頭盔!!!】莫德雷德心中悲憤欲絕。保護了他沒破相,但也讓他結結實實體驗了一把“臉剎”的滋味!他感覺自己的鼻子肯定又紅又腫,火辣辣地疼!

戰斗結束。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秒鐘。大名鼎鼎的太陽騎士高文,用最不講武德、最“卑鄙無恥”(莫德雷德視角)的方式,取得了對圓桌末席的碾壓性勝利!圍觀的人群都驚呆了,連蘭斯洛特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該死!該死!這個騎士中的敗類!人渣!!”莫德雷德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頭盔低垂著,沒人能看到他此刻扭曲的表情和可能正在流血的鼻子。巨大的屈辱感和被欺騙的憤怒如同巖漿般在胸腔里翻涌。“赤裸裸的報復!他根本就沒想過切磋!他就是想用光炮轟我!我……我……”

他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握著「赤雷」的手青筋畢露。過了幾秒,他猛地抬起頭,猙獰的頭盔“咔噠”一聲轉向不遠處那個沐浴在月光下、正帶著勝利者微笑(在莫德雷德看來是極度嘲諷)的高文!

“就讓你看看……我的……”莫德雷德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扭曲,他雙手猛地舉起「赤雷」!暗紅色的魔劍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兇戾光芒,無數道漆黑混雜著赤紅的狂暴雷霆如同失控的巨蟒般纏繞劍身,發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響!他身后的空氣仿佛都被這怨念和怒火扭曲,形成一片暗紅與漆黑交織的、充滿毀滅氣息的領域!【同歸于盡吧!你這個卑鄙小人!赤雷——!!!】

他完全忘記了!要解放「赤雷」真正的寶具威力,需要摘掉頭盔,以真名驅動!此刻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他,只想用最強的一擊把眼前那張可惡的笑臉連同他的土豆一起轟成渣!

“冷靜一點,莫德雷德!”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如風般沖到他身邊!是加拉哈德!他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了莫德雷德持劍的手腕!純凈的、帶著安撫力量的魔力試圖涌入,壓制那狂暴的雷霆。“住手!你瘋了嗎?!這里是王宮!”

“呦吼~敗犬的狂吠嗎?”高文那充滿磁性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勝利者特有的悠閑和……火上澆油,“雖然是不愛土豆的異端,但身為勝利者的我就勉為其難地寬恕你之前的無禮了。感恩我的仁慈吧,可憐的騎士。”他甚至還優雅地行了個禮,那姿態在莫德雷德眼中簡直欠揍到了極點!

這下連加拉哈德都感到一陣頭大!高文卿,你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非要逼他拆了王宮嗎?!

“別攔著我!!!”莫德雷德的理智徹底被怒火燒斷,他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眼看就要掙脫加拉哈德的束縛!

“夠了。”

一個冰冷、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九天落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和狂暴的能量波動。

亞瑟王不知何時已走到了演武場邊緣。他金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熔金,掃過舉劍欲狂的莫德雷德,又掃過一臉“無辜”笑容的高文。那眼神,讓兩個剛才還劍拔弩張的騎士瞬間如同被冰水澆頭,渾身一僵。

“王宮演武場,不是給你們泄憤拆毀的。”亞瑟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高文卿,你身為圓桌騎士,用寶具對付同僚,有失體統。莫德雷德騎士,你目無尊長,妄動殺念,更是不可饒恕。”

他頓了頓,下達了最終的判決:

“今晚的宴會,你們兩個,都不必參加了。”

“現在,立刻,離開我的視線。”

“各自回去,好好反省。”

沒有咆哮,沒有怒斥,但這平靜的命令卻比任何責罵都更具威懾力。高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化為苦笑。莫德雷德舉著劍的手臂也無力地垂了下來,纏繞「赤雷」的狂暴雷霆如同被掐滅的火焰,迅速消散。

兩人如同斗敗的公雞(或者說,一只被光炮轟蔫的兇獸和一只被剝奪了土豆享用權的太陽獅子),在亞瑟王冰冷的注視下,以及周圍圓桌騎士們復雜(有幸災樂禍,有同情,也有無奈)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被“請”出了宴會廳的方向。

王宮外的月光下,兩個身影并排走著,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莫德雷德捂著頭盔(里面他的鼻子還在隱隱作痛),感受著盔甲下臉頰和鼻梁的火辣腫脹,心中對那頂“保護”了他卻也讓他更疼的頭盔充滿了復雜情緒。但此刻,他無比感激母親!至少,這頭盔保住了他最后一點尊嚴!沒讓他像旁邊那位一樣……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高文。

這位英俊瀟灑的太陽騎士,此刻臉上精彩紛呈!左邊眼眶烏青一片,明顯腫了起來(那是莫德雷德在被光炮轟飛前,憑借野獸本能用劍柄狠狠砸中的),右邊臉頰也有一道不明顯的擦傷淤痕(撞柱子時的附帶傷害?)。鼻梁似乎也有點歪,嘴角破了皮。最慘的是,他引以為傲的金發也凌亂不堪,沾滿了塵土。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頂著豬頭的落魄貴族。

高文顯然也察覺到了莫德雷德的目光,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疼的臉頰,又看了看莫德雷德那嚴絲合縫、連條縫都沒露的頭盔,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哎……”

這聲嘆息仿佛打破了某種堅冰。莫德雷德也忍不住,跟著發出一聲郁悶至極的:“……哎!”

