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錨點搖曳,落子驚雷
- 落子無痕:妹妹是棋局起點
- 精分不是瘋
- 6413字
- 2025-08-05 16:22:26
云頂山莊7號別墅的書房,厚重的遮光簾隔絕了外界的光線與喧囂,只余下嵌入墻體的環境模擬系統發出柔和的白噪音,營造出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吳旭輝坐在寬大的合金書桌后,面前懸浮著數塊半透明的光屏——磐石保全的安保節點圖、陳雨晴傳來的物資清單、阿狗那條帶著顫音的“交易達成”信息、以及最重要的,地下安全屋的實時監控畫面。
畫面中央,吳小萌穿著粉色的兔子睡衣,蜷縮在鋪著云朵般柔軟地毯的安全屋角落。她面前攤開一本色彩鮮艷的兒童繪本,但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書上。小小的身體微微前傾,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嵌在墻壁上的、連接著書房監控的小屏幕。屏幕上,是吳旭輝坐在書桌后的側影。她的小手無意識地捏著絨毛熊的耳朵,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不安。
這是吳旭輝要求的。在他離開別墅核心區域(尤其是進行高風險操作時),安全屋的監控必須能讓他隨時看到妹妹,而妹妹也能看到他。這是他維系搖搖欲墜的精神世界、防止徹底滑向深淵的“錨鏈”。吳小萌懵懂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抗他腦中那些瘋狂低語和毀滅沖動的唯一解藥。
【洞察之眼(中級)】無聲運轉,冰冷地分析著光屏上的每一條信息流。阿狗傳回的信息:“蝮蛇同意三百五十萬現金,明晚鬼市沉船老地方交易,他親自帶人交接。”看似順利,但【洞察之眼】捕捉到了信息中一絲極其微弱、被刻意壓抑的精神波動殘留——并非來自阿狗,而是來自接觸過阿狗或信息源的第三方!帶著審視和…一絲冰冷的貪婪。
陷阱?還是單純的監視?吳旭輝面無表情,但眼底深處,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暗流開始涌動。一絲煩躁如同細小的冰刺,扎著他的神經末梢。交易本身的風險在他計算之內,但任何可能威脅到“錨點”穩定性的變數,都會觸發他最深層的警報。
他調出陳雨晴同步過來的、磐石保全提供的鬼市外圍最新能量掃描熱力圖。代表高階能量反應的紅點,在沉船區域附近異常活躍,遠超出平時水平。其中一道能量標記,陰冷、滑膩,帶著劇毒的腐蝕性…是“黑蛇幫”的首領,“黑蛇”周扒皮!那個之前就對刀疤強地盤蠢蠢欲動的毒系異能者!
周扒皮出現在鬼市,恰好在交易地點附近?巧合?吳旭輝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毫無溫度。看來,他放走的刀疤強,或者那個被滅口的倒霉鬼手下,終究還是泄露了虎符的消息。蝮蛇的“大方”和黑蛇的“巧合”,指向同一個可能:他們想聯手,或者至少是默契地,吞掉他這塊肥肉,順便抹掉他這個“新面孔”。
三百五十萬現金?呵,恐怕是他們給自己準備的棺材錢。
一絲暴戾的、想要將鬼市連同那些貪婪的蟲子一起碾碎的沖動,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上吳旭輝的心頭!腦海深處,那些在冰冷計算下被壓抑的瘋狂低語驟然放大:“殺光他們…把那些骯臟的眼睛都挖出來…讓毒蛇在自己的毒液里融化…”眼前的監控光屏似乎都染上了一層血色。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疼痛。
就在這時。
安全屋監控畫面里,吳小萌似乎感應到什么。她抬起頭,看向小屏幕里哥哥緊繃的側臉和用力攥緊的手。小女孩純凈的大眼睛里閃過一絲清晰的擔憂,她放下繪本,抱著絨毛熊,慢慢爬到屏幕前,伸出小小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屏幕上吳旭輝那只緊握的拳頭上。
“哥哥…痛嗎?”軟糯的聲音通過安全屋的通訊器,清晰地傳入死寂的書房。
如同滾燙的烙鐵觸碰冰面!
