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輪轉,時光飛逝。
自謝大公子斷臂已過三年,閹割版的血祭奪靈術大行其道,逐漸發展出了名為“血魔教”的邪教遍布八府之地,生靈涂炭,民不聊生。
唯一的好處便是謝大公子在源源不斷的靈氣和血食滋養下,不僅已經完成了斷臂重續,還穩穩的突破到了練氣四層。
只是發展規模過快的血魔教也引起了修行中人的注意,很快便被追根溯源,查到了蘭若寺。
這一日,一身著白絲金絲袈裟的老僧拄著禪杖來到蘭若寺,自稱是為了掛單,但身上佛光圓融祥和,舉手投足間自有佛法散出,未曾動手,卻一個照面便重創了夜叉。
筑基高人!
顧淵第一時間確定了這和尚的境界,并且做好了接受謝大公子遺澤的準備。
尋常修士不過練氣一層,便已經超過普通人太多,更何況是一個大境界的差距?
但不止如此,和尚在前說法,安撫民眾的同時以佛法重創夜叉,一道人在后,閑庭信步自林間走來,輕而易舉便以符招來一道雷劈在了柳絮身上!
只不過念及柳絮有通幽之能,也算是天地異種,難得的靈根,并沒有痛下殺手,只叫她改邪歸正,不許再害人。
一僧一道,一前一后,一個度化夜叉,一個收服柳絮,同時來到了謝大公子所在。
這三年里,謝大公子在蘭若寺里挖了一個大型地下密室,自稱是泥犁殿,實則是布下從燕赤霞箱子里翻出來的陣法,擁有聚攏靈氣的效果,只不過他將其中的靈力催動變成了血液催動,以此來增強自己的修行。
但面對筑基修士,謝大公子的準備即便算不上螳臂擋車,也是惹人發笑的幼稚手段。
老和尚沒有出手。
那道人上前拿出一道符,心態平和的說道:“老道來自昆侖派,我師兄有個徒弟道號落塵,死于你手。
我本想將你挫骨揚灰,叫你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但我師兄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拿了三張符來,說是我那落塵師侄生前所做,若你能接下這三道符不死,你和昆侖派之間的恩怨便了了。”
形勢比人強,謝大公子只能接下這道士的要求。
第一道符是火符,但不是落塵道人用過的火球符,而是更上一層樓的火蛟符,將符扣在手心,只以靈力催動,立時便有一團蛟形火焰冒出,朝著謝大公子打來。
謝大公子第一反應便是要躲。
老和尚突然雙掌合十,身上佛光擴散,籠罩在謝大公子身上:“阿彌陀佛,施主自當言而有信,不可閃避因果。”
謝大公子只覺得有重力加身,頓時閃避不得,被火龍卷過,渾身上下無處不酸,無處不痛,好在有六道靈紋護體,倒也沒有喪命。
“倒是能抗!”
老道士明顯對這結果很不滿意,鼻腔里哼出一聲,第二道符夾于指間指向謝大公子。
第二道符名為黑風符,一經催動便有數道黑風卷出,如利刃一般刮過謝大公子,無孔不入,但卻奈何不到六條靈紋。
若是老和尚和老道士出手,筑基境的實力輕易便可虐殺謝大公子,但指望落塵留下的最多一階中品的符箓殺謝大公子這么個煉體六層的體修,還是勉強了些。
可接連兩下不得閃避,謝大公子還是受創頗重,面對第三道火雷符,即便沒有老和尚的壓制,他也沒有力氣躲避,直接被火雷加身,打得身子焦黑,幾如雷擊木一般。
但總算是活著。
老道士臉色幾經變幻,最終還是吐了一口氣,嘆道:“倒是好命!”
“你和昆侖恩怨已了,但日后若敢再害人,老道必親手弊你性命!”
老道士撂下狠話,轉身便走,不見一絲拖泥帶水的姿態。
倒是老和尚慈眉善目地立在謝大公子一旁,雙掌合十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微末之身卻能夠創出血祭奪靈術這等術法,可見天賦才情之高,與我佛有緣。
不若改邪歸正,回頭是岸,入我佛門,可參無上妙法。”
謝大公子身影焦黑,只能夠感受到有淡淡的靈氣自遠處流入體內,顯然還有人在修煉殘缺版血祭奪靈術,為他這個源頭提供資糧。
但可惜,杯水車薪,大境界的差距讓謝大公子面對老僧毫無反抗的力量,只剩下喉頭一口血痰吐出:
“呸!”
謝大公子譏笑道:“老子這輩子富過,爽過,惡過,知足了,活著是魔頭,死了也要做厲鬼,專禍害你們這幫禿驢!”
“唉,桀驁不馴,野性難馴!”
老和尚依舊慈眉善目,只是語氣低沉了許多,一手提起謝大公子,將他帶出了泥犁殿,一路押到了大雄寶殿,在佛祖面前躬身施禮,盤腿坐在蒲團上念完了一套經文,這才對一旁的謝大公子道:
“仍然不愿悔改?”
“不改!”謝大公子咧嘴笑道,血沫子從他嘴里溢出來,順著他的嘴角流下,“老子惡貫滿盈,但爽啊!當禿驢有什么意思,還不如早死早超生,再活一輩子!”
老和尚搖頭失笑,從袖子里掏出一桿降魔杵,毫不留情的插在了謝大公子的心口處,道:
“既知自己作惡多端,又何必奢望來生?且在這佛像前懺悔吧,來日魂飛魄散前,莫忘了老衲頌念的經文才是。”
改邪歸正?回頭是岸?
可以,先洗刷掉這一身血孽!
老和尚從頭到尾都沒想度化謝大公子,只是想要到他手里的血祭奪靈功,從而推演出破解方法,但沒要到也無妨,無非是費些時日,殺光那些血魔教教眾罷了。
老和尚走了,謝大公子也被釘死在佛前,只是有老和尚留下的術法,誰也做不到替謝大公子收尸,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尸體逐漸腐化。
但源源不斷的血祭靈氣還是給謝大公子延續了點壽命,讓謝大公子在臨死前往這降魔杵上烙印下了半篇血祭奪靈術,本想借此勾連血祭靈氣鎮壓降魔杵破局,為自己掙得性命,可惜沒烙印完人就死了。
大千鏡上水波流轉,逐漸定格在死不瞑目的謝大公子身上,一行行反復染著血的字跡浮現在顧淵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