兩人相視(雖然莫德雷德看不到高文的眼睛,高文也看不到莫德雷德的)一嘆。剛才還打生打死,此刻卻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荒謬感。這一架,沒打出深仇大恨,倒莫名其妙打出了一點……難兄難弟的交情?

“哼!”莫德雷德率先打破沉默,他轉過身,背對著高文,聲音悶悶的,卻少了幾分戾氣,“我承認你的武藝了,大猩猩……雖然手段卑鄙了點!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堂堂正正打敗你!解救被土豆恐懼支配的大家!”他握緊了拳頭,仿佛在立下一個偉大的誓言。

高文頂著那張滑稽的豬頭臉,咧開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表情更加扭曲不倫不類。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真正的笑意和認可:“呵……我也認可你了,不愛土豆的異端。你的力量和野性……確實驚人。不過,”他語氣一轉,帶著太陽騎士特有的固執,“土豆的制裁,遲早會讓你接受的!等著吧!”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但氣氛已不像之前那么僵硬。

和聞訊趕來、一臉擔憂的加拉哈德以及看熱鬧的幾位騎士(如貝德維爾、加雷斯等)簡單告別后,莫德雷德沒再搭理還在揉臉的高文,抱著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鼻子和滿腔復雜的情緒,匆匆趕往亞瑟王賞賜給他的新住所。?

穿過幾條相對僻靜的王城街道,莫德雷德終于在一棟整潔的石砌房屋前停下。他拿著鑰匙(一塊刻著簡單紋路的鐵片),懷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期待,打開了屬于自己的那扇門。

“吱呀——”木門發出輕微的聲響。

房間不大但很舒適,一室一廳的結構。客廳里擺放著一張結實的橡木桌和幾把椅子,角落里有一個小壁爐。臥室里是一張鋪著干凈被褥的木床,床邊有一個小衣柜。窗戶上掛著簡單的亞麻窗簾,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墻上掛著幾幅簡單的風景畫,給這個樸素的住所增添了幾分生氣。

雖然沒有華麗的裝飾,但作為騎士的住所已經相當不錯了。莫德雷德站在門口,頭盔下的表情有些復雜。這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但不知為何,心里還是有些失落。

【這……就是我的房子?】他環顧四周,【雖然比想象中好,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他走到床邊坐下,床墊比想象中柔軟。又摸了摸光滑的桌面。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心頭。他突然想起一個更關鍵的問題——圓桌騎士,有工資嗎?

答案似乎是……沒有。他加入時,亞瑟王只說了榮譽、責任和包吃包住。現在看來,“包住”就是這間小屋。至于“包吃”……莫德雷德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宴會上那堆綠油油的土豆和西蘭花,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攤上這樣的父王……也是醉了……】莫德雷德無力地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內心充滿了吐槽的欲望。【你說還有包吃包住?看著眼前的小屋……父王,您老人家以身作則節儉過頭了吧?!】

他翻了個身,不小心牽動了鼻子和臉頰的傷處,疼得他“嘶”了一聲。這疼痛讓他再次想起了高文那張豬頭臉,以及他那不講武德的光炮。

“果然……”莫德雷德握緊了拳頭,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雖然這斗志的燃料有點歪),【討伐‘土豆騎士’高文的計劃,必須提上最高日程了!】他憤憤地想,【看看他把父王都壓迫成什么樣了!連騎士的住所都這么樸素!被大猩猩壓迫的父王……好可憐!等著吧父王,我一定會解救您脫離土豆的苦海!打敗高文那個暴君!】

雖然剛剛才和高文打出了一點“交情”,但在莫德雷德心中,關于土豆的戰爭,關于“解救”父王的偉大事業,他和那只卑鄙的大猩猩,注定是合不來的!這梁子,結大了!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莫德雷德冰冷的頭盔上,也照亮了這間屬于他自己的小屋。在這個冰冷的王都之夜,圓桌騎士莫德雷德,帶著滿身的傷痛、滿腔的怨念(主要是對土豆)、以及一個“偉大”的(自認為)目標,開始了他在卡美洛的新生活。而命運的齒輪,在伏提庚的詛咒下,繼續向著那注定的黃昏,無情地轉動著。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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