吳旭輝腦中那些瘋狂咆哮的低語瞬間被這稚嫩的聲音凍結、擊碎!他猛地一震,猩紅的視野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底深處那絲即將失控的暴戾被強行壓下。他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掌控一切的理智如同堅固的堤壩,重新封鎖了躁動的洪流。
他緩緩松開緊握的拳頭,掌心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月牙形血痕。他抬起眼,看向屏幕里妹妹擔憂的小臉,強迫自己調動面部僵硬的肌肉,扯出一個極其細微、卻努力顯得溫和的弧度:“不痛。哥哥在想事情。”
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回安全屋,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哦…”吳小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哥哥的聲音似乎讓她安心了些。她重新坐回地毯上,把小熊抱得更緊了些,但眼睛依舊時不時瞟向小屏幕。
錨鏈,重新繃緊。
吳旭輝的目光重新落回鬼市的掃描圖上,眼神已恢復成深不見底的寒潭。躁狂的沖動被強行壓制,取而代之的是抑郁相下更加極致的、近乎自毀般的冰冷算計。
蝮蛇想黑吃黑?黑蛇想撿便宜?好。那就讓這潭水,更渾一點。讓這盤棋,死得…更快一點。
他拿起加密通訊器,沒有聯系阿狗,而是直接撥通了陳雨晴的頻道,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波動,語速極快:
“陳雨晴,立刻聯系磐石保全的技術主管郭工。”
“第一,我需要他提供一套便攜式、高精度、抗干擾的遠程能量監控及通訊中繼設備,覆蓋范圍以舊港區鬼市‘沉船’坐標為中心,半徑五百米。要求:實時傳輸能量波動數據及加密通訊信號,抗精神干擾等級至少達到B級。設備今晚十二點前必須到位,安裝在指定高點(坐標隨后發你)。”
“第二,讓他準備三枚‘蜂鳴者’微型次聲波震蕩彈(非致命,強效眩暈),以及一套微型遙控起爆裝置。同樣,今晚十二點前,連同監控設備一起送到別墅外圍,交給磐石的巡邏隊長‘石盾’。”
“第三,預付郭工此次行動和物資費用,雙倍。告訴他,這是對他專業能力的考驗。辦妥了,他的‘蜂巢’能源方案預算,上浮20%。”
通訊器那頭,陳雨晴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硝煙味的指令驚住了,但她迅速反應過來,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卻無比干練:“明白!吳先生!我立刻聯系郭工!保證完成任務!”她知道,能讓吳先生動用磐石保全的技術儲備和準備這種“特殊物資”,事情絕對不簡單。
結束通訊,吳旭輝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將鬼市沉船附近幾個便于隱藏、視野良好的制高點坐標發給陳雨晴。然后,他才撥通了阿狗的頻道。
“大…大哥!”阿狗的聲音依舊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明晚交易,照常進行。”吳旭輝的聲音如同機械般冰冷,“你提前兩小時,去沉船東南方向第三個廢棄集裝箱(坐標發你)。里面有一個包裹,拿到后貼身藏好,交易時聽我指令行事。”
“包…包裹?指…指令?”阿狗的聲音更抖了。
“想活命,就照做。一個字也不許多問。”吳旭輝切斷了通訊。阿狗不需要知道里面是什么,恐懼會讓他成為最聽話的工具。
做完這一切,吳旭輝靠在冰冷的合金椅背上,閉上眼。巨大的疲憊感和一種源于精神深處、無法言說的虛無感如同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強行壓制躁狂的消耗,加上抑郁相本身的侵蝕,讓他的思維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他不能停歇。錨點就在眼前,棋局不容有失。
他再次看向安全屋的監控。吳小萌已經趴在地毯上睡著了,懷里緊緊抱著絨毛熊,小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安寧而純凈。均勻的呼吸聲通過通訊器微弱地傳來。
