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自然是想活。
陳啟文立即脫口而出求饒。
向一個野怪求饒或許在某些名門正派人士眼中是一件很恥辱的事情,但是對于陳啟文這類在坊市中廝混、平時只能靠進入深水潭捕獵野怪的散修而言,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要能活,一切都可以商量。
更何況陳啟文只是表面上看著顯老而已,實際上他的年齡在一眾散修中其實還算年輕,他的壽命還長著呢。
他也素來自信天賦并不差,只是缺少一些運氣而已。
是的,運氣。
運氣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有朝一日運氣到來,他就能大鵬一日同風起,將曾經那些瞧不上他的人統統都踩在腳下。
但是今天,他真的絕望了,怎么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倒霉到主動上門送死。
“怪不得這條水蛇能擁有這么一件防御法器。”
“原來他根本是在扮豬吃老虎!”
“絕對是!”
“專門在等著像我這樣蠢的人送上門呢!”
陳啟文沮喪地想到。
“很好,你既然想活,那意味著我們之間有了合作的前提。”
陳啟文聽到這里,雙眸中燃起一縷希望的火光,點頭如蒜:“只要不殺我,一切都好說!”
“既然如此,那你先吞下這枚丹藥。”
崔銘用法力從儲物袋中卷出一枚黑褐色的丹藥,蛇眸中露出一抹戲謔之色:
“這是一枚毒丹,你吞服下去后,每隔兩個月就要從我這里得到特制的解毒丹服用才行,否則就會腸穿肚爛而死。”
“不要想著能偷偷解毒,通過剛才的戰斗,你應該知道我最擅長的是什么。”
“當然,除非你能找到一個筑基期的修行者,借助他們的手段或者可以將毒丹的毒性化解,不過你真有此能耐的話,也不至于落到我手中了。”
崔銘本以為陳啟文會經過一番天人交戰才會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陳啟文竟然毫不猶豫地張嘴,將毒丹吞食下去。
“你就這么想活?”
崔銘一臉詫異。
“誰不想活?”陳啟文反問道,覺得眼前這條水蛇的問題好生奇怪。
“我要你幫我做一些事情。”
崔銘沉默了片刻,“第一件事,你替我打探坊市中一些信息,包括坊市之主劉文韜還有你們坊市中傳聞的將要從青陽宗下來的那位尊貴客人。”
前一世時,崔銘曾經從陳啟文口中知道過這個傳聞,說是翠微坊市中將會有貴人蒞臨。
出手將紅鯉魚釣走,以及出手對付他的那位年輕道人,想來就是青陽宗下來的貴人。
而崔銘躍龍門時,也曾遙遙看到坊市上空站著一位身穿青色繡金長袍的中年男人,既然能夠御空而行,想來就是坊市之主劉文韜,一位筑基期的修士。
他們同樣是崔銘突破凝脈時所要面對的障礙,或者說是敵人并不過分。
知己知彼,起碼要對他們有些了解才行。
陳啟文聽著崔銘的話,心中暗自吃驚不已。
他沒有想到眼前這條水蛇竟然對坊市如此了解。
不光知道坊市之主的名字,甚至還知道上宗青陽宗近期將會有貴人下來。
因此他心中本來還存在著的、想著可以用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來敷衍崔銘的心思,也隨之煙消云散。
“如果你還想活命,就不要想著隨便糊弄我。”
崔銘看穿了陳啟文的小心思,警告道,“深水潭中可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像你這種愿意為了活命而拼命的人類修士。”
陳啟文自然知道此話不假。
“第二件事情,我要你幫我關注一些神通或者功法,要適合野怪、妖族修行。”
“你只需要將相關功法、神通的用途、何處可以得到等信息收集下來即可。”
崔銘又道。
他想要得到一門能夠阻止天機推算的功法或者神通。
這類功法神通,在深水潭中自然無法得到,崔銘只能將目光投向人類的翠微坊市。
至于到時候怎么搞到手,那是后續才需要思考的問題。
“七天之后,我會在淺水區中等你。”
崔銘說了一個淺水區的地點。
隨后他從儲物袋中丟出兩條野怪尸體,這是他早早就做好的準備。
“你冒著危險下到深水潭,不就是為了野怪么?”
“只要以后你乖乖聽我命令,深水潭中的野怪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深水潭中最不缺的就是野怪。”
陳啟文愣愣地看著面前兩條碩大野怪的尸體,感受著野怪尸體上傳出來的氣息,眼睛中不斷閃爍著渴望、貪婪、恐懼等種種復雜的情緒。
一條開竅四層的青魚,一條開竅五層的鯰魚。
就這般出現在他面前,好像唾手可得。
如若是以往,他孤身一人下到深水潭的話,根本不敢深入中層深水區去捕獵這類境界的野怪。
他最多也就是在淺水區捕獵一些開竅初期的小野怪而已。
除非跟隨著捕獵隊。
但如若跟隨捕獵隊行動,固然會更加安全,但是僧多粥少,他的收獲甚至可能比不過孤身一人時的多。
如果說剛才他是因為性命所迫而不得不屈從,那么現在他是真的心動了。
在名為貪婪、野心的情緒驅使之下。
他看向面前這條水蛇,黃色的蛇眸看起來就像傳說中天魔的眼眸。
深諳人心、蠱惑道心。
他肯定是早就盯上了我。
第一次見面時,他一定是在演我。
一切都只是為了讓我成為他的奴隸、以供他驅使……
陳啟文越想越是如此認為,隨后他心中本來還存有的一點僥幸之心,也因此如同風中殘燭一樣搖擺,最后徹底熄滅。
……
目送陳啟文離開后,崔銘轉身朝著記憶中某處地方游去。
當時他身處半空中,親眼見到秘境的白色光點是在中層深水區某處出現。
這秘境是他能否順利突破凝脈期的關鍵,需要利用秘境將老烏龜、金蟾以及年輕道士吸引過去。
不過這么一來,崔銘縱使能夠凝脈成功,但可能也會失去在秘境中有所收獲的機緣。
有得必有失。
不可能事事稱心如意,必須要有所取舍。
這個道理崔銘自然明白。
不過如若能在秘境出世前,探查到秘境的位置,甚至找到偷偷進入秘境的辦法,這當然更好。
說不定就能直接在秘境中突破到凝脈期。
懷著這個心思,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內,崔銘一直都在中層深水區中搜尋。
不過結果一無所獲。
畢竟以金蟾和老烏龜凝脈之能,這么多年來也無法找到秘境的入口,只能通過這么一種笨辦法來‘釣’出秘境,以崔銘現在尚且沒有凝脈的實力,沒有收獲也是正常。
如若真被他找到了,那才是事出反常。
所以崔銘并沒有多少遺憾。
七天之后。
崔銘再次見到了陳啟文。
他沒有想到陳啟文竟然真的給他帶來了一個驚喜。