吳旭輝凝視著妹妹的睡顏,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那堅冰般的冷酷似乎融化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縫隙,流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疲憊的溫柔。他伸出手指,隔著冰冷的屏幕,極其輕微地、近乎虛幻地,碰了碰妹妹的臉頰。
“快了…”他無聲地低語,像是在對妹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承諾,“等哥哥…掃清這些垃圾…”
***
夜色深沉如墨,海城舊港區鬼市,“沉船”窩棚。
時間已近午夜。阿狗如同驚弓之鳥,按照坐標找到了那個散發著鐵銹和霉味的廢棄集裝箱。黑暗中,他摸索著,果然在角落里摸到一個冰冷的、金屬質感的長方形小盒子,上面沒有任何標識。他心臟狂跳,如同捧著燒紅的烙鐵,但還是咬咬牙,將其塞進了最貼身的衣服里,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與此同時,在鬼市外圍一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的廢棄水塔頂端陰影里。
郭工穿著便于行動的深灰色工裝,鼻梁上架著一副特制的多功能目鏡,鏡片上流淌著復雜的數據流。他動作麻利地將幾臺造型精密的儀器固定在支架上,連接線路,調試參數。他的表情專注而嚴肅,帶著技術專家特有的沉浸感,對腳下這片混亂危險的土地似乎并不在意。旁邊放著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手提箱,里面正是吳旭輝要求的“蜂鳴者”震蕩彈和起爆裝置。
“能量監控陣列啟動…抗干擾濾波器加載…通訊中繼加密協議鎖定…”郭工低聲自語,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B級精神屏障模擬完成…覆蓋范圍…達標。實時數據流穩定傳輸中。”他推了推眼鏡,看向遠處燈火闌珊的沉船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對未知技術挑戰的興奮,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委托者意圖的憂慮。但他很快將這些拋開,專注于眼前的工作。報酬豐厚,且能驗證他的設備極限,這就夠了。
***
別墅書房。
吳旭輝面前的巨大光屏被分割成數塊:左側是郭工傳來的、清晰度極高的鬼市沉船區域實時能量監控熱力圖;右側是陳雨晴整理匯總的、磐石保全提供的該區域勢力分布簡報;中央則是安全屋的監控畫面,吳小萌仍在熟睡。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如同繃緊的弓弦。【洞察之眼(中級)】全開,冰冷地解析著熱力圖上每一個光點的能量屬性、強度、移動軌跡。代表蝮蛇的陰冷能量團(帶著類似冷血動物的特質)已在沉船內部。代表黑蛇周扒皮的劇毒能量標記(幽綠色,帶有腐蝕性特征),正帶著幾個能量反應不弱的手下,從側后方悄然接近沉船區域,潛伏在幾個最佳的伏擊點上。還有幾股或強或弱的陌生能量反應在附近游弋,顯然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石盾報告,外圍監控設備及‘包裹’已接收。隨時待命。”通訊器里傳來磐石保全那位中階防御系異能者沉穩的聲音。他是吳旭輝通過陳雨晴,以“臨時安保外包”名義雇傭的,只負責在別墅外圍接收郭工設備,并在必要時提供一次性的遠程火力支援(震蕩彈遙控引爆)。磐石保全的原則是保護客戶和社區,不主動介入外部紛爭,這是底線。吳旭輝對此并無異議,石盾的存在,更多是一種威懾和以防萬一的保險。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空氣仿佛凝固。吳旭輝如同最精密的機器,計算著每一個變量。躁狂的沖動被死死壓在冰層之下,只留下刺骨的寒冷和絕對的專注。交易時間將至。
阿狗的身影出現在熱力圖邊緣,正哆哆嗦嗦地走向沉船入口。他懷里的那個金屬盒子(蜂鳴者遙控起爆器)在監控圖上只是一個微弱的信號點,毫不起眼。
就在阿狗即將踏入沉船范圍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道極其隱晦、卻精純無比的精神力絲線,如同最靈巧的毒蛇,瞬間穿透了郭工布設的B級精神干擾屏障(并非完全突破,而是找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波動間隙),精準地刺向阿狗的眉心!意圖很明顯——瞬間控制或摧毀阿狗的意識,制造混亂,甚至直接讀取交易信息!
這道精神力的源頭,赫然指向——云頂山莊6號別墅!周明宇!
他竟然選擇在這個時刻,以這種方式插手!是單純的攪局試探?還是…與蝮蛇或黑蛇達成了某種默契?
這道精神攻擊的時機、角度、強度都刁鉆狠辣!郭工的設備主要針對大范圍能量探測和通訊,對這種極其精微、目標單一的頂級精神突襲,防御力有限!阿狗這種毫無精神抗性的普通人,一旦被擊中,瞬間就會變成白癡甚至腦死亡!
吳旭輝眼中寒光爆射!周明宇,你找死!
千鈞一發之際!
吳旭輝的意念如同出鞘的絕世兇兵!他調動了【洞察之眼(中級)】的全部解析力和自身高達2.12的精神力,并非硬抗那道精神攻擊,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更高的精度,在阿狗眉心前方零點幾毫米的虛空處,瞬間構筑起一面極其微小卻無比堅固的“精神棱鏡”!
“叮!”
一聲只有精神層面才能“聽”到的、極其細微卻尖銳的碰撞聲!
周明宇那道刁鉆的精神力絲線,如同撞上了最堅硬的水晶,瞬間被折射、偏轉!擦著阿狗的太陽穴掠過,沒入他身后一個看熱鬧的、倒霉的低階力量型異能者體內!
“呃啊!”那壯漢突然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渾身抽搐,顯然精神遭到了重創!
阿狗對此一無所知,只是感覺腦袋突然嗡了一下,像是有只大蒼蠅飛過,他縮了縮脖子,繼續戰戰兢兢地走向沉船入口。
6號別墅頂層。
周明宇猛地捂住額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臉色瞬間煞白!他那只正常的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的精神突襲被精準攔截了?!而且是以如此精妙、如此舉重若輕的方式?!這需要對精神力的操控達到何等入微的境界?!吳旭輝…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吳旭輝沒有理會周明宇的反應。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光屏。周明宇的攪局雖然被化解,但瞬間的能量波動干擾了郭工設備的穩定性,熱力圖上出現了半秒的模糊!
就在這半秒的間隙!
潛伏在陰影中的黑蛇周扒皮,動了!
“動手!”一聲嘶啞難聽的厲喝!
數道幽綠色的劇毒能量箭矢,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撕裂空氣,帶著刺鼻的腥風,從不同的刁鉆角度,直射剛剛踏入沉船窩棚門口、毫無防備的阿狗!同時,周扒皮那如同毒霧般的身影,也猛地撲出,目標直指阿狗懷中——他感應到了虎符那獨特的煞氣波動!
蝮蛇的身影也出現在窩棚門口,他那半張蛇臉上沒有任何意外,豎瞳中閃爍著冰冷的貪婪和殺意!他并未阻止黑蛇,顯然,兩人達成了某種骯臟的默契!先除掉礙眼的棋子,再瓜分戰利品!
阿狗看著迎面撲來的致命毒箭和那如同妖魔般的黑蛇,大腦一片空白,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吞噬!他甚至忘了懷里的“包裹”!
“引爆!目標:沉船入口前方扇形區域!現在!”吳旭輝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石盾的通訊器中炸響!
早已就位的石盾沒有絲毫猶豫,手指狠狠按下了遙控起爆按鈕!
嗡——!!!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三聲疊加在一起、頻率高到超越人耳極限的恐怖尖嘯!肉眼可見的、扭曲的灰白色次聲波震蕩波紋,如同三道無形的死亡浪潮,瞬間以阿狗為中心,向前方扇形區域猛烈擴散!
噗!噗!噗!
那幾道射向阿狗的劇毒能量箭矢,如同撞上無形的墻壁,瞬間被高頻震蕩撕扯、粉碎、湮滅!
首當其沖的黑蛇周扒皮,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內臟、骨骼都在瘋狂共振!眼前一黑,耳鼻喉瞬間滲出鮮血!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蹌后退,護體的毒霧劇烈翻滾,幾乎潰散!他身后那幾個沖出來的手下更是不堪,如同被無形的大錘砸中,哼都沒哼一聲,直接七竅流血,栽倒在地,生死不知!
沉船窩棚門口,蝮蛇雖然距離稍遠,又身處建筑內受到一定削弱,但也被這恐怖的次聲波掃過!他悶哼一聲,臉上鱗片劇烈波動,豎瞳中充滿了驚駭和痛苦,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整個鬼市這一片區域瞬間死寂!所有人都被這詭異而恐怖的攻擊驚呆了!
就在這死寂之中!
阿狗被近距離的次聲波震得頭暈目眩,耳鳴不止,但他懷里的遙控器(吳旭輝給他的金屬盒子)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一個冰冷的、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聲音,直接在他因震蕩而混亂不堪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跑!現在!往東南方向,第三個集裝箱!快!”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和眩暈!阿狗如同被電擊的兔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連滾爬爬地沖出沉船窩棚,朝著記憶中那個廢棄集裝箱亡命狂奔!他甚至沒注意到,懷里的虎符包裹,在他劇烈奔跑中,悄然滑落,掉在了沉船門口那片被次聲波掃過的、滿地狼藉的陰影里…
別墅書房。
吳旭輝面無表情地看著光屏上阿狗亡命奔逃的身影,以及沉船門口那片混亂的區域。熱力圖顯示,周扒皮重傷,其手下全滅;蝮蛇受創,氣息不穩;其他窺伺者被震懾,暫時不敢妄動。
他的計劃成功了。以最小的代價(幾枚震蕩彈),制造了最大的混亂,廢掉了黑蛇幫,重創了蝮蛇,震懾了宵小,保住了阿狗(暫時還有用)。至于那枚掉落的虎符…本就是個燙手山芋,丟了,反而能轉移視線,讓那些貪婪的鬣狗去爭搶,引發更大的混亂。
冰冷的計算完美無缺。但吳旭輝的臉上沒有一絲喜悅。巨大的精神消耗和強行壓制躁動帶來的反噬,讓他的太陽穴如同針扎般刺痛。一股深沉的疲憊和虛無感,如同冰冷的沼澤,再次試圖將他吞噬。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安全屋的監控畫面。吳小萌似乎被遠方傳來的次聲波余波(經過重重削弱)或哥哥精神劇烈波動的影響驚擾,在睡夢中不安地皺了皺小眉頭,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哥哥…”
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微弱燭火。
吳旭輝眼中那幾乎要徹底凍結的冰寒,被這一聲囈語悄然融化了一角。他伸出手,關閉了所有關于鬼市的光屏,只留下安全屋的畫面。書房內,只剩下環境模擬系統單調的白噪音,和監控中妹妹細微的呼吸聲。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深地、貪婪地呼吸著。仿佛要將那通過監控傳來的、代表著妹妹存在的氣息,吸入肺腑,融入骨髓。
錨點,依舊在搖曳的風暴中頑強地存在。
這盤棋,他落下了第一顆染血的子。而代價,是他精神世界中那片更加寒冷的荒原。但為了屏幕中那個沉睡的小小身影,這一切…都值得。
夜,還很長。而精神世界里的寒風,從未停止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